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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税改

    赵怀安心潮起伏,面上不动声色。

    他对王铎道:

    「可以,那且先在光州三个乡试点,一年後再看效果。」

    王铎躬身,唱了句:

    「大王圣明。」

    而那边王溥脸一黯,第一次有了挫败的感觉。

    而那边,赵怀安又翻开了一卷帐册,说道:

    「我这里有一份清点咱们长安缴获的数字,你们自己听了就行,不要外传。」

    「这一次我们长安之战的缴获,计有金铤五万两、银铤五十万两、铜钱百万贯、绢帛八十万匹、蜀锦吴绫万缎,再加上其他一些香料、珠宝。折价总计约四百万贯。」

    这个数字明显冲击到了在场的人。

    四百万贯,这是什麽天文数字?要晓得朝廷一年收入不过八百万贯,说富可敌国,那真是一点没说错。就在大夥都很高兴的时候,那边,赵怀安直接问度支杜琮:

    「老杜,以目前军制,养兵五万二千,年需多少?」

    是的,当年颖州盐铁使杜琮此时已投入保义军幕府,且任三司度支。

    杜琮显然早有准备,取出一本厚厚的度支簿:

    「回大王。按保义军现行饷章:衙军正兵,年饷二十贯,年粮十二石;厢兵减半,年饷十贯,年粮六石;军吏、将领依品级递增。」

    「战马每匹年需草料、豆料折钱十八贯。甲胄、兵器维护、营房修缮、冬夏衣赐、出征赏赐等杂项,年需约兵饷三成。」

    「折算下来,一衙兵年需钱三十贯!」

    「而五万二千兵皆为正兵,又有厢军六州,每州千人,合计六千。」

    「如此,当在一百六十五万贯上下。」

    话落,书房内一片寂静。

    袁袭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年一百六十五万贯?这……这还不算州县官吏俸禄、工程营造、赈济抚民……」

    那边,杜琮直接就回答了:

    「按照大王最新的养廉金制,吴藩官员的俸禄实行以钱、实物双行。」

    「其中包括正俸钱、衣赐、禄粟、茶酒厨料、薪炭、盐、随从衣粮、马匹刍粟、添支、职钱、公使钱。」

    「如此加起来,所获四百万贯不过支应两三年也!」

    说完这些,杜琮不再言语,而在场诸人却是不敢言语。

    直到半天,袁袭才吐出一句:

    「给赐过优,给赐过优!」

    而王溥也苦笑道:

    「昔年玄宗朝,天下养兵四十九万,年费不过二百万贯,而如今我吴藩养兵五万二千,却需一百六十五万贯,实乃骇人听闻。」

    赵怀安却面色平静,他来自後世,深知养兵之贵。

    这募兵和义务兵真不是一个东西,当年北宋和南宋都是非常能搞钱的了,可最後因为实行的是全员募兵制,所以是分币不攒,穷得底掉。

    他现在要维系一支精锐衙军,这五军十二卫,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这还不是什麽高标准的,日後北宋禁军一人年费就是五十贯,他这个还只是人家的六成。所以,他必须在两年内拿下淮南、东南,不然他自己就要破产。

    别人都不晓得,他赵怀安早已经是穷兵赎武了。

    到这里,赵怀安淡定说道:

    「如今缴获加上历年结余,若全数充作军费,可支三年有余。」

    「但缴获乃一时之财,不可久恃,所以必须建立长久税源。」

    「你们有何策?」

    说完,早就和赵怀安有过密谈的杜琮就站起,对赵怀安道:

    「大王,下吏与转运、审计诸同僚商议多日,以为当先确定正税。」

    「而正税中,当以田税为主,商税为辅。」

    「我们度支商量的结果是,过往两税法实为大害,残害税基,竭泽而渔。」

    「且随着天下大乱,人口流转越发频繁,再以过去那样考察户口、评估资财已不可能,而唯有土地是唯一可计税的财产。」

    「如此,当将过往两税的户税和地税合一,不再以户口财富计税,而只以土地多寡来计,实现履亩而税。」

    张龟年一下就明白,这一定是大王亲自想好的,不然不会这麽完整。

    他也越发觉得大王懂权谋了。

    这不是那种鬼域伎俩,而是一种可以转圜的空间。

    现在大王明显都不会直接提出政策,心中就算有定法,也会先要密人聊好,让这人在书房小会中提出,然後公开讨论。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讨论就能充分,政策也有转圜。

    刚刚王铎如此,现在杜琮也是如此。

    要不然大王提出,那真是想改也改不了了。

    此时,张龟年感叹地看了一眼大王,真是雄主啊!

