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无奈道:“你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没有必要把自己卷入这场漩涡中来。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萧璟舒闻言,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你现在伤还没好,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杜恒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留下来帮你。再说了,孔鹤臣他们今天已经看到我了,我如果突然不来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我每天照常来不好堂,反而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苏凌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知道劝不动她,只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萧璟舒看着他道:“什么事?”
苏凌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叮嘱道:“如果有一天,我这里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不要管我,立刻回相府去。只要你回到相府,就没有人敢动你。记住了吗?”
萧璟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乖巧道:“好吧.....记住了。”
苏凌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一个即将登上舞台的演员,在等待帷幕拉开的那一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道:“好了,现在,该轮到我给他们上一课了。”
萧璟舒和杜恒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凌看着两人那副疑惑的表情,笑了笑,然后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靠近一些。
萧璟舒和杜恒依言凑近了一些,三人的脑袋几乎碰在了一起。苏凌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地说了起来。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一颗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璟舒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杜恒听着听着,先是皱起了眉头,然后舒展开来。
虽然萧璟舒和杜恒两人眼中都还有担心,但看得出来,他们也十分赞同苏凌的想法。
三人在那卮昏黄的油灯下,低声地商议了起来。
窗外的夜风吹动院中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的计划伴奏。
那盏油灯的灯焰轻轻摇曳着,将三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时而分开,时而聚拢,仿佛在演绎着一场无声的戏剧。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但那盏灯,一直亮到了深夜。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龙台城便已经从沉睡中苏醒。朱雀大街两侧的商铺尚未开门,但通往皇城的御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各色轿子、马车络绎不绝,朝官们身着官袍,三五成群,沿着御道向皇城方向汇聚而去。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黛青色,东方的天际线处透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将整座皇城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既有雄浑的轮廓,又有朦胧的诗意。
皇城坐落在龙台城的中轴线上,占地极广,红墙碧瓦,楼阁巍峨,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沉睡在晨雾中的巨兽。
城墙高达三丈有余,用青砖砌成,历经数百年风雨,墙面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坚固如初。城墙之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座角楼,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角楼上悬挂着铜铃,在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仿佛在唤醒这座沉睡中的皇城。
穿过长长的御道,便来到了承天门。
承天门是皇城的正门,高约五丈,门洞深邃,朱漆大门上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门钉,在晨光中泛着沉甸甸的光芒。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承天之门”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据说是大晋开国皇帝亲笔所题。
门前左右两侧各蹲着一尊巨大的石狮,雄狮踩球,雌狮抚幼,目光威严,俯瞰着每一个从它们面前经过的人。
穿过承天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是高大的宫墙,墙面刷着朱红色的涂料,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甬道的尽头,便是龙煌殿前的广场。
广场用青砖铺就,平整如镜,可以清晰地映出人影。广场的面积极大,足以容纳数千人,每逢大朝会,文武百官便按照品级排列在此,场面蔚为壮观。
龙煌殿便坐落在广场的北端。殿基用汉白玉砌成,高约三丈,四面雕栏环绕,栏板上雕刻着云龙纹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殿顶覆盖着金黄色琉璃瓦,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璀璨的光芒,仿佛一片金色的波涛在涌动。
殿檐下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龙煌殿”,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殿前矗立着十二根朱红色巨柱,每根都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拢,柱上盘绕着鎏金的蟠龙,龙首探出,目光威严,俯瞰着广场上的芸芸众生。
那龙首雕刻得极其精细,连龙须和鳞片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便会从柱子上飞腾而出。
这座龙煌殿是新建的,老的龙煌殿在那次天崩事件中被毁,新的龙煌殿建城未及两年,占地和气势,远远不及老龙煌殿。
新的龙煌殿殿前的台阶共有九级,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天子权威。台阶中央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汉白玉浮雕,雕刻着双龙戏珠的图案,两条巨龙围绕着中间一颗火焰般的宝珠,形态生动,气势磅礴。
台阶两侧各立着一只铜铸的仙鹤,仙鹤单足而立,昂首向天,姿态优雅,寓意着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朝官们按照品级排列,文东武西,肃立在广场之上。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咳嗽走动,整座广场安静得仿佛一座空城,只有晨风吹动官袍的衣角,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这种安静,是一种积威已久的肃穆,是大晋朝立国百余年来沉淀下来的朝堂威仪。
每一个站在这里的官员,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那是皇权的威严,是百年来无数朝臣在此俯首叩拜所积累下来的气场。
