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随着奥尔德的气息彻底消失。
周围所有人都受到了那未知规则的影响，仿佛被咒怨缠身。
但很快，世界便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先是淅淅沥沥的金色雨滴，从空中落下。
滴落在地上，泛起点点金色的水花。
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轰然炸响，绛紫色的雷霆在金色的云层中翻涌，如同一条条沐浴云中的巨龙。
雷声落下的瞬间，在场众人都只觉得浑身一轻。
刚刚那股环绕在周围的冰冷而黏腻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赵听涛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天空。
“这雨......和上次的好像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周苍岩伸出手，轻轻接了一滴金色的雨滴。
他只觉得浑身一暖，下一刻，手指上几道攻略圣所时留下的细微旧伤，竟然开始缓缓愈合。
要知道，那可是药剂师和木系法师都无能为力的伤疤。
“好强的修复能力。”他语气有些激动。
雪球似乎也感受到了金色雨滴的不一般。
他猛地从赵听涛肩膀上跳了下来，开始在雨滴里撒欢打滚，时而伸出舌头，接几滴雨水。
短短一小会，它就把自己染成了毛茸茸的金色。
赵听涛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可下一刻，他却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隐约发现，雪球的体型，似乎长大了一丝......
不止是他们，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体会到了这金色雨水的不同。
有人惊喜的发现，自己那多年的旧伤竟然开始缓缓愈合。
有人发现，那囚困了自己多年的等级屏障，竟然开始微微松动。
短短几分钟，青山军和应龙特战队里，就有不少人接连突破了境界。
站在雨中，姜寻闭着眼，默默感知着金色的雨水。
他发现，这雨水与之前的血雨全然不同，如果说那一次的血雨是世界对规则掌控者的“哭泣”。
那这一次的“甘霖”，就是世界对他们的奖励！
这就对上了。
秩序侧的传奇陨落，天地同悲。
那是秩序在为一个被抹去的“节点”举行葬礼。
相当于生生在世界上剜去一块血肉，血雨是伤口的血，规则震荡是世界在抽搐。
但奥尔德的死，不是葬礼。
或者说，所有噬界之藤相关生物死亡，都不是葬礼。
是驱逐！
如果秩序侧的传奇是血肉，那噬界之藤的传奇，对世界来说，就是癌症！
是这个世界拼命想要清除的东西。
他回头看向奥尔德死去的方向。
果不其然，此刻，那里已经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止是奥尔德，连带所有被侵蚀的尸体，都在金色雨中被清扫一空。
金色的雨越下越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每个人都在安静的享受着这天降的馈赠。
没人说话。
只有接连突破的气息波动像潮水一样，一浪压过一浪，充斥着整片战场。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脚下这的土地。
这里，是落城村废墟。
昼日熔炉的白色火焰，将一切都烧成了琉璃。
按照常理，这片土地在未来几千年内都将是一片不毛之地。
琉璃壳封死了所有生机，不会有种子发芽，不会有蚯蚓松土，连雨水都会顺着光滑的表面流走，渗不进一寸土壤。
这是熔炉的代价，也是他们愿意承受的代价。
但现在。
那层坚不可摧的琉璃壳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嚓——”清脆的声响，引得姜寻侧目。
他惊讶的看着琉璃地面中心，钻出的那一抹绿色。
那是一根植物的嫩芽。
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第十根。
......
“咔嚓咔嚓......”破碎声不绝于耳。
密密麻麻的嫩芽从琉璃壳裂缝中钻出来。
那被熔炉烧成琉璃的土地，此刻像一个正在孵化的蛋壳。
裂纹遍布，每一道裂缝里都在往外涌出绿色的生命。
楚拾光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从他脚边钻出来的嫩芽。
那嫩芽被他碰得歪了歪，然后像个被吵醒了的小孩一样，不耐烦的抖了抖叶子，怒吼继续往上长。
它生长的速度肉眼可见，短短几秒，就和他的膝盖齐高。
“老大......”
楚拾光声音有些发飘。
姜寻没有说话。
他站在歪脖子老树下，仰着头。
金色雨水淋过他的脸颊，他顾不上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棵老树。
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血晶族覆灭的时候它就在了，几千年风吹日晒，树皮皴裂，枝干佝偻。
姜寻以为它早就死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倒下。
但现在，这棵树正在换骨。
最先是树皮。
皴裂的老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淡青色的新皮。
新皮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刚烧出来的瓷器还没上釉。
接着是枝干。
那些弯曲的老树枝开始缓缓挺直。
发出“噼里啪啦”，木质纤维拉伸的细碎声响，像骨节在复位。
然后。
那些刚刚挺直的枝头，开出了第一朵花。
白色的。
指甲盖大小，五片花瓣，如同五片洁白的水晶。
第一朵之后，是第二朵。
第三朵。
一片一片的开，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根树枝就白了。
风一吹。
白色的花瓣从枝头飘落。
像雪一样慢慢飘，在空气中打着旋，翻着身，每一片都沾着金色的雨珠。
花瓣落在琉璃地面上，落在刚破土而出的嫩芽上，落在姜寻的肩头，也落在他手中的怀表上。
他低下头，照片上，温柔的女人和羞涩的男人在拥抱。
银色的表壳上，倒映着那一树的白花。
秦老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姜寻的肩膀。
“刚刚和老家联系过了，金色的雨的世界性质的，但其他地方蕴含的能量远低于咱们这里。”
“另外......”他指着周围与废土环境格格不入的绿色海洋轻声道。
“是你亲手净化了这片废土。”
“这也是我见过的，唯一一片，被真正逆转的土地。”
姜寻回过身，看向周围，忽然笑了。
“真好看呀。”
“是啊。这都是你的功劳。”秦老轻声道。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破烂，他只是生病了，但可能......还有的救。”
“是吗？那好像还不错......”
楚拾光站在一旁，看着姜寻脸上那个他从没见过的灿烂笑容，又看了看奥尔德死去的方向。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噬界之藤......要遭老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