    那边,杜琮在众人疑惑中,继续说道:

    「现在田亩税,依旧按照夏、秋两次缴纳。」

    「如此情况,田亩税就成了吴藩第一大税,也是财源第一要事。」

    「如此,就必须先丈量六州田亩,然後按照土地的用途和肥瘠来区分。」

    「按用途,可将土地划分为水田、旱地、桑田、园池等;按肥瘠,可将土地细分为多等,然後以此来确定不同的田税。」

    说到这里,杜琮也感叹说道:

    「自两税法行,田亩隐匿日甚。豪强兼并,贫者失地,却仍纳旧税;富者田连阡陌,却以多报少。」「税基流失,财政日蹙,我吴藩要想长治久安,对六州土地进行全面的清查就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而六州土地全面清丈後的结果,就是为了绘制鱼鳞图册。」

    说着,杜琮把一份带着图案和文字的文书发给在场其他人看,并且解释道:

    「这是我寿州靠近淮水的一块地,号为险、奇、怪,即便是钱谷老手也难算出这田亩数。」「而现在有了大王教授的微积法,这块土地很快就被算出,而且是几个才学了一个月的书手,就算出来的,虽然他们也不晓得是如何得来的,但只要按照给好的算表死记硬背,就能算出实际面积。」「真乃神数!此非天人得授,如何得知?」

    这里杜琮再次把赵怀安吹捧了一下,随後继续道:

    「而这鱼鳞图册就是按田土形状绘制成图,状如鱼鳞,故名。」

    「然後每块田除了会填写田亩数;还会注明坐落所属州县乡里;东西南北边界;地形是平原、山地、水田还是早地;土质是上中下三等哪块;最後加上户主姓名。」

    「而这样的图册一式三份,县、州、幕府各存一份。」

    「往後田土买卖、继承、分割,均需到官府登记变更,以图册为准。」

    「而登记土地就必须缴纳税费。」

    「具体来说,由官府统一雕版印造土地买卖的契纸,然後百姓必须缴纳典卖田地的税钱才能正式填写正契。」

    「等契书完成後,还必须由买卖双方持契书同赴官府,由乡的书手代表官府在税租簿帐上办理相应手续。」

    「只有将卖方出售田产所附带的赋税数额转入买户名下,才算完备手续。」

    「如此幕府才予以认可,契约发生法定效力。」

    对於这一点,众人都精通庶务,一点就通。

    这是直接在土地流转中抽取税收,让人不得不去交,不然你过户买田就不合法。

    只是袁袭听了这个後,却有点欲言又止。

    土地不抑兼并,天下大乱皆有此啊!

    但他看着从容淡定的大王,最後还是沉默了。

    算了,後面不行,我写密奏即可。

    「而具体如何清丈,就是由幕府抽调精干吏员,分赴各县。」

    「每县设清丈使一员,佐吏十人,丈量手三十人,丈量手须培训微积法。」

    「清丈时,须有乡老、里正、业主三方在场,共同确认。」

    「清丈完毕,当场绘图造册,三方画押。」

    「等丈量结束就开始定税。」

    「按土质、地形、水利条件,将田亩分为九等,上等水田亩税二斗,中等一斗五升,下等一斗;旱地依次递减。」

    「然後桑麻、果园、茶园另计。」

    这个时候,王溥说了一句:

    「这个好像没考虑到新地、老地,新地地力不足,往往三年不能得多少,如此也是有疏漏的。」而那边杜琮笑着说道:

    「我们三司早就考虑过了,凡新垦荒地,三年免税,五年半税。」

    这下子王溥不说话了。

    然後杜琮继续说道:

    「在地方绘制好鱼鳞册後,就据此填发庄帐、户帖,交给民户以为凭。」

    「然後百姓要按照户帖上的数字,每年分夏秋两季,直接向县衙缴纳实物或折钱。」

    「县衙汇总後,七成上缴州府,三成留县支用。州府留三成,七成上缴幕府。所有税粮、税钱,由转运司统一运输、入库,度支司统筹调度,审计司全程监督。」

    说完,杜琮忍不住看向赵怀安,暗自感叹:

    「老夫这辈子要是能主持此法大行天下,则庶几无憾矣!」

    而他的心中对赵怀安的钦佩也到了顶点

    这份丈量方案几乎都是大王谋划好的,只是借自己口说出来,而真要是能推行,那真是万民之福。对於过去两税法的害处,杜琮作为一辈子都在盐铁系统的老吏怎能不清楚?

