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那极其平静的话语,在这落针可闻的未央天阙主殿内缓缓飘荡。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畔。
简直如同九天之上砸落的灭世神雷。
整个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无数道错愕惊悚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一袭青衣的绝美女子身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那可是星罗天弈棋盘啊!
那是由未央圣地创始祖师采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太古大星本源,耗费一个纪元才炼制而成的无上禁忌法器!
在那方棋盘之上,连曾在仙古纪元以棋入道证道神皇的恐怖老怪物,都在两子之内被杀得丢盔弃甲。
连那等底蕴深不可测的远古巨头,都落得个道心崩塌的凄惨下场。
而现在,这个名叫叶天的白衣少年,竟然随口指派身边的一个追随者去下这盘棋!
这简直是对这方无上棋盘的极致亵渎,更是对那位未央圣地万古第一天才的公然蔑视。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一位来自巅峰不朽势力的圣子在心中疯狂咆哮,双拳在袖袍下死死捏紧。
“就算他在武道上战力逆天,也不能如此折辱未央圣女的棋道!”
几个隐藏在虚空深处的护道老者,也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冰冷的混沌罡风。
他们那阅尽沧桑的老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骇然与不解。
让一个侍女去代替自己迎战,这等行径,若是败了,丢的可是整个万古叶家的无上颜面。
然而,面对周围那铺天盖地的质疑与敌意。
苏倾莲那张宛若广寒仙子般清冷绝尘的脸庞上,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微微一怔。
那一双犹如秋水般的清澈长眸中,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思索之光。
仅仅只是半个呼吸的刹那,这位冰雪聪明的绝代神女,便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自家主人的深远用意。
她修炼的乃是万古罕见的青莲法相。
这门法相从诞生之初,便最是讲究扎根虚空、步步生莲,以一种极其坚韧的姿态去困锁强敌。
这种依靠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去构建绝对防御圈的战斗方式。
与棋道之中那种讲究布局谋篇、圈地为牢的弈理,简直有着异曲同工的绝妙之契。
更为关键的是。
在刚刚结束的那场地狱之路的惊天闭关之中。
她在那株百万年份仙参神果的造化气息熏陶下,成功将混沌法则融入了自己的青莲法相。
她领悟出了一种足以让诸天万道都感到绝望的恐怖能力——同化之力!
这种能够悄无声息地侵蚀敌人法则,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底蕴的霸道手段。
若是运用在这方以大道本源为棋子的星罗天弈棋盘之上。
必定能够产生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预估的奇效。
想通了这一层最核心的关节,苏倾莲那颗原本还有些微小波澜的道心,瞬间变得坚如磐石。
她极其优雅地站起身来。
那一袭不染凡尘的青色长裙在殿内的星光下轻轻摇曳,宛若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绝世幽莲。
苏倾莲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犹如刀锋般锐利的鄙夷目光。
她转过身,朝着叶天极其恭敬地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主仆大礼。
“倾莲,谨遵主人法旨。”
她那空灵悦耳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绝对自信与盲目崇拜。
只要是主人交代的任务,哪怕前方是粉身碎骨的无间炼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踏步前行。
苏倾莲转过那曼妙的娇躯,迈开盈盈的步伐。
她犹如一位漫步在云端的神女,极其从容地走向了大殿中央的那方星罗天弈棋盘。
她每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玉石地面上,便会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一朵虚幻的混沌青莲。
这些青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造化异香,将周围那些狂暴杂乱的法则气息尽数净化。
大殿内的众人看着这步步生莲的惊世异象,眼底的轻蔑之色不由得微微收敛了几分。
能够在举手投足间显化出如此精纯的道韵,这个青衣女子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苏倾莲来到了那方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棋盘跟前。
她在散发着刺目光明气息的白子一侧,极其端正地盘膝坐了下来。
对面。
高坐在黑子一侧的秦未央,那双深邃得仿佛藏着一片真实宇宙星海的眼眸,正静静地打量着苏倾莲。
秦未央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任何被轻视的愤怒与不悦。
她反而极其温和地微微一笑。
那一笑,犹如春风拂过千万年的万载冰川,透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绝世风华。
“能够追随在叶神子的身侧,道友的造化定然非凡。”
秦未央那宛如天籁般的声音,在这方寸棋盘的上方缓缓荡漾开来。
“未央,领教了。”
她微微抬起那欺霜赛雪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
苏倾莲神色肃穆,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和善态度而产生丝毫的大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生命法则催动到了极致的巅峰状态。
她闭上了那双秋水般的长眸。
将自己的全副心神,毫无保留地沉浸在了面前这方交织着无尽大道轨迹的棋盘之中。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漫长光阴。
整个大殿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在众人等得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苏倾莲那双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地睁开了。
一道犹如实质般的青色神芒,从她的眼底深处爆射而出。
她极其果断地伸出那两根犹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纤细手指。
从身旁的白玉棋篓中,拈起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光明星石白子。
“嗡!”