文官队列的最前列,站着孔鹤臣。
他穿着一件绯红色的交领官袍,袍袖宽大,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的绅带,绅带上挂着一枚银印和一组青色的绶带,随着晨风轻轻摆动。那绶带是用细丝编织而成,纹理精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标示着他作为九卿之一的尊崇地位。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进贤冠,冠体高耸,以竹为胎,外覆细纱,冠后垂着两根长长的冠缨,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中,闪烁着的却是一种猎手般的锐利光芒。他垂手肃立,目不斜视,仿佛一尊雕塑,但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即将到来的奏对。
他的身后,站着丁士桢和黄炳昆。
丁士桢穿着一件紫色的交领官袍,袍袖宽大,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的绅带,绅带上挂着一枚金印和一组紫色的绶带。那绶带比孔鹤臣的青色绶带更为华贵,紫色的丝线中夹杂着金色的细丝,在晨光中泛着流动的光泽,标示着他作为尚书的显赫地位。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进贤冠,冠体比孔鹤臣的略低一些,冠梁的数量也多了两道,彰显着他更高的品级。
实际上,丁士桢的官位虽比孔鹤臣高,但论地位和影响力,却是逊色于孔鹤臣这个圣人苗裔的。
丁士桢肥胖的身躯在宽大的官袍中显得有些臃肿,但他站得笔直,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的懒散。他的小眼睛眯成两道缝隙,目光在广场上缓缓扫过,仿佛在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和神态。
黄炳昆站在丁士桢身侧,穿着一件绯红色的交领官袍,与孔鹤臣的服色相近,但腰间束着的绅带上挂着的是一枚银印和一组青色的绶带,与孔鹤臣的规制相同。
他的头上也戴着一顶进贤冠,冠体的高度和冠梁的数量都与孔鹤臣相当。
他的身材中等,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老吏特有的精明和干练。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从龙煌殿内传出,浑厚而深远,在晨光中回荡开来。那钟声一共响了九声,每一声都间隔三息,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力量,仿佛在宣告着天子的威严。钟声落下之后,广场上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宣,百官觐见——”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百官闻风而动,缓步按次序走入龙煌殿内。
文武群臣刚站定,便有一阵脚步声从殿内传来。那是侍卫和太监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伴随着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随后,一个尖细而洪亮的声音传出,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龙煌殿空回荡开来——
“圣上驾到——!”
所有朝官同时撩袍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片被风吹倒的麦浪。
他们同时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发出的一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脚步声从殿内传来。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随着那脚步声一步步地逼近,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双穿着明黄色龙靴的脚,缓缓走到了龙煌殿龙书案后,稳稳的坐在龙椅之上。
“众卿平身。”
年轻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大殿内格外清晰。
“谢圣上——”众臣齐声应道,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垂手肃立。
龙煌殿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就是大晋朝的天子——刘端。
刘端今日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龙袍上用金线绣着九条五爪金龙,在晨光中泛着流动的光泽。那九条金龙形态各异,有的盘踞在肩头,有的缠绕在腰间,有的腾跃在袍摆,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袍上飞腾而出。
龙袍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玄色的锦边,锦边上绣着金色的云纹,显得庄重而华贵。
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带上镶嵌着九颗鸽卵大小的东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前后各十二串玉珠,垂在额前和脑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玉石碰撞声,清脆悦耳,如同山涧中的泉水叮咚。
他坐在那里,晨光从殿门前洒进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微微昂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匍匐的群臣,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从容,仿佛一个棋手在打量着自己的棋盘。刘端虽然是傀儡皇帝,但他并不窝囊。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自己的局限,但他从未放弃过挣脱枷锁的努力。
他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中的鹰,虽然无法飞翔,但那双眼睛,始终望着远方的天空。
在刘端身侧半步之后,侍立着一个年轻的太监。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交领宦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象牙腰牌。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白净,五官清秀,然而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
他垂手侍立,微微弓着身子,姿态谦卑而恭谨,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双低垂的眼睛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与谦卑姿态截然相反的冷冽光芒。
这便是如今大晋禁宫宦官之首,大龙煌——何映。
等了片刻,何映方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声音尖细而洪亮,在肃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圣上有旨,有事早奏,无事卷帘朝散!”
何映的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便有一个身影缓缓出列。那身影穿着一件绯红色的交领官袍,腰间束着玄色绅带,绅带上挂着银印和青色绶带,头上的进贤冠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缓,仿佛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从容。
他缓步而出,撩袍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种沉痛而恳切的语调。
“臣,大鸿胪孔鹤臣,有本要奏。”
刘端的目光落在孔鹤臣身上,那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孔爱卿有何事要奏?”
