“好了,母妃没事了。”
吕希音拍了拍女儿的背脊,示意她松开自己。
她从不在儿女面前掩饰自己的脆弱,甚至于享受这种被儿女回护的感觉。
太过亲密的关系,在示弱时会换来轻蔑,母亲也不例外。
但吕希音在儿女面前,向来是心机、手段样样不输于人的庇护者形象,添上些许脆弱,反而恰到好处。
使得使得亲子之间,心意相通,愈见亲近,无有生分,令稚子早早沉定心性,养出担当与器量。
因为授以行事分寸、护着他们长大的强大母亲也会需要他们来保护。
“你哥哥在忙陛下交代的朝廷政事,母妃想着,这才是皇子该走的煌煌正道。
但有煌煌正道,也不意味着要彻底摒弃诡道手段。
你和你哥哥,母妃总要多疼你几分的。
因为你生为皇女,与你哥哥同为陛下的血脉,却不能堂皇地进入朝廷,为国为君分劳分忧,不能膺受王封,不预储争。
所以母妃要教你权术机微,叫你立身,你与母妃都是女眷,母妃私下的势力都是给你的,母妃一辈子囿于后宫,有母妃自己要面对的课题,你们兄妹一正一奇,正好相辅相成,相互扶持到老。”
“母妃,儿臣都知道的。”秦嘉因小幅度点了点头,显得格外乖巧。
乖巧不到片刻,秦嘉因就开始狡狯,“母妃,我跟哥哥相互扶持,那表姐皇嫂做什么?”
吕希音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她在宫外,自有她的母亲、你们的姨母教导,自有她的夫婿、你的哥哥照顾。”
在吕希音看来,吕丽娘能力是不差的,就算有些缺心眼,这些年也锻炼出来了。
六皇子妃吕清冉既有其父亲的霁月风光,又有母亲吕丽娘的实干。
年纪小,心机手段虽还稚嫩些,但是她与六皇子同心同德,由六皇子自己教,堪为最佳内助。
吕清冉更适合接手她母亲的势力,作贤妻,为六皇子助力,哪怕只能作抚心慰情的娇妻,也是好的。
而不是学她吕希音的手段,这或许要给六皇子添堵的。
“你也十二岁了,二公主十二岁的时候,皇后为她求得了参与宫务管理、接触宫权的机会,算是为你们开了一个先例。有这个先例在,你们要想成事并不难,如今你们序学馆的几位公主也到了岁数,就没有提出想法的?”
“母妃,贤妃娘娘被父皇委以重任得早,为人又淡泊慵懒,四皇姐在母后掌宫权的时候就学习帮着贤妃娘娘处理事务了,只不过隐在贤妃娘娘身后,拿着贤妃娘娘的印鉴,算是代理,没有正经的名声,但是宫人们都挺喜欢她的。
还有五皇姐,也没有闲着,石贵嫔得母后看重,五皇姐算是二皇姐的助手,二皇姐卸下了宫权宫务搬出了宫,五皇姐也没闲下来。”
“从儿臣这开始,才是没有沾过宫权的。”
不论是贤妃傅梦璃还是石贵嫔青章,他们早在皇后闭宫静居前都是有宫权在手的。只不过一个是陛下的委托,一个背靠着皇后这座靠山。作为她们的女儿,早早地就参与了宫务。
“嘉因怕出头吗?”
“当然不怕,儿臣明日回序学馆就找皇妹们,牵头,给父皇上一道疏奏,言明效仿二皇姐旧例,恳请许其参预宫务、实习治家管理之道,以免像三皇姐那样纯粹?”秦嘉因说着,她凑近了母妃的耳畔,声音低了下来。
“别调皮。”吕希音淡淡地晲了她一眼,不赞同道。
“知道了,母妃,儿臣就是开个玩笑,没有不敬三皇姐的意思。”
三公主的单纯当反面例子可以口口相传,要是落在纸面上,那就是谤言,其他人可以写,她们做妹妹的不行。
“就这么简单?只是牵头写一道疏奏?”吕希音考教道。
“还有什么事吗?”秦嘉因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喔,还有四皇姐和五皇姐。”
吕希音温声说道:“五公主参与宫务,暂且能说是为皇后和二公主跑腿,但是四公主这事,说轻了,是私相委事,逾礼,说重些,是擅专分权、私植内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