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一下心情，姜寻深吸了口气，走出了检测室。
门外所有人都盯着他。
赵听涛、周苍岩、宋念念、洛尔、楚拾光，还有几个秦老手底下的研究员。
每一双眼睛里都带着希冀，像是一群落水的人等着他带来一根浮木。
他看见赵听涛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问又不敢问。
他看见周苍岩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看见秦老拄着藤木杖站在最前面，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层希冀的光。
但，结果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姜寻轻轻叹了口气，他看着秦老，声音嘶哑：
“已经确认了，魔法威力确实在降低。而且......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话音落下，场中鸦雀无声。
那根浮木沉了，所有人眼中的光芒也消失了。
还是秦老最先反应过来，老人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沉声问道：“幅度呢，和数据一致？”
“一致。”姜寻点了点头。
他没有等别人追问，就快速把自己在检测室里看到的东西同步给了所有人。
那道线。
从魔力之源里延伸出去的线，在一刻不停的消耗着他们的本源。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众人的表情。
没人说话，可他们眼中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魔力之源在下降，就意味着他们所有人的魔法威力都在整体下降。
意味着他们赖以生存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消失。
他们虽然感觉不到那道线的存在，可此刻每个人都在心里想象着，那一丝丝力量正从自己体内被抽走的画面。
赵听涛的喉结动了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寻，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姜寻皱着眉，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检测室的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却什么都没看。
他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
他同样恐惧，但他并不觉得没有解决的办法。
那道线，他其实见过。
每一次将意识浸入体内，他都能看到那根线。只不过之前，那线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异动。
仿佛他们连接某些未知存在的稳定桥梁。
可这一次，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线开始源源不断的抽走他们的力量呢？
姜寻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殊途同归。
有连接，就必定有源头。既然连接的不是某个个体，那连接的一定是某个共同的原点。
所以，线的另一头......是什么？
难道......是秩序？！
想到这，姜寻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门槛。
魔力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石，而魔力的来源，是这个世界本身。世界的掌控者，又是秩序。
那么，每个人的魔力，或许都是秩序赐予的。
秩序像一棵树的根，所有人都是从那条根上生长出来的枝叶，而这根线，就是连接枝叶与根茎的脉络！
可秩序为什么要收回魔力？
反哺自身？
不，不会。
一棵树若需要抽取枝叶的能量来保全树干，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没有了树叶输送养分，根茎的死亡几乎成为必然。
除非.......是整棵树都在慢性死亡！
线、源头、衰弱！
一瞬间，一个念头在姜寻脑海中轰然炸开！
有人在削弱秩序的权柄！削弱魔法的根基！
而削弱的办法........是鬼尸！
是屠杀现存的秩序生物！
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太大，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宋念念下意识伸手想扶他，被他轻轻挡开，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楚拾光。
“要数据。立刻调集所有盟友势力获得的数据。确认鬼尸增长速度，是否和魔力下降趋势一致！”
所有人被他激动的声音吓了一跳，楚拾光愣了两秒，转身就跑。
看着激动的姜寻，秦老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老人猛的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你是说，魔力之源的下降，和鬼尸的增长有关？”
“不，不是鬼尸的增长。”
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屏幕，那条蓝色的线还在往下弯。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几息，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姜寻。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是和秩序生物的死亡有关！”
话说到这，所有人都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是傻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能不明白。
这一刻，整个事件的一切都瞬间穿了起来。
制造混乱的深星学院。内部开战的审判所和防卫局。大乱的世界，横空出世的鬼尸。
这些事情看起来杂乱无章，看起来毫无目的。
但其实完全不是。
混乱，就是他们本来的目的！
屠杀，也是他们的手段之一！
如果世界的掌控者是“秩序”，那“混乱”必然是秩序要对抗的东西。
而如果每个魔法生物，都是秩序的“叶片”，那摘了这些叶片，必然会导致整棵树的削弱！
所以。
他们要用世界的混乱，来制衡秩序的能力！
他们要用屠戮.......来削弱魔力的本源！
而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秩序本身！
或者说是..........
系统！！！！！
“轰”的一声，姜寻只觉得笼罩在脑海中的浓雾在这一刻彻底散尽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他们屠戮预知者，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到他们最终的目的。
他们制造混乱，是为了在根本上削弱秩序的统治力。
他们屠杀秩序生灵，是为了削弱秩序本身的本源。
好一个连环计！
好一个毒计！
而且看情况，这也不是某一个人的所为。
就像深星学院，似乎完全没预料到“鬼尸”的出现，可他们却选择了放任。
因为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一致的。
此时此刻，在更高的层面，或许已经有无数人看到了秩序的虚弱。
无数人正摩拳擦掌的等待着“秩序”被削弱到一定程度，然后......抢夺秩序的权柄！
怪不得是内乱。
怪不得整场混乱看不到一丝敌人的影子。
因为敌人，本就在秩序的内部。
就在这时，姜寻的灵魂似乎在瞬间突破了某种屏蔽，轰然连接到了某个未知的存在。
与此同时，所有蓝星求生者耳边骤然响起了一道几乎绝迹的声音。
【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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