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布正在被暴打,但在另一旁。
草帽海贼团的众人,山治、索隆等人,只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压根没有掺和进去的打算。
红发海贼团的内部矛盾,与他们何干?
甚至看到耶稣布被打,乌索普那是笑的异常开心。
要不是因为这是红发海贼团的私事,他都想上去踹上两脚了。
好似!
克洛克达尔与罗宾,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个自顾自地点燃了雪茄,吞云吐雾。一个则默默地将昏迷的香克斯与路飞,安置在了一旁的软榻之上,神色平静得仿佛这场殴斗根本不存在。
“呃...啊...”
耶稣布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鲜血自嘴角和眉骨处不断渗出。
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那雨点般的拳脚,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拉基路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这些天积攒的愤怒,对船长安危的担忧,对耶稣布冷血的怨恨...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拳头上的力道。
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耶稣布的身上。
“打死你这个冷血的东西!”
“混球!!!”
耶稣布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了下去。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挣扎,只是无力地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眼看着,这个耶稣布就要被自己的同伴,活活打死在这里。
“住...住手!”
一道虚弱到极点的沙哑声音,忽然从那软榻之上,幽幽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僵。
众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昏迷不醒的香克斯,不知何时,竟已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虚弱。
可即便如此,那目光之中,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死死盯着他们这边。
香克斯挣扎着,想要从软榻上坐起身。
斯内克见状,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香克斯喘着粗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拉基路等人,愤怒地质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攻击自己的同伴?”
拉基路被这一声质问,问得梗住了脖子。
他松开攥着耶稣布衣领的手,那张涨红的脸上,满是不甘与委屈。
“同伴?”
拉基路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懑:
“船长,耶稣布这样的家伙,也配算是同伴吗?”
香克斯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们为什么支持他跟着你?”
拉基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将积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是因为,我们以为他能保护你!就算保护不了,至少也能在你身边,做个帮衬搭把手!”
“可结果呢?”
他猛地指向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耶稣布,声音都因激动而颤抖起来:
“他不仅没能保护你,让你落到这般田地。他甚至,连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他妈的一无所知!这样的家伙,凭什么当副船长?凭什么,能跟在你身边?”
“还有上次在可可西亚村,不是特么的这个混蛋,洛克斯达他们会死吗?”
“是,当时是罗斯下的手,他要杀人,我们只能等死。”
“但人的死法有很多种,我不相信他们当时死的不憋屈。”
“耶稣布,你特么的就是个害人精!”
这番话,句句戳心。
在场的红发海贼团众人,尽管没有开口,可那一张张阴沉的脸,却分明都在无声地附和着拉基路的控诉。
香克斯此刻,也不禁有些哑口无言。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耶稣布哪怕已经被打得半死,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却依旧倔强地,梗着脖子怒骂道:
“我又不是没有管船长!看着船长昏迷,我也很难受啊...”
“够了!”
香克斯打断了他,叹了口气,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
他缓缓开口,替耶稣布解释道:
“是我让耶稣布跟着克洛克达尔他们去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他当时,就算留在我身边,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香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甚至说不定,还会死在那里。柯妮丝很强,强到我无法阻挡。”
这是他为耶稣布,找的一个台阶。
也是他身为船长,为自己的部下所能承担的责任。
至于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是耶稣布自己非要跟着,还是他的吩咐。
已经不重要了。
然而,这个解释,拉基路等人却是压根不信。
因为就在方才,耶稣布可是亲口说的,是他自作主张,非要跟着去看历史正文的。
前后两套说辞,自相矛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船长在为耶稣布遮掩罢了。
拉基路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拆穿这拙劣的谎言。
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因为...
香克斯,是他们的船长。
船长想要保住一个人,那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愤懑与不平,哪怕觉得再如何不公。
在船长的意志面前,他们也只能选择服从。
拉基路狠狠地,剜了耶稣布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鄙夷与怨恨。
“呸!要不是看在船长的面子上。”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
其余人也识趣地,散了开来,不再对耶稣布拳脚相加。
只是,那一张张脸上的愤愤不平,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笔账,他们暂且记下了。
只是碍于船长的颜面,今天先饶过这个家伙罢了。
“船长...船长!”
耶稣布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香克斯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浑身是伤,鼻青脸肿,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船长,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您...对不起,对不起船长!我对不起您啊!”
