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宽大案几后方,叶天缓缓地站起了身来。
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未央天阙那柔和的仙光照耀下。
显得是那样的出尘与孤高。
叶天迈开脚步,极其自然地走出了自己的尊贵席位。
他仅仅只是用双脚,一步一步地向着大殿中央那座古老的演武台走去。
“嗒。”
第一步落下,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荡漾开来。
这声音分明轻不可闻,却又如同踩在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脏跳动间隙之上。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未央天阙主殿内的天地法则,突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剧变。
那些原本充斥在虚空中,因为众多天骄气机交锋而变得狂暴无比的大道法则。
此刻就像是遇到了这世间最为恐怖的无上君王,发出了犹如活物般的颤栗哀鸣。
肉眼可见的那些五彩斑斓的法则波动,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向着叶天身体的两侧疯狂地排开。
一条完全由纯粹虚无构成的绝对真空通道,在叶天的脚下自发地铺展开来。
没有任何一种力量敢于阻挡在他的前方。
哪怕是这未央圣地传承了无数个纪元的护殿阵纹,也在此刻悄无声息地隐没了光芒。
叶天神色平静如水,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找不到任何的情绪起伏。
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够吞噬整个大千世界的重瞳之中。
此刻正上演着一幕足以让神皇老祖都为之疯狂的惊世画卷。
一百零八种代表着宇宙最本源,最极致的大道法则,化作了一百零八道璀璨夺目的流光。
这些流光在他的瞳孔最深处,极其缓慢地流转着。
它们毫无杂乱无章的迹象,反倒像是一百零八颗亘古长存的太古星辰。
在这片犹如混沌宇宙般的眼眸深处,按照某种不可言说的玄妙轨迹,进行着生生不息的完美运行。
生命与死亡的交替,创造与毁灭的轮回,时间与空间的折叠,阴阳与五行的衍化。
这世间一切你能想到和无法想象的至高伟力,都在他那小小的瞳孔之中,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大道闭环。
叶天每向前迈出一步,他眼底深处的那片混沌星空便会随之发出一次无声的宏大脉动。
周围那些坐在席位上的当世顶尖天骄们,只觉得有一座看不见顶的太古神山,正缓缓地从他们的头顶碾压而过。
许多人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少年的背影,眼底深处只剩下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深深敬畏。
“嗒。”
叶天的靴底,终于轻轻地踩在了那座呈现出暗红色泽的八角演武台之上。
这座由仙古神魔战场残片拼合而成的古老战台,曾饮尽了无数绝代天骄的热血。
它本身就自带一股让神王强者都会道心崩溃的惨烈煞气。
然而。
当叶天站定在演武台上的那一刹那,那些翻滚咆哮的暗红色煞气,瞬间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退散得干干净净。
战台的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微光,仿佛在向这位登台的少年表达着某种古老的臣服之意。
叶天站在战台的一侧,并没有像之前那些上台挑战的天骄一样。
他没有去高声大喊自己的出身来历,也没有去报上自己那威震诸天的名号。
他更没有像个被激怒的莽夫一般,去对着前方的强敌放出什么狠话。
他就那样极其随意地站在那里,连身上那神尊九重天巅峰的修为气息,都懒得向外释放出哪怕一丝一毫。
叶天微微抬起头,那双流转着一百零八颗法则星辰的重瞳,平静地看向了对面那犹如铁塔般的古代怪胎。
他看着这位在仙古时代曾逆斩过不朽神皇的八荒战尊。
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一个极其敷衍的招呼。
随后。
一句平淡到了极点,仿佛是在跟路边切磋的稚童说话般的言语,从叶天的口中随口飘了出来。
“出手吧,不用留手。”
这七个字,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内,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也没有震动星河的法力加持。
但这种刻入骨髓的极致散漫与从容,却比任何嚣张的豪言壮语都要来得更加刺耳。
站在演武台正中央的八荒战尊,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张满是沧桑与狂放的面庞,不可抑制地微微变了变颜色。
他可是一尊从仙古纪元中期苏醒过来的无敌存在。
在那个群星璀璨,大能辈出的血腥时代,他便已经用自己的双拳打遍了八方无敌手。
他曾将那些自诩不凡的神皇强者踩在脚下,享受过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顶礼膜拜。
在沉睡了整整七个漫长的纪元之后,他在这一世迎来最完美的复苏。
在八荒战尊的眼中,如今这永恒仙域年轻一辈中的所谓天骄,不过都是些在温室里长大的脆弱花草。
他骨子里的那份傲慢,早已经深邃到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他根本没有将这大殿内的任何人放在眼里,认为他们连让自己动用真正底牌的资格都欠奉。
可是现在。
面对眼前这个连一丝修为波动都未曾显露,看起来就如同凡间书生一般的白衣少年。
这位眼高于顶的古代怪胎,却破天荒地,彻彻底底地收起了他所有的轻视与高傲。
八荒战尊那双犹如燃烧着灭世黑炎的恐怖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叶天的身形。
他那敏锐到了极点的仙古战斗直觉,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拉响着致命的死亡警报。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八荒战尊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直面一座随时会喷发出毁灭整个大千世界能量的究极死火山。
那看似毫无防备的站姿之中,竟然让他这尊身经百战的魔神,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可以攻击的破绽!