就在她捏住这枚白子的那一刹那。
一股磅礴无匹的青色生命法则,犹如决堤的天河之水,疯狂地灌注进了棋子内部。
苏倾莲没有任何的犹豫,将这枚承载了她全部大道的白子。
朝着棋盘上一处极其偏僻的角落星位,重重地按落了下去!
“啪!”
清脆悦耳的落子声,犹如一声惊雷在众人的识海中炸响。
伴随着这第一枚白子的落下。
星罗天弈棋盘上,瞬间爆发出了一场极其剧烈的大道异变。
一朵庞大无比的混沌青莲虚影,以那枚白子为根基,在棋盘的角落里轰然绽放!
这朵青莲散发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
它那粗壮的根须犹如无数条青色的神龙,疯狂地扎根于棋盘的法则网络之中。
苏倾莲这是在以最极致的防守姿态,去构建一个绝对安全的生命壁垒。
秦未央看着那朵在角落里盛开的青莲,美眸中闪过一抹极其明亮的赞赏之色。
她没有丝毫的迟疑,极其随意地从黑暗棋篓中拈起一枚黑子。
“啪。”
黑子极其轻巧地落在了青莲虚影的正前方。
这一子落下,犹如一颗坠落的毁灭魔星。
无尽的黑暗法则化作滔天的黑色浪潮,带着吞噬万物的恐怖气势,朝着那朵青莲狠狠地拍击了过去。
这股黑暗浪潮中蕴含着未央天经那剥夺生机的霸道真义。
那些试图向外扩张的青莲根须,在触碰到黑色浪潮的瞬间,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大片大片的青色法则被强行磨灭。
秦未央仅仅只是极其随意的一击,便展现出了那种足以让任何神皇绝望的统治力。
苏倾莲的面色微微一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感觉到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重压,正顺着棋盘的因果连线,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道心之上。
但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神中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极致倔强。
她极其艰难地夹起了第二枚白子。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向外去拓展自己那已经岌岌可危的疆域。
她将第二枚白子,极其紧密地贴着第一枚白子的位置,重重地落了下去。
“啪!”
两子相连,大道共振。
那朵原本在黑暗浪潮中摇摇欲坠的混沌青莲,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目到了极点的混沌神光!
“同化!”
苏倾莲在心中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狂吼。
那隐藏在青莲法相最深处的同化之力,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激活了。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疯狂撕咬着青莲根须的黑暗浪潮,在接触到这团混沌神光的瞬间。
竟然停止了那种极端的破坏与腐蚀。
它们就像是遇到了一张无法填满的深渊巨口。
一丝丝精纯的黑暗法则,竟然被那朵青莲极其诡异地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青莲的颜色,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玄妙的改变。
在纯粹的青色之中,多出了一抹深邃到了极点的幽暗色泽。
苏倾莲竟然在利用秦未央的攻击,来强行滋养自己的防御壁垒!
这等逆天的手段,让大殿内旁观的无数天骄齐齐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冷气。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叶天身边的一个追随者,竟然拥有着如此匪夷所思的大道神通。
秦未央那双藏着星海的眼眸,在这一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波澜。
她看着对面那个苦苦支撑却又韧性十足的青衣女子。
唇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深邃,也越发迷人。
“好手段。”
秦未央轻启红唇,给出了两个极其沉重的字的评价。
随后。
她极其缓慢地,拈起了代表着最终决杀的第三枚黑子。
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
她那双绝美的眼眸中,星辰运转的轨迹变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她将这第三枚黑子,举到了半空之中,停顿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当这枚黑子最终落下之时。
“啪!!!”