香克斯望着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耶稣布,神色复杂。
他叹了口气,还是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将耶稣布扶起来。
然而。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耶稣布肩膀的那一刻。
香克斯,整个人,骤然僵住了。
那只手。
那只伸出去扶着耶稣布的手。
比他记忆中原本自己的手,要粗壮许多。
指节更加宽大,掌心的纹路,也全然陌生。
香克斯缓缓地,低下头望向了自己那双手。
过了这么些年,他又有一双手了啊。
但那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双他无比熟悉,却又绝不该长在自己身上的手。
那纹路,那骨节,那虎口处那因常年握刀而磨出的薄茧。
这是副船长的手。
是雷利的手。
属于那个他曾经无比敬爱,却在不久前被他亲手杀死的男人。
香克斯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他怔怔地望着那双手,眼底涌起一股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的痛楚。
那双曾经教导他握刀、拍过他肩膀、揉过他脑袋的手...
如今,却以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连接在了他的身上。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握拳...
都仿佛,在提醒着他,那个人的死。
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他这个凶手。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船长?船长您怎么了?”
耶稣布还跪在地上,浑然没有察觉到香克斯的异样,兀自叽叽喳喳地哀求着:
“您别不说话啊!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船长,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
“别吵了!”
香克斯猛地一声暴喝,声音里,带着一丝几近失控的痛苦与烦躁。
耶稣布被这一声吼,吓得瞬间卡了壳,张着嘴,愣愣地跪在原地,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旁,拉基路与斯内克等人见状,却是憋着笑,幸灾乐祸地看着耶稣布那副吃瘪的模样。
瞧瞧,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船长明明,分明是有心事,正难受着呢。
他还在这儿一个劲儿地大喊大叫,聒噪个不停。
这不是纯粹在作死吗?
活该被吼。
而香克斯,却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陌生的手,眼神里痛苦与挣扎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拖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双手,是雷利的。
那么,现在的他,还是他自己吗?
他戴着挚友的手,以后每挥出一刀,每斩下一敌,那都算是谁做的?
是他香克斯?
还是,那个早已死去的雷利?
这种诡异而痛苦的割裂感,此刻正在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
“好了,别多想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缓缓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香克斯抬起头。
是克洛克达尔。
“香克斯,不要陷入对面的节奏。”
香克斯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那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你觉得,戴着雷利的手是一种耻辱,是一种折磨。你觉得世界政府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恶心你,来击垮你的意志。“
“没错。”克洛克达尔顿了顿,语气一沉,“她确实是这个目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
克洛克达尔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你这双手,是雷利的手。”
“雷利是谁?他是曾经海贼王罗杰的右腕,也是你的副船长。是那个为了打破这个腐朽世界,为了追寻自由,为了抗击世界政府,战斗到了生命最后一刻的男人。”
“你说,像他那样的人...”
克洛克达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会甘心,让自己的双手,烂在坟墓里吗?“
香克斯猛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
“说不定啊...”克洛克达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反倒希望,你能带着他这双手,替他去完成那个他没能完成的梦想。”
“去亲手开创一个,真正属于海贼的时代。”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骤然劈开了笼罩在香克斯心头的阴霾。
是啊。
他一直,把这双手,当作是柯妮丝强加给他的耻辱枷锁。
可他,却忘了。
这双手的主人,是雷利。
是那个他这辈子第二憧憬且崇敬的男人。
副船长...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香克斯缓缓地,抬起那双陌生的手,凝视着它们。
那锥心的痛楚,渐渐地被一股别样的滚烫暖流所取代。
原本颤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稳定了下来。
他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那双手,那双属于雷利的手,如今握得无比坚定,无比有力。
“说得对!”
香克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底的痛苦与迷茫,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坚定光芒。
“谢了,克洛克达尔。”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自己那双看起来很旧,但对自己来说很新的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
“副船长!我会带着你的手,继续走下去的。我会继承你的遗志!直到亲眼看见那个时代的到来。”
嗤啦!
就在香克斯攥紧拳头,下定决心的那一刻。
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弧,毫无征兆地自他那双陌生的手掌之间,悄然涌起跳跃。
那雷电噼啪作响,在他的指尖游走缠绕,散发着一股危险而狂暴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
在场所有人,都齐齐瞪大了眼睛。
他们可不知道,香克斯什么时候有雷电的能力了。
“响雷果实?!”
克洛克达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那跳跃的紫色雷霆,他刚才在雷利手中,可是见识得清清楚楚。
“什么响雷果实?”
拉基路等留守的船员,却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他们并未跟着一同前往阿帕亚多,自然不知道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更不知道那具雷利的有什么问题。
甚至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知道香克斯怎么就多了两条手臂。
克洛克达尔见状,便简短地,将之前关于雷利的情报说了一遍。
事情也很简单,被世界政府复苏的躯体,量产版的响雷果实,以及香克斯亲手将其杀死的经过。
仅此而已。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面面相觑。
而拉基路则是呆呆地,望着香克斯那双缠绕着雷霆的手,喃喃道:
“船长...这岂不是说,您现在也拥有响雷果实的能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