这根本不符合修炼界的常理,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完美无缺的防御体态。
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对大道的理解与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根本无法企及的恐怖维度。
“这小子,绝对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去揣度的究极怪物。”
八荒战尊在心中极其沉重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紧绷到了极致,犹如一块块经过千锤百炼的不朽神铁。
那件以诸天星域残骸熔炼而成的暗金战甲,也随之发出一阵阵铿锵有力的金属摩擦声。
“既然你敢口出狂言,那本尊今日便成全你!”
八荒战尊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远古洪荒巨兽般的低沉咆哮。
他猛然间抬起双臂,将那双犹如石碾般巨大的拳头在胸前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震碎虚空的恐怖气爆声,在两拳交接处轰然炸开。
戴在他双手之上的那副由神明骸骨锻造而成的骨刺拳套,在这一刻瞬间被彻底激活。
那原本森白如玉的骨刺表面,猛然爆发出了一股璀璨到极点的暗金色战道法则!
这股战道法则冲天而起,直接在演武台的上空化作了一片暗金色的汪洋大海。
法则光辉中透着一种无坚不摧,碾碎一切虚妄的极致霸道。
那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杀伐气机,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大殿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护道老者们,在感受到这股法则之力的瞬间,脸色皆是剧变。
这股暗金色的战道法则,其凝练程度和纯粹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比之当世那些沉浸在神皇境界数万年之久的老牌修士,也仅仅只是稍逊了一筹而已!
这便是古代怪胎真正让人感到绝望的恐怖之处。
这根本毫无临时抱佛脚修炼出来的浅薄力量。
这是他在那个残酷的仙古时代,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杀,横扫同辈无敌手后,所积淀下来的无上底蕴。
这股战道法则跟随着他一起被封入神源,经历了整整七个纪元的漫长封印。
岁月的流逝并未能将其磨灭分毫,反而像是一坛被深埋在地底的绝世陈酿。
在岁月的发酵下,被提纯,沉淀到了一个近乎完美无瑕的巅峰境界!
“给本尊去死吧!”
八荒战尊双目赤红,口中发出一声震慑九幽的爆喝。
他脚下的暗红色石板被他硬生生地踩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借着这股狂暴无匹的反冲之力,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颗燃烧着暗金色光芒的灭世流星。
他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着叶天所在的位置疯狂冲杀而去。
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维的极限,虚空被他的身躯直接撞出了一道长长的漆黑真空通道。
在冲刺的过程中,八荒战尊的双拳犹如两把开天辟地的神斧,齐齐轰击而出。
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的保留,彻底展现出了他能在仙古逆斩神皇的绝世风采。
他的左拳之上,暗金色的光芒疯狂地旋转压缩。
那是他在仙古时代打遍八方,未尝一败的至强无上神通——八荒战天拳!
