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怎么了?”
“我感应到了。”
千泷喘着气:“今天晚上,有人在偷窥咱们客栈。”
秦斩手一顿。
“谁?”
“不知道。”
千泷摇头,“对方藏得很深。”
“我的推演术,都没把他逼出来。”
“可我,就是能感觉到。”
“有人在看咱们。”
秦斩眼神一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可在那片灯火之外,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秦斩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
“来了。”
千泷一愣:“什么来了?”
“蛇。”
秦斩轻声道,“咱们引了这么久,蛇,终于出洞了。”
千泷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
“那位使者,或者,她派来的人。”
秦斩道,“已经在看咱们了。”
“她在观察。”
“观察咱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帮她。”
“观察咱们,是不是值得信任。”
千泷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怎么办?”
“继续杀。”
秦斩眼神坚定。
“她既然在看,咱们就再杀一波给她看。”
“让她看清楚。”
“咱们,是真的在帮她。”
“不是在演戏。”
千泷重重点头。
秦斩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事。”
千泷转身下楼。
秦斩独自站在窗边。
他望着窗外那片灯火,眼神深邃。
他知道,那位使者,已经坐不住了。
接下来,就看谁先出手。
是她先找过来。
还是杀手神国,先找上门。
秦斩握紧了手里的剑。
不管谁来。
他都接着。
他身后,是二十个兄弟。
他不能退。
也退不了。
瀚城,城北。
一座不起眼的破院子里。
一个白衣女子,坐在窗边。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面前,站着一个黑衣老仆。
老仆弓着腰,声音压得极低。
“主人,昨天又死了三个杀手。”
“他们尸体的胸口上,都有城卫司的印。”
白衣女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城卫司?”
“是。”
“瀚城的城卫司?”
“不是,是天古城的,对方似乎有意再暴露他们的身份。”
“但又担心杀手神国的人查到,所以做的隐蔽。”
“但瞒不过老奴的眼睛!”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眼神复杂。
“霍格,你觉得,这拨人,是什么目的?”
老仆想了想。
“不好说。”
“他们两天,杀了八个杀手。”
“下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可又在尸体上,留了城卫司的印。”
“这不像杀手,像……“
“像什么?”
“像在递话。”
白衣女子眼神一凝。
“递话?”
“对。”
老仆点头:“他们不是在杀人灭口。”
“他们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拨杀手,是他们杀的。”
白衣女子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那些人是谁。
杀手神国的外围。
她躲了一万年,这些人就追了她一万年。
她早就习惯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突然冒出来一拨人。
二话不说,见杀手就杀。
杀完,还留个印。
这是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眯起眼。
“霍格,你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有这个可能……”
老仆道:“至少不是咱们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主人,这拨人,咱们是不是,该见一见?”
白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
“再等等。”
“再看看。”
“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路数。”
“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帮我。”
老仆躬身应下。
白衣女子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灯火。
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她躲了一万年。
她早就以为,自己迟早会被杀手神国的人找到。
然后杀人灭口。
可现在。
突然,有一拨人。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替她杀追兵。
她心里,那根绷了一万年的弦。
忽然,松动了一下。
“霍格。”
“主人有何吩咐。”
“去,查一查。”
“他们的头领叫什么?”
霍格当即回答:“主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领队的叫莫邪,是一个荒天境初期修士,是天古城城卫司的一个小队长。”
“莫邪?”
“对。”
白衣女子眼神复杂。
“我倒要看看。”
“这个莫邪,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到底,是在帮我。”
“还是,在给我下套。”
秦斩回到桌前,铺开瀚城的舆图。
图上,千泷用朱砂点了七个点。
六个,已经划掉了。
剩下一个,在城东。
“明天,就动这个。”
第二天天没亮,三楼就聚齐了人。
千泷一夜没睡,眼下两团乌青。
她指着舆图东边那块墨迹。
“城东三百里,有一座废矿。”
“矿洞往下,有万丈深。”
“洞里藏着四个人,都是荒天境。”
“洞口有人守吗?”
“有,两个人轮换着。”
千泷顿了顿:“哥哥,矿洞太窄,二十个人挤不进去。”
“那就分三路。”
秦斩手指在图上一点。
“无天烈岩,从后山裂缝摸进去,堵他们退路。”
“韩松韦陀,守在洞口,把外面那两个先清了。”
“其余人,跟我从正面下洞。”
“一个都不许跑。”
众人应声。
入夜,二十人出城。
城东三百里,荒得很。
废矿口像一张凶兽的嘴,很是煞人。
洞口挂着半截破绳,风一吹,绳子撞在石壁上,啪啪作响。
韩松和韦陀先动了。
两个守洞的杀手,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放倒在碎石堆里。
秦斩带着人,顺着矿道往下走。
一步,两步。
越往下,风越冷。
矿道两边,是青黑色的岩壁,湿得发亮。
走到万丈深的地方,前头终于有了火光。
四个人围着一盏油灯,正在分东西。
桌上摊着几张兽皮,皮上画着瀚城的街巷。
还有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个白衣女子,眉眼清冷。
秦斩心底一沉。
看来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国使者了!
“杀。”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无天和烈岩,从后山的裂缝里杀出。
韩松韦陀,堵在了唯一的退路上。
秦斩正面一剑,直取那个中期。
那人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记道律令。
令牌炸开一团黑雾,裹住他的身形。
秦斩剑势不改。
万丈道台的虚影在身后一闪,剑锋穿过黑雾,钉进那人的肩窝。
“咔。”
肩骨碎了。
那人惨叫着后退,反手甩出三枚骨神魂钉。
秦斩侧身避开两枚,第三枚擦着耳根飞过去,削掉一缕头发。
他不再给机会。
第二剑,抹喉。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眼睛还睁着,满是不可置信。
然后被秦斩全部吞噬。
剩下三个,被无天他们围在中间,撑了不到半炷香。
矿洞里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抖。
秦斩蹲下身,从那人怀里摸出一枚道律令。
秦斩把道律令塞进袖子,掏出城卫司的符印。
“东西全带走,一根毛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