孔鹤臣直起身来,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跪在那里,抬起头,目光与刘端对视了一瞬。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沉痛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悲痛。
孔鹤臣的声音带着一种哽咽般的沙哑,缓缓开口道:“圣上,臣要奏报的,是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大事——京畿道黜置使苏凌苏大人,前两日在朱雀大街,被不明身份的刺客当街刺杀,身受重伤,至今生死未卜!”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不少朝臣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刘端的脸色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明显地变了一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的光芒,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住了龙椅的扶手,声音带着一种急促的关切。
“什么?!苏凌遇刺?!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孔鹤臣低下头,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那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在为苏凌的伤势感到悲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哽咽般的颤抖,回答道:“回圣上,臣昨日听闻此事后,心中万分焦急,当即会同户部尚书丁士桢、刑部尚书黄炳昆二位大人,一同前往黜置使行辕,想要探望苏大人的伤势,聊表同僚之情。可是......”
孔孔鹤臣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是行辕的人说,苏大人伤势极重,需要绝对静养,不能见客。臣等三人,连苏大人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挡了回来。”
刘端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声音也变得有些急促。
“伤势极重?有多重?可曾请了郎中?郎中怎么说?”
孔鹤臣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
“回圣上,臣等未能见到苏大人,因此也无法知晓郎中的诊断结果。”
“但据臣所知,当日朱雀大街上的刺杀场面极其惨烈,苏大人被一名身材极其高大的刺客一路追杀,从朱雀大街一直打到了西城门外,沿途死了不少无辜百姓,鲜血染红了半条街。苏大人最终被逼入了龙台山,那刺客也追了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痛,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臣昨日听到这些传闻后,心急如焚,一夜未眠。臣与苏大人同朝为官,苏大人年轻有为,忠心为国,是圣上亲自钦点的京畿道黜置使,肩负着察查京畿道一切军务政务的重任。他若有什么闪失,那不仅是圣上的损失,更是我大晋朝廷的重大损失啊!”
“臣昨日会同丁大人和黄大人前往行辕,也正是想亲眼看看苏大人的情况,也好让圣上放心。可如今......臣连苏大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实在是......实在是愧对圣上的信任啊!”
孔鹤臣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着,仿佛在无声地哭泣。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双藏在帕子后面的眼睛中,闪烁着的却是一种冷冽而满足的光芒——他的表演,完美无缺。
刘端坐在龙椅上,听着孔鹤臣的奏报,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双手紧紧握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有一股怒火正在他的胸腔中积聚,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刘端低声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不住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苏凌是朕钦命的黜置使,是朕亲自点了头让他去查京畿道的......为什么会有人在青天白日之下,在朕的眼皮底下,在朕的京都之中,刺杀朕钦命的官员?!”
刘端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压抑,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蓦地,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雷霆般的震怒,在整个大殿内炸响。
“刑部尚书何在?!”
黄炳昆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从队列中出班,快步走到台阶前,撩袍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臣......臣在!”
刘端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地刺向黄炳昆,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黄炳昆!你是刑部尚书,主管天下刑狱之事!苏凌在朱雀大街当街遇刺,此事发生在你的眼皮底下,你事先可曾得到任何消息?!可曾派人跟踪调查?!可曾组织人手赶赴现场?!”
黄炳昆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辩解。
“回圣上......臣......臣事先确实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那刺客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臣的人赶到现场时,那刺客已经......”
刘端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黄炳昆的话。
“赶到现场时?赶到现场时人都已经跑了!你这刑部尚书,是干什么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武官队列,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威严。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戴通何在?!”
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将连忙出班,跪倒在地。
“臣戴通在!”
刘端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戴通!五城兵马司负责京畿治安,巡查街市,缉捕盗贼!苏凌在朱雀大街被刺客追杀了整整一条街,你们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及时出现?!为什么没有拦住那刺客?!”
戴通的额头也沁出了冷汗,声音带着一种慌乱的辩解:“回圣上......那日事发突然,臣的人巡逻到西城一带,未能及时赶到......”
刘端没有等他说完,又厉声道:“龙台令赵衡何在?!”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连忙出班跪倒道:“臣赵衡在!”
刘端的目光如同烈火般扫向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衡!龙台令杨恕祖随丞相去了前线,你虽为暂代,却也掌管京都民政,坊间百姓的动静,你应该最清楚!苏凌遇刺之前,可有什么异常迹象?!可有什么可疑人物在城中出没?!”
赵衡的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惶恐。
“回圣上......臣......臣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刘端又猛地转向武官队列的另一侧,声音带着一种几乎是在咆哮的愤怒:“京都巡城司周巍何在?!”
又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将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惶恐:“臣周巍在!”
刘端怒不可遏,指着周巍道:“巡城司指挥使韩之浩,在前线为国捐躯,朕提拔你继任,你就这样做的差事?这样回报朕的信任的?”
周巍脸色难看,跪在地上,一语不发。
刘端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重重地敲击着,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