整个未央天阙的主殿,都因为这一声落子而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这第三子,犹如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天道铡刀。
它没有去攻击那朵正在同化黑暗法则的变异青莲。
而是极其狠辣地,直接切断了那片角落区域与整个星罗天弈棋盘之间的所有本源联系!
这是真正的断绝生机之局。
秦未央以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绝对掌控力。
将苏倾莲所在的那一片极小疆域,彻底变成了一座失去任何天地灵气补充的绝对孤岛。
在那座孤岛之外,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星辰大军,将所有的出路死死地封死。
苏倾莲的娇躯猛地一颤,一口猩红的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她的嘴角溢出。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大宇宙彻底抛弃了。
那种陷入绝对虚无与孤立的窒息感,让她体内的神皇本源都开始了剧烈的战栗。
但是。
她那双握紧了拳头的玉手中,依然死死地捏着属于她的最后一枚白子。
她绝对不能输得一塌糊涂。
她绝对不能给自己的主人丢脸!
苏倾莲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造化之力,毫无保留地压榨了出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第三枚白子,狠狠地砸在了那朵变异青莲的最核心花蕊之中。
“啪!”
落子无悔。
那朵被孤立在绝境之中的青莲,在得到这最后一子的本源注入后。
竟然发出了极其璀璨的生命绝响。
它没有去试图冲破那层层叠叠的黑暗封锁。
而是极其坚决地。
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向内收缩。
在那个极其偏僻的角落里。
硬生生地。
构筑起了一个完全属于它自己的、微小却又绝对坚不可摧的内部循环系统!
任凭外面的黑暗法则如何肆虐咆哮。
任凭那座孤岛如何与世隔绝。
那朵青莲,依然在那方寸之地,顽强地、生生不息地绽放着属于它的青色光辉。
三子已毕。
胜负已分。
苏倾莲那张绝美的脸庞惨白如纸,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瘫软在座位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衣襟被汗水和鲜血彻底浸透。
她输了。
在那浩瀚无垠的棋盘上,她仅仅只保住了微不足道的一个微小角落。
而其余百分之九十九的疆域,都已经被秦未央的黑暗法则彻底统治。
但此时此刻。
整个大殿内,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向她投去哪怕一丝一毫的嘲笑目光。
所有当世天骄,所有古代怪胎,甚至包括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老古董们。
全都用一种犹如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虚弱的青衣女子。
她确实没能战胜那位被誉为万古第一天才的未央圣女。
但是。
她成功地活下来了!
在那种连仙古神皇老怪物都被杀得片甲不留的恐怖棋局中。
她硬生生地在那绝对的死亡碾压下,为自己开辟出了一块不受任何侵犯的生存净土!
她没有让秦未央形成那种让人绝望的全盘碾压之势。
这份震撼万古的战绩。
早已经远远、远远地超越了在场所有的挑战者!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永恒仙域修道史册的奇迹。
秦未央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藏着星海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赏。
她看着对面那个倔强的女子。
极其极其认真地。
微微点了点头。
“道友的韧性与道心,实乃未央生平仅见。”
秦未央的声音中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能在这星罗天弈之上,接下未央这倾力三子而道基不毁。”
“道友之名,足以名震这浩瀚星空。”
苏倾莲极其虚弱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朝着秦未央微微欠身还礼。
随后,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躯退回了叶天的身旁。
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诡异高潮。
秦未央那双深邃得犹如宇宙深渊的星海之眸。
极其缓慢地。
从苏倾莲的身上移开。
然后。
带着一种极其灼热,极其疯狂,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极度好奇与炽烈期待。
死死地落在了那个一袭白衣、始终端坐在原地的少年身上。
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郑重其事的试探。
有的是一种想要撕开所有伪装,去看清这方宇宙终极真相的疯狂渴望。
一个连神皇境都未曾踏入的追随者,都能在她的棋盘上创造出如此逆天的奇迹。
那这个作为主人的白衣少年。
这个被无数人传诵为万古异数的怪物。
他自己。
究竟会恐怖到何等不可名状的禁忌地步?
