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金千洋会不合时宜地拔剑,逼着九玄让阿卿出题。
那是因为金千洋受到了九玄的影响,成了他猫捉老鼠游戏里的一环。
我还在思索怎么破局。
九玄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今天想要换一个规则。”
“让你们所有人都修炼《屠神录》,” 九玄的声音陡然拔高:“炼成第一重就可以不死,同时,也可以走向下面一层地牢。”
“如果,你们能下得了九重牢,” 九玄张开双手,像是在给予我们无上的恩赐:“你们就活下来了。这个对赌是不是很公平?”
“公平个屁!” 金千洋忍不住暴喝出声,软剑直指九玄,“你明知道这功法-会让人疯狂暴体,还让我们修炼,这根本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姬焚月也冷声道:“九玄,你到底想干什么?屠神录的修炼必然需要付出代价,仅仅炼成第一重,恐怕不只是修炼那么简单吧?”
九玄反问道:“你们想知道我的目的?”
“那我能告诉你们的是——真相只会留给能活下来的人。”
“你们走不到地牢九成,就连看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九玄说话之间猛一挥手,书架上的人皮卷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飞上天空。一张张暗黄色的人皮在半空中展开,上面的黑色文字渗出暗红色的血光,无数人皮相互拼接、缠绕,最终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人皮长卷。
我死死盯着那片血红色的长卷,愣在了原地。
那上面的文字,我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却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力量钻进了我的脑海。那力量带着刺骨的妖寒,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脑髓里搅动,
紧接着,一套晦涩难懂的修炼功法凭空出现,经脉运行路线、气血融合法门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转瞬间就变成了我能看懂的通俗文字 —— 正是《屠神录》第一重的修炼心法。
“一炷香!” 九玄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炷香之内还没练成第一重的人,一定会死在这里。”
“好好修炼吧!”
“这是赌命!”
九玄的话说完不久,石室里就响起了第一声惨叫。
距离我不远的一个无鬼宗弟子,显然是被死亡恐惧逼急了,疯了似的运转刚涌入脑海的功法。
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他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血管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疯狂蠕动,突然 “嘭” 的一声巨响,他的胸膛直接炸开,五脏六腑混着暗红色的妖血和碎肉飞溅而出,溅满了旁边的石壁和书架,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血腥气。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恐惧,身体却软软地倒在地上。
“啊 ——!”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另一个弟子双手抱头,七窍同时流出黑色的血液, 人也随之失去理智,猛地扑向身边的同门,张开嘴就咬向对方的脖颈,牙齿穿透皮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被咬伤的弟子疼得惨叫,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背上,刀刃却像是砍在坚硬的铁块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疯狂的弟子转过头,七窍流血的脸狰狞可怖,他再次扑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最终双双力竭倒地,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早已没了气息。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惨叫声、骨骼断裂声、妖血飞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人试图强行融合妖力,结果经脉逆行,全身皮肤寸寸裂开,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涌出,很快就变成了一具血淋漓的尸体;
有人精神崩溃,抱着脑袋撞向石壁,头骨碎裂的声音沉闷刺耳,脑-浆混着血液流了一地;
我也在全力运转《屠神录》的功法,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妖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我的身体撕裂。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一样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强行咽了下去,集中精神引导妖力按照功法路线运转。每一次运转,经脉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疼,皮肤下的妖力与自身气血相互排斥,又被功法强行捆绑在一起,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让我几乎晕厥。
身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有人成功修炼,而是因为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原本二十九个无鬼宗弟子,此刻只剩下十几个,他们个个浑身是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疯狂,像是随时都会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即将耗尽。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和气血终于勉强达成了平衡,《屠神录》第一重功法成功练成,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虽然依旧带着妖异的气息,却让我暂时摆脱了死亡的威胁。
我喘着粗气抬头望去,姬焚月的焚月火已经收敛,她脸色凝重,显然也成功了;金千洋瘫坐在地上,软剑扔在一边,胸口剧烈起伏,身上带着淡淡的妖力波动;阿卿靠在石壁上,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多了几分安稳,她也撑了过来;岩朵和阿力紧紧靠在一起,岩朵用符文护住了自己和阿力,他们两个不知为何躲过了死亡危机,只是脸色吓得惨白。
而九玄,早已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在这时,原本放着人皮卷的书架突然发出 “咔嚓咔嚓” 的声响,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扇漆黑的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幽深的通道,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隐约能听到通道深处传来的诡异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姬焚月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暗门前,回头对我们说道:“现在没有退路了,想要活着,就只能走下去。”
我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凌神斩,刀身的白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金千洋捡起软剑,挣扎着站起身,阿卿扶着岩朵和阿力,跟在我们身后。幸存的弟子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个个跟着我们走进了暗门。
通道尽头是一处比第一层更为宽阔的石室,整座石室唯有正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张人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