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一扯,那人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拼命去扯脖子上的鞭子,可暗红色的鞭身上流转着灵力,越扯越紧。
“别费劲了,越扯越紧。”赵红鞭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泼辣中透着冷意的从容,“你老实待着,我不勒死你。你要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那高个子汉子立刻不动了,双手举过头顶,脸憋得通红,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女侠饶命”。
赵清音在阵法中枢稳住六个人的灵力循环。
她能感觉到赵小刀在左翼的切入比昨天更利落,赵红鞭在右翼的牵制比昨天更精准,三个年轻姑娘在外圈的配合也比昨天更加默契。
她将淡蓝色的灵力在阵法中快速调配,左翼压力大时就把灵力往左边多送一分,右翼需要支援时就把灵力往右边多调一分。
二丫在正面外圈顶住了第五个和第六个冲上来的汉子。
她的短棍在阵法灵力的加持下沉得惊人,一棍砸在左边那人举起的铁棍上,铁棍从中弯折成两截,那人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棍身往下淌。
右边那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被赵清霜从侧面一剑刺出,剑尖精准地挑飞了他手中的短刀。
赵圆圆守在后方外圈,她的匕首短,但胜在灵活。
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试图从阵法后方绕过去,脚刚迈出半步就被赵圆圆横切过来的匕首逼得缩了回去。
她圆嘟嘟的脸上带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可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匕首连续闪动了两次,把那人手中的木棍削掉了半截。
“你敢过来我就敢捅你。”她的声音软软的,可语气里的认真让人不敢怀疑。
姜大柱站在阵法后面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整片战场。
他没有出手的意思,甚至连站姿都很放松,像是一个在看戏的闲人。
但他的神识始终覆盖着整个阵法区域,随时准备在任何一个节点出现意外时补上去。
那为首的大汉站在战场外围,手里还握着那把宽背大刀,刀尖抵着地面,三角眼死死盯着光壁方向。
他脸上的横肉在微微抽搐,两道刀疤因为表情的变化而扭曲着,像是两条爬在脸上的蜈蚣。
他身后还站着五六个没冲上去的汉子,有的在往后退,有的在左右张望,有的干脆把兵器收了起来。
“大哥,不行啊,这帮娘们硬得很。”一个矮个子汉子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胖子和竹竿都倒了,络腮胡子被鞭子缠住了,高个子也被人勒着脖子。再打下去咱们全得折在这儿。”
为首大汉的嘴唇紧抿着,宽背大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目光从战场上快速扫过,胖圆球捂着流血的手腕瘫在路边,瘦竹竿坐在地上抱着错位的胳膊,络腮胡子被鞭子勒着脚踝倒在地上,高个子被鞭子缠着脖子不敢动,还有三个冲上去的也被打倒在地,有的捂着肩膀有的抱着膝盖,没有一个还能站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六个女子的站位。
赵清音站在阵法中央,细剑平举,淡蓝色的灵力在剑身上流转不息。
赵小刀在左翼快速游走,短刀在手中闪动,圆脸上带着一层明亮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他看了心里发寒的东西。
赵红鞭在右翼甩着长鞭,暗红色的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鞭梢落点的精准度让他这个在道上混了七八年的老手都觉得心惊。
“大哥,撤吧。”矮个子又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今天踢到铁板了。”
为首大汉咬着牙沉默了几息。
他在这条道上混了七八年,劫过的商队少说也有几十支,什么样的硬茬子没碰过。
可眼前这六个女人跟以前那些完全不一样,她们不光修为比他手下的弟兄高出一截,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种配合。
六个人之间的灵力流转顺畅得像是同一个人,每一次出手都卡在他手下进攻的间隙里,每一刀每一鞭都精准地落在他弟兄最薄弱的位置上。
他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姜大柱的目光。
那个站在石头上的年轻男人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放松姿势,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威胁,只是一层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的从容。
为首大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握着宽背大刀的手指松开又收紧,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最终他把大刀收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撤。”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撤回来,别打了。”
那几个还在往后退的汉子像是得到了大赦,立刻转身朝来路方向跑。
倒在地上的也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胖圆球用左手捂着右手腕的伤口,瘦竹竿托着错位的胳膊,络腮胡子解开脚踝上的鞭子之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被赵红鞭勒着脖子的高个子感觉到鞭子松开了,大口喘着气,连滚带爬地朝来路方向跑去。
“来都来了,还想跑?”