这一拳轰出,演武台上方的空间中,竟然浮现出了八个残破大世界的恐怖虚影。
那八个世界中尸山血海,神魔陨落,无尽的毁灭意志被强行汇聚到了这一拳的锋芒之中。
拳意所过之处,天地法则都在发出绝望的哀鸣。
而在他的右拳之上,则闪烁着一种灰蒙蒙的,带着岁月沧桑气息的奇异光泽。
那是他被封印在神源之中,于漫长的七个纪元沉睡里,在生死边缘领悟出的全新终极奥义——岁月战痕!
这一拳中融入了时间流逝的恐怖法则,带着一种剥夺一切生机与寿元的绝灭力量。
任何物质一旦被这股岁月之力擦中,都会在瞬间经历千万年的腐朽,最终化为一捧劫灰。
左拳主毁灭空间,右拳主剥夺时间。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达到了极道巅峰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完美地叠加,融合在了一起。
这双拳齐出所爆发出的威能,已经彻彻底底地超越了神尊境界所能理解的极限。
这等毁天灭地的合击,即便是寻常的不朽神皇站在这里,也绝对会被当场轰杀成渣,连一丝残魂都休想逃离!
这方天地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力量压迫。
未央天阙那高耸入云的大殿穹顶之上,那幅由无数纯粹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诸天星辰图。
在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图卷上那些代表着太古大星的璀璨光点,疯狂地闪烁,摇晃,仿佛随时都会从穹顶上坠落下来。
演武台边缘,那八十一根由未央圣地历代神皇亲手布置的法则稳固柱。
在同一时间,齐齐爆发出了一阵犹如龙吟虎啸般的急促预警声。
稳固柱上的所有远古防御符文被瞬间全部点亮,释放出了建殿以来最为强烈的九色防御光芒。
光幕的厚度被催发到了极致,死死地抵御着战台内部即将爆发的末日洪流。
八荒战尊这一次,确确实实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余力。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是他漫长生命中迄今为止所能打出的最巅峰,最完美的最强一击!
他要用这一击,彻彻底底地碾碎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白衣少年。
他要向这个时代宣告,仙古的无敌神话,在这个黄金大世依然不可阻挡!
面对这足以让星河倒转,让诸天崩灭的恐怖双拳。
叶天那张清俊的面容上,依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甚至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挪动过半分。
那一袭白衣在迎面扑来的狂暴拳风中猎猎向后飞舞,却无法撼动他那挺拔如松的脊梁。
叶天只是缓缓地,以一种极其舒缓的节奏,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五指在虚空中微微张开,掌心向外,极其平淡地迎向了那两颗犹如灭世彗星般砸来的暗金铁拳。
就在他掌心翻转的那一个万分之一个刹那。
叶天那双深邃重瞳之中的一百零八道法则星辰,猛然间爆发出了比之前璀璨万倍的神辉。
这些法则光芒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顺着他体内的奇经八脉,疯狂地朝着他的右手掌心汇聚而去。
生命,死亡,时间,空间,毁灭,造化……
一百零八种代表着宇宙极致的至高法则,在他的掌心之中迅速地交织,融合,旋转。
眨眼之间。
一方仅仅只有手掌大小,呈现出深邃灰蒙色的混沌漩涡。
在叶天的掌心前方,安静地凝聚成型。
这个漩涡实在太小了,与八荒战尊那声势浩大,遮天蔽日的双拳虚影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撕裂虚空的狂暴音爆,也没有引发任何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白皙的掌心之上,缓缓地,毫无声息地旋转着。
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微小漩涡。
在它成型的那一瞬间,大殿内所有隐藏在暗处,用神识时刻关注着战局的各方绝顶天骄。
甚至是那些闭目养神的古代怪胎们。
全都在同一时间,不由自主地死死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们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战栗,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因为。
在他们那敏锐到了极点的感知之中。
那个只有手掌大小的混沌漩涡里,蕴含着的,根本不只是那一百零八种被完美融合的大道法则!
在那漩涡的最核心深处。
还蛰伏着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难以被察觉。
但却又极其恐怖,恐怖到足以让万物生灵从生命层次上感到绝望的神秘气息。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地超越了“法则”这个低级概念的无上存在。
那是……道的气息!
是那种只有真正屹立在神道最绝巅的神帝,才能触及并掌控的一丝本源之“道”!
