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了多少了？”姜寻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多。到现在为止，掉了不到千分之一。”秦老摇了摇头，
“可问题不在这。问题是，看目前的趋势，它还在掉，而且速度在增加。”
“什么意思？”姜寻的声音更紧了。
“意思是，”秦老看着他，一字一句，
“它在加速往下掉。一开始只是慢悠悠地降，可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它会越掉越快。直到.......”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
魔力基底归零，意味着这个世界的魔力体系彻底崩盘。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变成废人。
魔偶不动了，法阵不转了，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会失效。
那画面，比鬼尸围城更让人绝望的多。
姜寻深呼吸了好几次，心跳才慢慢稳下来。
他看向秦老：“会不会是检测数据出了错，或者是实验室里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读数？”
“大概率不会。”秦老摇了摇头，“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之一。”
他看着姜寻，“整个青山里，只有你对魔法最为敏感，所以需要你亲自试一下。
到底是实验室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明白了。”
姜寻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转身便走进了秦老提前准备好的检测室中。
那是一间四壁都嵌满了感应符文和各种各样探头的密闭空间。
是青山联合龙国官方斥巨资打造的，专门用来测试魔力波动的研究室。
他漫步走到站到中央，深吸一口气，接着慢慢抬起右手。
“先全力催动魔力试试”秦老的声音从外面的传讯法阵里传来。
姜寻微微一愣。
全力吗？
不过他也没有质疑，只是轻轻将体内的魔力快速凝聚于掌心。
短短几秒，一团黑色的魔力光团便出现在他的手中，如同一颗微小的黑洞，在他手中缓缓旋转跳跃，十分开心。
看到这光团，外面围观的人中不少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黑色光团。
这是只有魔力凝聚极致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景象。
要知道，姜寻可是没用法杖的。
也就是说，他只用双手，就轻而易举的凝聚出了一颗魔力压缩到极致的恐怖光团。
这是何等的魔力应用手段。
秦老也皱了皱眉，不过他没喊停。
“继续！”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姜寻手中的光团继续膨胀，几乎在眨眼间就变成了篮球大小！
一瞬间，监控屏幕上的所有数据线条，都猛地上跳了一大截。
秦老见状心疼的微微皱眉，他快速检查了一遍仪器的情况。
确认设备没有出现故障，才示意姜寻继续。
“还继续？”
姜寻挑了挑眉，心里有些犹豫。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是最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
手中的光团只是他用“聚魔之潮”随手凝聚的一个光团而已，可即便如此，因为“黑潮”的缘故，这东西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这实验室......真的够结实？
看了眼遍布精密仪器的屋子，姜寻心里有些没底。
不过看着秦老坚定的眼神，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听话的继续催动起体内的魔力来。
霎时间，飓风骤起！
漆黑的光团在他手中继续膨胀，短短几秒，便膨胀到了半米的直径。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的氛围都变了！
光团的表面开始泛起道道涟漪，那些涟漪每一次流动，都会在空气中形成一圈环形气浪，朝四面八方推去。
这一刻，四壁的符文同时亮起，刺眼的如同一盏盏扭曲的聚光灯，光轨在墙壁上乱窜。
实验室外，记录晶板上的数字也开始疯狂跳动。
因为跳得太快，有几块晶板竟直接裂开了缝隙，碎片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检测室中央的感应柱发出尖锐的嗡鸣，像有人在里面拼命敲钟。
外面的人透过观察窗看着，都愣在了原地。
赵听涛怀里的雪球炸了毛，从他肩上跳下去，钻进了桌底。
周苍岩把抱着的胳膊放了下来，眼神满是震惊。
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过姜寻出手的人，见过他召唤黑潮，见过他面对传奇者时掀起的魔潮。
可那些都是在战场上。
在密闭的实验室里，这种近距离，没有任何保留的释放，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那感觉就像站在一座活的火山口上。
他们知道姜寻强。
尤其是他的魔偶，断罪、千面、丸子，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单挑传奇。
可他们从没想到，姜寻自身的魔力，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秦老的声音骤然从传讯法阵中炸响，带着一种罕见的激动：
“继续！”
“还继续？！”
这回愣住的换成了在场众人。
他们死死盯着观察床上不断蔓延的裂纹，后背一阵发凉，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两步。
姜寻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索性豁出去了。
全力催动！
轰——！
一时间，整个检测室瞬间被黑色飓风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从内部被硬生生撑成了一个球形，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姜寻立于飓风正中，发丝狂舞，眼中蓝光翻涌。
如同一尊从深渊中睁眼的魔神。
看着濒临破损的实验室，秦老有些心疼，不过还是强行移开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
光幕上的数字还在往上暴涨，涨幅之大，几乎拉成了一条向上的直线！
仔细观察着数据的波动，秦老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
“数据已经确认了，”秦老的声音从传讯法阵里传出来，
“现在需要你自己来感觉，自己的魔力.......到底有没有出现变化。”
姜寻闻言，站在原地，慢慢闭上眼。
魔力飓风还在继续肆虐。
但他的精神，已经彻底沉入更深层的灵魂之中。
精神力顺着经络一条条摸过去，像把手伸进了一池温水。
那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体内的魔力是满的，满到每次使用都要小心控制，不然会溢出来。
可现在，他清楚地感觉到，池子的水位降了。
不，或许不是水位。
是水池的容积下降了！
不多，也许只有千分之一，可它确实降了。
慢慢睁开眼，姜寻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秦老说得对，实验室没问题，问题.......出现在他们自己身上。
他重新闭上眼，这次他探得更深。
他不再只是摸经络，而是顺着魔力回路的走向往根源处走。
他一路往下，穿过胸腔，穿过核心，穿过那些被奶糖修复过无数遍的规则脉络。
他走到他体内魔力最本源的地方。
那是一片巨大的而安静，深不见底的空间，在那里，他看着灵魂中代表着魔力本源的光团。
那是他的.......魔力之源。
可这一次，他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魔力之源还在安静的跳动着，可它的样子似乎发生了变化，边缘不再像以前那样圆融饱满。
有一道细线从魔力之源的中心延伸出来。
那线肉眼看不见，只有精神力才能触及。
此刻，它正从魔力之源里延伸出去，穿透他的身体，穿透实验室的墙壁，穿透世界碎片的边界。
一直往外延伸。
伸向虚空。
伸向某个他看不见，也无法感知的远方。
那道线在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抽动。
每抽动一次，他的魔力本源就少了一丝。
很少，少到几乎察觉不到，可一直没有停下。
下一刻，姜寻猛地睁开眼，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里残余的黑色魔力。
那些魔力还在翻涌，可他能感觉到，它们比之前弱小了一点。
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可他知道，那道线还在持续的削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