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本想直接踏进山谷。
脚步刚抬起来，又慢慢放下了。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雪雾，落在三千米外的一处岩石上。
岩石被积雪覆盖了大半，顶上蹲着一只公鸡，体型远超正常家禽，站在那里比一头成年公牛还要壮硕！
鲜红的鸡冠在风中微微颤动，羽毛层层叠叠覆在身上，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赵毅转过身，面向那只公鸡。
“过来。”
公鸡没动，两只眼珠子盯着赵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
赵毅加重了语气。
“过来。”
公鸡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地时溅起一团雪雾，迈着步子走过来，停在赵毅面前五米的位置，脖子微微缩着，姿态透着提防。
赵毅上下打量了一眼。
“呦。”
“居然还是异种。”
面前这只公鸡，每一片羽毛都硬得跟甲片一样，边缘锋利，在光线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赵毅伸手在公鸡的翅膀上拍了一下，发出的声响不是羽毛摩擦的声音，而是类似于金属碰撞的脆响。
异种就是血脉发生了变异的生物。
有的变异之后反而更弱，血脉冲突，经脉紊乱，连同类都不如。
有的变异之后则格外凶猛，骨骼变异，皮肉强化，体内还会衍生出特殊的能力。
面前这只公鸡，属于后者。
赵毅能感觉到它体内流转着一股极其暴烈的力量，压得很深，但只要爆发出来，瞬间啄一下的力道，就算是武神挨上了也要吃大亏。
公鸡的眼珠子一直在转。不是看赵毅的脸，而是盯着赵毅手里那二十枚虫卵。
血红色的虫卵悬浮在赵毅掌心上方，表面黏膜微微蠕动，上面的人脸还在无声地尖叫。
公鸡的目光钉死在那堆虫卵上，嘴巴微张开，舌头在喙里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带着急促。
赵毅注意到了。
“想吃？”
公鸡猛猛点头，鸡冠子跟着甩动，眼神里的渴望不加掩饰。
虫卵的反应更加剧烈。二十枚虫卵在赵毅掌心里疯狂颤抖，表面的人脸扭曲到变形，嘴巴张到最大程度，无声的尖叫变成了绝望的嘶鸣。
它们在怕。怕这只公鸡。
“给你一个。”
赵毅手指一弹，一枚虫卵脱手飞出。
公鸡的动作快到了极致，，那枚虫卵还没飞出半米就被啄进了嘴里。
公鸡眯起眼睛，鸡冠子微微抖动，翅膀收紧了贴在身侧。
然后它的气息变了，体内的力量往上窜了一截，羽毛表面流动的光泽更加明亮。
“真是一物降一物。”
赵毅把剩下的十九枚虫卵往前一推，全丢了出去。
虫卵在空中四散飞射，一枚往上窜，一枚往左飞，一枚往右蹿，一枚往地面钻。
公鸡的脑袋动了，脖子在空中拉出残影。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就一个眨眼，剩下的虫卵全进了肚子。
公鸡站在原地，嘴巴在雪地上蹭了两下，擦掉粘在上面的黏液，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毅。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还有没有。
赵毅摊了摊手。
“没了。”
公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翅膀抖了抖。
这一抖，从翅膀底下掉出来两样东西，发出两下沉闷的撞击声。
一把刀。
一把剑。
刀身漆黑，剑刃雪亮。
赵毅弯腰捡起来。入手的一瞬间，刀剑同时震颤，刀身上浮现出古老的纹路，剑刃上迸发出一道锋锐的剑气。
“先天道器！”
赵毅抬起头看着公鸡。
“这是……给我的？”
公鸡点了点头，脖子一伸一缩。
先天道器是秉承地球意志诞生的宝贝，赵毅手里也就一件，现在公鸡一抖翅膀就掉出来两件。
赵毅把刀和剑收起来，目光重新落在公鸡身上。
“想不想再吃？”
公鸡重重点头。
“那跟我一块进去。”
赵毅朝山谷方向偏了偏下巴：“可你现在这样太招摇。”
五米多高的公鸡，一身鳞羽闪着光，走到哪儿都是活靶子。
“这简单。”
公鸡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粗糙。
紧接着公鸡的身体开始缩小。羽毛收拢，骨骼压缩，跟菜市场里卖的芦花鸡差不多。
灰扑扑的羽毛，红色的鸡冠，看着毫不起眼。
赵毅盯着它。
“你会说话，为什么不早说。”
公鸡把脑袋偏到一侧，用一只眼睛对着赵毅，嘴巴张合。
“太久没说，都快忘了。”
赵毅看了它两秒，转身朝山谷走去。
“跟上。”
公鸡迈开两条短腿，踩着积雪跟在赵毅身后。雪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爪印。
谷口之后，别有洞天。
穿过那两根石柱的瞬间，周身的寒意一扫而空，扑面而来的是暖风，混着几缕野花的甜香。
脚下的积雪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翠绿的草地，草叶上还挂着露珠，在光线下泛着晶莹的光。
山谷里是春天。
整片山谷铺满了绿植。桃树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白花瓣，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了一地的花瓣。
山谷正中央，建着一片建筑群。
朱红色的柱子，金黄色的琉璃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主殿坐落在九层石阶之上，殿前的广场上铺着汉白玉，两侧立着十二根盘龙柱，每根柱子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柱身上的蟠龙栩栩如生，龙鳞片片分明。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天庭的人在左侧。清一色的金甲天兵，队列整整齐齐，长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最前面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颌下一把黑髯修剪得齐整，身上披着金红色的披风，右手托着一尊玲珑宝塔。
右边则是一群便装的人。
东北各大世家的话事人。
靠前的是几个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身上的对襟长衫料子考究，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拄着拐杖。后面站着的年轻人穿着要随意些。
但也都是一身贵气，有几个腰间还佩着剑。
其中一个老者，有些恭敬的说道：“天王这次召集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