    但上面不管这些,他们又能管什麽呢?

    而那边,赵怀安则是像模像样点头,夸道:

    「此法甚好,三司是用心了!」

    然後他就话锋一转:

    「但清丈田亩,必触地方豪强之利,他们必千方百计阻挠,或隐匿田产,或贿赂丈量吏,或鼓动百姓闹事。」

    「你们有何对策?」

    这个时候,张龟年忽然说了一句:

    「大王可还记得芍陂案?」

    「胡三一颗人头,六州官场肃然,清丈之事,不外如是。」

    「下吏建议,六州的清丈队全部由幕府下派,不受州县节制。」

    「然後严刑峻法,先言明,胆敢阻挠清丈、隐匿田亩者,田产充公,家主流放。」

    「再就是,鼓励百姓检举,查实者赏隐匿田产之半。」

    「最後,清丈吏俸禄从优,但若受贿,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张龟年说完,赵怀安忍不住看向了他。

    这才是自己老兄弟,这种得罪人的话,别人不敢说,老张是一点不犹豫。

    其实在场当中,能说这番话的,也就是张龟年了。

    袁袭是庐州人,他不能说;王铎是左丞,要统管政院,院里多少都是豪族之家,他不好说;而王溥是外乡人,他是不敢说。

    如此,张龟年还真就是唯一人选了。

    但再唯一,这种愿意为咱老赵冲锋陷阵的,那也是感动的。

    而那边,世家出身的王溥一听张龟年的策略,後背直接渗出了汗。

    这一套不是当年汉武帝搞「告缗令」和「算缗令」的手段嘛!那真是破财坏家一片啊!

    这张龟年是一点不怕啊!

    想着,王溥暗暗给张龟年竖了个大拇指。

    我吴藩未来,不可限量!!

    那边,赵怀安收回感动的眼神,沉吟片刻,才说道:

    「可,但需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先选光、寿二州试点,积累经验,再推及六州。」

    「清丈吏须严格培训,不仅要会丈量算数,更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对普通农户,要讲清丈後赋税公平,减轻良民负担;对中小地头,可许其保留部分隐匿田产,但须补缴三年税款;对豪强大户,则要铁腕,杀一儆百。」

    赵怀安一说完,众人就明白大王的意思了。

    大王以前总是说,朋友要搞的多多的,敌人要搞得少少的。

    先是六个州,只以光、寿二州为试点。

    一方面是因为这二州是六州条件最好的,只要拿下这两个州,基本事就成了一半。

    而另外一方面,就是减少阻力。

    要晓得即便以保义军之强,要是一下子推动六州清丈,一旦六州皆乱,那也是焦头烂额。

    可现在只对光、寿二州清丈,那剩下四个州就会观望,他们甚至还会觉得这只是二州才会有的。那样就算光、寿二州的豪强要和这四个州的串联,那他们也不会去的。

    这就是政治手段。

    然後对普通农户、中小地头全部拉到一边,只对豪强喊打喊杀,这下子又把这些人从中分化走。大王真是有三层楼那麽高!

    而赵怀安说完行动原则後,又补充了一句:

    「我藩治下六州,要确定土地类型。」

    「凡是营田土地皆属官田,而官田不许买卖,此为制度!」

    「而新的两税田亩制,就在剩下的土地上执行。」

    「而土地确权後,无主土地,罚没土地也全部并入官田,由幕府招徕流民耕种,但土地属於幕府,不得流转。」

    「如此每个州要大体维持官田六、民田四的划分。」

    这句话,在场众人没有理解到深意,觉得这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营田肯定是属於幕府嘛,无主土地也肯定属於幕府嘛,而犯罪後罚没的,那肯定也是属於幕府的。那没什麽问题。

    随口将这句话过完,赵怀安就又问向杜琮:

    「老杜,你刚刚说田税为主,商税为辅,这商税是个什麽章程?」

    杜琮下拜道:

    「目前之商税主要是隘税、邸店市税,前者是商人贩运货物过境入卡时缴纳,一般为货物市场价值的百分之二。」

    「如现在安庆所收的过江费就是此例。」

    「而邸店市税就是对商人在固定草市、邸店所缴纳的市税,只要售卖货物,就缴百分之三。」「然後就是各种宅邸、邸店过户时的契税,这在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十之间不等,具体看宅邸。」「之後就是对盐、铁、茶、酒、矾专卖,而下官这一次重要要改的就是茶法。」

    说着,杜琮转而对众人道:

