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成为祭神教修罗殿主的人,实力从不会有半分水分。
余温书身形不动如山,掌指并拢如刀,随意一划便撕裂长空。
那刀意并非寻常修士苦修出来的锋锐气息,而是带着一股牵引天地秘力的磅礴大势,像是整片天穹都在随他掌锋运转,化作一柄无形的天刀,源源不断地朝诡异生灵弥多劈落。每一下都是奔着破灭而去,刀光落处,连虚空都在震颤嗡鸣。
弥多脸色阴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肌体表面不断有黑色符文涌现,自骨骼深处、血液之中翻涌而出,密密麻麻地覆盖全身,让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流转,从中探出无数黑色诡异触手,以弥多为中心疯狂扩散,组成一面又一面厚重的屏障,硬抗着余温书那连绵不绝的刀锋。
二人瞬息之间便碰撞了成百上千回。
每一次交击都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可怕的能量余波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层层扩散,将脚下的土地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连远处的废墟都在震荡中簌簌颤抖,不时有大块的残垣轰然塌落。
阿蘅俏脸微凝,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前方那场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厮杀。
她的裙摆在气浪中猎猎翻卷,发间的骨簪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偏头看向徐昭,低声问道:"师兄,这诡异生灵的手段有些棘手,余师叔……能独自对付他吗?"
徐昭负手而立,面上挂着一抹从容的浅笑。他望向战场中央那道被漫天黑色触手围裹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担忧,语气笃定道:"师妹无需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又补充道:"别忘记,师叔可是修罗殿的殿主。别说是区区一个诡异生灵,就算那些传闻中更可怕的诡异神像,师叔也曾亲自斩杀过。祭神教修罗一脉的名头,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阿蘅闻言,神色稍缓,但攥紧的指尖并未彻底松开。她轻轻"嗯"了一声,仍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
就在二人说话的间隙,战场中央猛然起了变化。
那些漫天狂舞的黑色诡异触手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砰然炸开无数碎屑,化作纷纷扬扬的黑灰散落。一道银亮刀光自灰烬中横空出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撕裂了所有阻碍,直逼诡异生灵弥多的眉心而去。那刀光明亮得近乎刺目,像是将整片夜空都劈成两半。
弥多瞳孔骤缩,身形退得极快。
他整个人在刀光即将触及眉心的前一瞬骤然化为一团模糊的黑雾,借着那股气劲的推力巧妙地向后荡开,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刀锋。
通过方才那番交手,他已经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自称修罗殿主的老家伙绝非自己能够抗衡的对手。若是继续纠缠下去,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与其死磕到底,不如趁现在还有余力,果断脱身。
这个念头在弥多心底一闪而过,他的身形便开始急速后掠,黑雾翻滚间已经退出了百丈之遥。
似乎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想要逃遁的心思,余温书眸光陡然暴涨,须发皆张,一声沉喝如同惊雷炸响:"你想走?老夫同意了吗?"
话音刚落,苍穹猛然震动。
一只遮天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弥多头顶上空,掌心流转着璀璨炙盛的金色神光,光芒当中无数细密的纹路扭曲变化,最终凝聚成一道古朴沉重的磨盘虚影。
那磨盘缓缓转动,每转一分,便有一股苍茫厚重的镇压之力倾泻而下,要将弥多当场磨灭殆尽。
弥多浑身一僵,只觉头顶那股力量沉重得像是整座天穹都压了下来。他咬紧了牙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道:"不能耽误下去了……只能动用底牌!"
他周身黑色符文骤然暴涨,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紧接着,他的身形在一瞬间急剧扭曲变幻,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般,倏然分裂出几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有着与本尊近乎相同的气息,连那种诡异的符文波动都分毫不差。
几十个"弥多"同时朝四面八方掠去,速度快到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残影。
余温书面色微沉,冷哼一声,那只遮天大手无情抓落,神光磨盘随之加速转动。一道道弥多的身影刚刚掠出数丈,便被神光磨盘的镇压之力追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炸碎成虚无。
但分裂出的数量实在太多,仍有好几道身影借着同伴被磨灭的掩护,掠出了很远。
余温书眸光如电,在纷乱的身影中快速扫过,随即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道。他一步迈出,身形快得近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像一道贯穿夜穹的惊雷,刹那之间便冲到了那道身影面前。
"留下吧!"
他抬手劈落,掌锋带着破灭一切的威势,斩向面前那张苍白的面孔。
然而,那道"弥多"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一抹诡异而嘲讽的笑容。
砰!
这道身影应声炸开,化作一团毫无生机的黑气,像是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一样。
余温书掌锋劈了个空,脸色陡然一沉。他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方才锁定气息时,对方必定在最后一刻做了手脚,将一缕本命气息留在了这道分身上用以迷惑他,而真身早已趁着这个间隙逃向了另一个方向。
"狡猾的东西。"余温书眸光骤冷,双手猛然涌动,无数金色神光自他掌心迸射而出,在夜空中化为数柄天刀,呼啸着朝其余几道逃窜的身影追斩而去。
刀光撕裂夜空,带出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其余几道身影先后被追上、劈中、破灭,却无一例外都是空壳。
弥多的真身,仍未被锁定。
不远处,百丈之外,一团黑雾猛然凝实。
弥多的身形自雾中剥离而出,重新显现在夜色下。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还没敛去,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得意,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面色铁青的余温书,心中暗哼一声:修罗殿主又如何?祭神教的赫赫威名,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他身形再度变得模糊,黑雾愈发浓郁,将他整个包裹其中,向着虚空的缝隙中狠狠钻去,就要彻底遁入那幽深的虚无之中。
余温书察觉到他的动向,有心阻拦,奈何方才追击分身时已经拉远了距离,此刻再出手已是鞭长莫及。他双拳紧握,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眉间拧成了川字。
弥多所化的黑雾即将没入虚空的前一瞬……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出现的毫无征兆,五指张开,不紧不慢地探入虚空,像是随意地拂过水面。可就在那只手触及黑雾最浓郁核心的刹那,五指猛然收拢,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掌心迸发,犹如一张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大网,将整团黑雾牢牢锁死,箍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雾剧烈翻涌,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那只手掌的钳制。
片刻之后,弥多的身形被迫从雾态中剥离出来,踉跄后退了半步,胸口气血翻涌,差点没站稳。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不安与惊惧,抬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瞳微微收缩,死死地盯着那个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
林凡收回手,垂眸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跑什么?"
弥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足以吓人,之前林凡和阳神交手的时候,对方的气息和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可是此刻,对方的气息却像是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才短短多久,难道对方已经炼化阳神,所以不再受到天地压制?
若是这样,那么自己就更麻烦了。
远处,余温书踏步而至。
他气息沉稳,看向林凡,目光里的复杂一闪而过,随即收敛神色,问道:“这位道友是……”
“师叔,他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林道友。”
“哦,原来是林道友。”修罗殿主余温书恍然大悟。
之前进入阳神镇的时候,徐昭就向他提到过独自去对付阳神的林凡。
林凡微微点头,道:“道友,先解决此人再说。”
“好。”
余温书心领神会。
很快,诡异生灵弥多就被林凡和余温书前后围住。
弥多原本惨白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一个余温书就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现如今又加上一个林凡,他就算是想逃恐怕都没有机会!
“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诡异生灵弥多深吸一口气,当即浑身黑雾源源不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