虽然这一丝道的气息还十分稚嫩,仅仅只是一个初生的雏形。
但这对于在场的这些连神皇门槛都还在苦苦仰望的神尊修士来说,已经是完全属于降维打击的禁忌力量了。
在这股超维度的气息面前,任何华丽的神通和强横的法力,都显得如此的可笑与悲哀。
叶天的神色古井无波。
他看着前方已经冲杀至身前不足三尺的八荒战尊。
手腕微微向前一送。
只是极其随意地,将掌心那道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轻轻地推了出去。
这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没有任何的烟火气。
下一瞬。
那方微小的混沌漩涡,与八荒战尊那携带着八个破灭世界虚影和岁月腐朽之力的绝命双拳。
毫无阻碍地,在演武台的正中央,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预想之中那种天崩地裂,星河破碎的惊世大爆炸,并没有如期出现。
没有刺目的毁灭强光。
也没有席卷六合八荒的狂暴冲击波。
碰撞的那一瞬间。
仅仅只是在这方被封锁的虚空之中,响起了一声极其沉闷,极其低沉的诡异闷响。
“咚……”
这声音听起来,简直让人难受到想要发狂吐血。
它就如同是这片时空本身的呼吸,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宇宙巨手给狠狠地攥紧。
在憋到了一个无法承受的极限之后。
又被那只巨手猛然间无情地松开。
这种违背了物理常识的沉闷压抑感,直接作用在在场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无数修为稍弱的天骄,当场便是一口逆血喷涌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而演武台上的交锋,却在这一声闷响之后,迎来了最为不可思议的终极逆转。
八荒战尊那两股足以轰杀不朽神皇,凝练了仙古纪元无敌意志的恐怖拳罡。
在接触到那个微小混沌漩涡的一瞬间。
就像是两块脆弱的豆腐,撞上了一台疯狂运转的宇宙绞肉机。
没有任何的抵抗余地。
也没有任何的僵持拉锯。
那霸道绝伦的暗金色战道法则,那足以剥夺寿元的岁月战痕。
在一息不到的时间里。
便被那个小小的混沌漩涡,以一种鲸吞牛饮的蛮横姿态,彻彻底底地吞噬殆尽!
那方漩涡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深渊。
将八荒战尊倾尽所有的最强一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便直接化为了虚无的养料。
八荒战尊那双原本燃烧着狂热战意的眸子,在这一刻瞬间涣散。
他的大脑陷入了绝对的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超越常理的一幕。
自己的最强底牌,就这么……没了?
紧接着,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在吞噬完那两股恐怖的拳罡之后。
那个混沌漩涡的深处,陡然反震出了一股极其奇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顺着八荒战尊那戴着骨刺拳套的双手,直接涌入了他的全身。
出人意料的是。
这股力量并没有任何撕裂血肉的狂暴破坏性。
它竟然温柔得,就像是三月里拂过垂柳的一阵和煦春风。
轻柔,舒缓,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致命杀机。
就那样,在八荒战尊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上,极其轻盈地,推了一下。
然而。
就是这宛如春风拂面般的轻轻一拂。
却让八荒战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毛骨悚然与无能为力。
这股温柔的力量中,蕴含着一种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属于天地大道的绝对排斥!
他那具经历了万古封印的侵蚀,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都未曾后退过半寸的无敌仙古魔躯。
在这轻轻一推之下,竟然彻底失去了重心的控制。
“这……这怎么可能!”
八荒战尊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地想要催动体内的神力去稳住下盘。
但周围所有的空间法则,都在那一刻背叛了他,完全拒绝了他的调动。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个被顽童随意抛飞的破布娃娃。
又像是一只在狂风中被彻底扯断了引线的风筝。
双脚瞬间离地,身躯以一种极其荒诞且不受控制的姿态。
向着演武台的后方,疯狂地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翻滚着,那一身坚不可摧的暗金战甲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残影。
他在空中不知翻了多少个狼狈的跟斗。
那股温柔的力量始终如影随形,将他越推越快,越推越远。
最终。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撞击声,在演武台的边缘轰然炸响。
八荒战尊那魁梧的身躯,犹如一颗被全速发射出去的陨石炮弹。
重重地,毫无保留地。
砸在了演武台边缘那层由八十一根法则稳固柱共同撑起的透明禁制光幕之上!