在这数十万道几乎要将虚空点燃的炽热目光注视下。
叶天。
终于动了。
他极其极其缓慢地。
从那张万年灵玉雕琢而成的座椅上站起了身来。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在未央天阙的柔和仙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神圣光泽。
他没有施展任何撕裂空间的绝世遁法。
也没有散发出任何足以压塌苍穹的狂暴法力波动。
他就那样极其随意地,迈开那一双修长的双腿。
一步。
一步地。
朝着大殿中央的那方星罗天弈棋盘走去。
他每走一步。
整个大殿内的时间长河,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拉长了一倍。
众人只能极其清晰地听到他那微弱却又犹如战鼓般的脚步声。
“嗒。”
“嗒。”
叶天来到了那张散发着无尽古老道韵的棋盘跟前。
他没有像苏倾莲那样端正地盘膝坐下。
也没有像其他挑战者那样闭目沉思,去苦苦推演那繁奥复杂的法则变化。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仔细去看一眼那张棋盘上的纹路。
他只是极其极其随意地。
伸出了那两根修长白皙、犹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极其漫不经心地。
从身旁的白玉棋篓中。
拈起了一枚散发着光明气息的星石白子。
叶天将那枚白子捏在指尖。
竟然当着全天下群雄的面,当着那位未央圣女的面。
极其随意地。
在指尖轻轻地转动把玩了两下。
这等举动,简直是将这场庄严神圣的大道之争,当成了某种极其无聊的消遣游戏。
许多古老道统的传人看得眼角直抽搐,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其亵渎大道。
但紧接着。
叶天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动作。
他没有经过任何哪怕是万分之一个刹那的深思熟虑。
他极其随意地。
将指尖那枚转动着的白子。
朝着棋盘的方向。
极其轻巧地落了下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却没有蕴含任何惊天动地法则波动的落子声响起。
当众人看清那枚白子所落下的具体位置时。
整个未央天阙的主殿。
爆发出一阵犹如山崩地裂般的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懂得棋理的天骄,所有的古代怪胎。
甚至包括那些隐藏在虚空深处的护法老怪物们。
全都在这一刻,瞪大了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眸,仿佛大白天活见了鬼。
棋盘正中央!
那是整张星罗天弈棋盘上,最为核心,却也是最为致命的一处死地!
天元之位!
在这场代表着大道法则倾轧的对局之中。
第一手落子天元,这简直就是一种违背了所有修行常识的自杀式举动。
因为在这个位置,没有任何边角的依托,没有任何生根发芽的法则根基。
它孤零零地暴露在整个棋盘的最中心。
四面受敌,八方无援!
只要对方在四周布下阵势。
这枚落在天元的孤子,就会像是一个被千军万马包围的落单士卒。
在开局的阶段,就会被对方那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的浩瀚法则。
轻而易举地绞杀成一团虚无。
这几乎就等于是将先手的所有优势,极其慷慨地拱手让人。
甚至等同于在主动向对手宣告自己的灭亡。
“这……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吗?!”
一位来自古老皇朝的太子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
“第一子落天元?他以为自己是谁?真正的无上创世神吗?”
“连最基本的棋道常理都不懂,简直是狂妄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无数充满了嘲讽,鄙夷,以及看笑话的目光,瞬间将叶天彻底淹没。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在接下来的两子之内。
被未央圣女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得道心崩塌,颜面扫地的凄惨下场。
然而。
在这漫天的质疑与嘲笑声中。
高高坐在棋盘对面的秦未央。
这位被誉为永恒仙域万古第一天才的绝代圣女。
那张完美无瑕的清冷面庞,却在看清那枚白子落位的刹那。
发生了彻彻底底的,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
她那双深邃得藏着星海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其危险的针尖大小。
一股骇然,如同狂暴的风暴般席卷了她的整个识海。
因为。
只有她。
只有这位与星罗天弈棋盘心神相连的主人。
才在这枚白子落定的那个瞬间。
极其清晰,极其真切地看到了。
那隐藏在这看似荒谬绝伦的一手背后,那足以颠覆整个大千宇宙认知的惊天大恐怖!