姜大柱站在那块凸起的石头上,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过那十几个正在仓皇逃窜的背影。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贴着地面平平地推了出去,带着一股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寒意。
赵清音收剑的动作停了一拍,侧过头来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青音,把他们全部杀了,一个不能留。”
赵清音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握着细剑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她不是没杀过人,可那都是在战场上面对面拼出来的。
这种追上去赶尽杀绝的事,她做得不多。
可当她看到姜大柱那双金色瞳孔中冰冷而坚定的光芒时,她心里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压了下去。
“明白。”
她的声音清冷而笃定,侧过头朝五个姐妹扫了一眼,“追。一个都不能放跑。”
赵小刀第一个动了。
她的身形从光壁左侧弹射出去,圆脸上那层明亮的笑容还没有褪尽,可短刀已经反握在手中,刀尖朝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白色的线。
她跑得比那些汉子快出不止一个档次,三两步就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瘦竹竿。
瘦竹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尖嘴猴腮的脸刷地白了。
他右手肘的骨节还错着位,一条胳膊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攥着那把生锈的短刀胡乱往后一划。
“别过来!别过来!”
赵小刀没有理他。
她的身体在短刀划过的弧线中微微一偏,避开了那道毫无章法的攻击,反手一刀背敲在瘦竹竿的后颈上。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向前栽倒,脸砸在泥土里,再也没有翻过身来。
赵红鞭的长鞭从右侧甩出,鞭梢精准地卷住了络腮胡子那条受伤的小腿。
那人本就一瘸一拐跑不快,被鞭子一扯,整个人向前扑倒,长柄斧头从手中飞出去,砸在路边的石头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赵红鞭已经欺近到了他身侧,暗红色的灵力在掌间凝聚成一道短促的光刃,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后心。
那人身体一僵,趴在地上不动了。
可那几个跑在前面的汉子听到身后接连传来的惨叫声,非但没有停下来投降,反而彻底红了眼。
胖圆球捂着受伤的手腕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攥着狼牙棒朝赵小刀砸去,圆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扭曲着,小眼睛里全是血丝。
“老子跟你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的狼牙棒舞得呼呼作响,虽然只剩一只手能用,可那根沉重的铁棒带起的风压依然不容小觑。
赵小刀侧身让过第一棒,短刀在他腋下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圆脸上,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
可胖圆球没有倒。
他咬着牙,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死死攥住狼牙棒,朝赵小刀的面门横扫过来。
这一棒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绝望,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尖锐的啸声。
赵小刀来不及完全避开。
她偏头的动作慢了半拍,狼牙棒上的断刺擦着她的左肩掠过,把她的衣袖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划痕。
她咬着牙没有后退,趁着胖圆球招式用老、重心前倾的间隙,短刀从下斜上方刺入,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咽喉。
胖圆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狼牙棒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圆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再也没有动弹。
另一边,被赵红鞭用鞭子逼住的高个子汉子也疯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猛地割断了缠在脖子上的鞭梢,暗红色的鞭子断成两截,鞭梢上的灵力在断裂处炸开一圈细碎的火花。
高个子汉子嘶吼着朝赵红鞭扑了过去,匕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她的咽喉。
赵红鞭没有后退。
她的长鞭虽然断了,可她的身手还在。
她侧身避开了匕首的正面刺击,左手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暗红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沿着对方的经脉快速侵入。
那人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在泥土中弹了两下。
可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第二把匕首,反手朝赵红鞭的小腹刺来。
赵红鞭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侧身让开了要害。
匕首划过她暗红色劲装的腰侧,在衣料上切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扣住对方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暗红色的灵力在那一刻猛地爆发,沿着对方的经脉一路冲入丹田。
“给我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