这股撞击的力道是何等的巨大。
那道号称足以承受不朽神皇级别狂暴战斗冲击,万法不破的绝对防御禁制。
在八荒战尊砸上去的那一瞬间。
竟然发出了一阵犹如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刺耳悲鸣。
“喀嚓……喀嚓……”
原本平滑如镜的九色光幕,硬生生地向外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凹陷!
那个凹陷的形状,完美地契合了八荒战尊那魁梧的背部轮廓。
一圈圈剧烈的法则波纹,顺着那个凹陷的中心,向着整面光幕疯狂地荡漾开来。
那八十一根铭刻着古老神纹的稳固柱,都在这股撞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
柱体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断熄灭。
这道足以让诸天巨头都感到棘手的神皇级防御阵法。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距离。
就要被这一个人体肉弹,给活生生地砸穿了!
八荒战尊被死死地镶嵌在那个凹陷的光幕之中。
他那双戴着神明骸骨拳套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大片的暗金战甲。
他那双充满了骄傲与狂放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眼神涣散地望着演武台中央那个缓缓收回手掌的白衣少年。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无法填补的空白与绝望。
全场,鸦雀无声。
整个庞大无比的未央天阙主殿。
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犹如坟墓般的绝对死寂。
没有一丝风声。
没有一道呼吸声。
甚至连那些天骄们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极致的恐惧给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数以千计的绝顶天骄,古老怪胎。
他们一个个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他们的下巴仿佛失去了控制,全都死死地张大着,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完全违背了修道常识的一幕,给彻彻底底地吓傻了。
一招。
只有一招!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对轰。
没有任何漫长的试探与拉锯。
那个白衣少年,仅仅只是抬起了右手,极其随意地往前推了一掌。
就把一尊在仙古时代便横扫八方,逆斩过不朽神皇。
沉睡了七个纪元,底蕴深不可测。
并且在刚才,能够毫不费力地连续击败十几位当世顶尖天骄的无敌古代怪胎。
给像拍飞一只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给秒杀了!
这种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双重极致冲击。
让在场所有自诩为时代主角的天才们,道心瞬间崩塌了一大半。
他们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
那种差距,已经不是靠着天赋和努力能够去弥补的了。
那是隔着无数个宇宙维度的降维碾压!
然而。
在这片犹如死尸般的寂静之中。
最感到惊悚,最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
绝非是这些阅历尚浅的年轻天骄。
而是那些藏身于大殿各个虚空隐秘角落,奉命暗中保护自家少主圣女的各方护法长老们。
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平日里都是坐镇一方的无上巨头。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本身就已经踏入了不朽神皇的恐怖境界。
正因为他们是神皇。
正因为他们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
所以,他们才比自家那些年轻的少主们,更加清楚,更加深刻地洞悉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残酷事实。
虚空深处,几道隐晦的神念正在疯狂地交织,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来自古老帝族的太上护法,在虚空夹缝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老眼中,此刻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恐。
“那股力量……那个微小的混沌漩涡里蕴含的气机……”
另一位圣地的护道长老,声音更是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那绝非神尊境界的修士能够触及的领域!”
这些老牌神皇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叶天方才那一掌,虽然看似平淡无奇,甚至没有丝毫的法力外泄。
但那其中蕴含的,是完完全全超越了“法”与“理”的至高境界。
那是将一百零八种大道法则糅合归一之后,所诞生的一丝真正属于“道”的本源之力!
哪怕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帝道雏形气息。
那也代表着,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
已经一只脚,稳稳地跨过了那道困死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的终极门槛。
他不仅具备了轻易碾杀神皇绝巅的恐怖战力。
更是已经在生命层次上,开始了向着那传说中不可言说的至高果位,进行着最核心的升华!
“他……他根本就不是在进行神尊境界的战斗。”
一位活了三万年的活化石级长老,在暗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那一掌的力量,分明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老牌巨头,都在心里极其默契地补全了那后半句话。
那分明是,只有神帝之资,真正的万古天骄,才有可能随手挥出的无上伟力!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