“嗡——”
一阵极其诡异,极其低沉的嗡鸣声,从星罗天弈棋盘的最深处缓缓传出。
就在那枚看似孤立无援的白子在天元之位落定的那一瞬间。
整座以星辰本源炼制而成的无上禁忌棋盘。
其上那密密麻麻,代表着无数大道法则的星辰光芒。
竟然在同一时间。
极其整齐,极其诡异地。
明灭了三次!
忽明,忽暗。
忽明,忽暗。
忽明,忽暗。
这绝对不是白子在依靠自身的力量,去与黑子争夺那微不足道的虚空疆域。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这分明是整座星罗天弈棋盘。
这座承载了未央圣地无数纪元底蕴的无上法器。
在以那枚位于天元的白子为绝对的中心。
重新!
定义!
整个棋盘的疆域与法则!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
在那星辰光芒明灭三次的那个瞬间。
极其整齐划一地,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给强行停滞了片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嘲笑叶天不知死活的天骄们。
此刻全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们那张大了的嘴巴里,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虽然他们在棋道上的造诣无法与那些专修此道的怪物相比。
但能在这个年纪,凭借着自身的妖孽天赋修炼到神尊甚至神皇境界的。
哪一个不是这浩瀚宇宙中亿万挑一的人中龙凤?
他们对于天地法则波动的敏锐直觉,绝对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存在。
正因为他们懂。
正因为他们对这种深层次的法则运转有着本能的敬畏。
他们才更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
白子落在天元之位,在正常的棋道交锋中,其后果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的死局。
是必败无疑的深渊。
是主动将自己的脖子送到对方的屠刀之下。
但是。
但是当那枚白子真真切切地在那棋盘正中央落定之后。
这方星罗天弈棋盘上所发生的变化。
彻彻底底地。
完完全全地。
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于棋道,对于天地法则运转的一切固有认知!
棋盘之上。
原本那些由未央圣地历代祖师铭刻,独立运转了无数个纪元的星辰法则。
它们就像是一方方割据一方、互不统属的诸侯疆域。
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上的每一次落子,每一次厮杀。
所争夺的,便是这些零散疆域的绝对主宰权。
谁能掌控更多的法则,谁就能在这方棋盘上镇压对手。
这才是所有正常修道者所理解的以棋入道的终极真理。
然而。
当叶天的那枚白子。
极其随意地。
落在那棋盘中央的天元之位上的那一刻。
那些刚刚还在为了抵御黑子压制而激烈反抗、疯狂波动的星辰法则光芒。
竟然在同一时间。
像是突然找到了某种能够让它们灵魂安息的主心骨一般。
同时!
停止了一切的挣扎与抵抗!
它们不再去反抗那黑暗法则的侵蚀。
也不再去固守自己原本的疆土。
一道呈现出深邃混沌色的微弱涟漪。
以那枚位于天元的白子为绝对的圆心。
无声无息地。
朝着棋盘的四面八方,极其缓慢地扩散了开来。
这道混沌涟漪看似极其微弱,没有携带任何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
但它所过之处。
那些原本被秦未央的黑子牢牢掌控,化作一片死寂黑暗的星辰法则。
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
极其顺从地。
从那种深邃的黑色,逐渐转化为了纯粹无暇的白色!
这种转化,并非是叶天的白子释放出了多么恐怖的攻击力,去将那些黑子区域强行攻占下来。
而是……
那些法则。
那些代表着宇宙本源的星辰意志。
如同在漫漫长夜中看到了唯一的一盏指路明灯。
如同潮水退去之后,主动露出水面的平坦沙滩。
它们不是被夺走的。
它们是极其狂热,极其虔诚地。
主动向着那一枚落在天元的白子。
低下了它们高贵的头颅。
进行了彻底的归附与臣服!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位曾亲眼见证过仙古时代棋道巅峰对决的老牌神皇。
在虚空夹缝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那双老眼死死地盯着那张正在疯狂被染白的棋盘,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不战而屈人之兵?万法主动归宗?!”
“他……他根本就没有在下棋!”
这位老牌神皇的声音中充满了让人绝望的恐惧。
“他是在用那枚白子。”
“在那棋盘之上,强行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宇宙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