    「我藩如今实行的茶法,是按照此前吴使君所献榷茶策实行的」

    「实行多年效果显着。」

    「不过此法也依然有局限,那就是茶商须至榷场购茶引,再凭引提货,虽垄断货源,却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而下吏与度支司同僚反覆推演,以为可更进一步。」

    说着,杜琮对众人笑道:

    「其实茶引本身,便可成为交易之物。」

    「譬如,淮南茶商张公,今年欲购小光山茶一万斤」

    「他不必带现钱或货物来光州,只需在扬州「光大钱行』存入一万贯,取得凭证,持此凭证至光州榷场,即可兑换茶引。」

    「然後茶引注明,凭此引可於某年某月某日,提光山甲等茶一万斤。」

    「而若张公临时资金周转不灵,便可将茶引转卖给李某。」

    「李某持引至榷场,照样提货。」

    「也就是我藩茶场只认茶引,不认人。」

    「茶引可以在豪商之间自由流动。」

    这个时候,王溥是在场唯一一个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种玩法的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听大王说过,当年办茶和光大银行的时候,他就要搞这个。

    所以王溥听了这话後,直接皱眉问道:

    「杜度支,这不大对吧!」

    「这茶引就算设计得再精美,在好手那边也是很快就能伪造。」

    「到时候,到处都是伪纸,那损失就大了去了。」

    这里,杜琮对王溥已经很喜欢了,这年轻人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真是什麽东西都是一点就透。他看了一眼大王,随後对王溥解释道:

    「这当然会被仿造。」

    「而为了防伪,我们也不是要弄特别特别精美的纸张。」

    「其实只要一个办法就行!」

    「什麽?」

    王溥是真好奇了。

    要晓得他们太原王氏就是当年回鹘道在并州段的大手子,做的都是这种长线贸易,所以自然一点就明白这个办法的好处。

    但他还真就想不明白,这是如何防伪的。

    杜琼也不卖关子,说道:

    「就是记帐!」

    「记帐?」

    「是的!」

    「这种茶引只会在大宗交易中被使用,所以每次交易都会找本地的光大钱行来做居中,一方面是从中担保这票引一定能在钱行中兑出。」

    「这更重要的一面就是,钱行要负责记录这次交易的双方。」

    「然後只要盖上印後,这次记录就被存档了。」

    「之後,再由交易双方两位大豪商在茶引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如此一来,不断流转,就会不断记帐,而交易的链条就会一直被记录下来。」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持有这份茶引到本地的光大钱行兑钱,本地钱行就会翻阅备存的记帐记录,只要对的上,就会兑出,最後销毁这份茶引。」

    「所以,即便有人有鬼斧之功,他也需要匹配每次的交易记录,而即便有人用笔迹模仿,而只要销毁一份,钱行就不会再认其他。」

    其实这就是赵怀安按照分布式记帐的方式创新出来的一种汇票。

    但赵怀安做这些可不是单纯为了方便豪商交易,而是他要将这种汇票深入在大豪商心中。

    其实历朝历代基本都是亡於财政,而这里面一个很重要原因是,朝廷不是没钱,而是没有金子、银子这种货币,所以造成了朝廷因为货币匮乏而不得不接受一种刚性的财政政策。

    而赵怀安就是要利用光大钱行和茶引,将大宗商品用汇票来进行,而在民间老百姓之间,依旧以钱来流通。

    因为这种汇票制度还是非常有缺点的,那就是如果真有人伸手,画什麽像什麽,他还是真能钻空子的。但如果只把这个交易局限在大豪商,他就不大会去伪造,因为他不敢!

    挣一次钱和挣一辈子钱,是个人都晓得怎麽选。

    光大钱行谁开的?保义军!

    可要是在民间广泛流通,那可就说不准了。

    保义军就算真去查,查都查不到。

    而这还不仅於此,那边杜琮继续说道:

    「其实还可更进一步。」

    「将茶引可分期引与现引。」

    「期引者,茶商预付定金,约定秋後提货;现引者,当即提货。」

    「期引价格可低於现引,以吸引资金。」

    」而榷场可根据期引数量,提前安排生产、运输,减少积压。而茶商若判断秋後茶价上涨,可国积期引,待价而沽。」

    那边,王溥已经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岂不是让茶引如钱币般流通?若有奸商囤积居奇、操纵茶价,如何是好?」

    杜琮赞许说道:

    「所以需设茶引司,专司监管。」

    「这茶引发行总量,须与当年茶叶产量挂钩,不得超发。」

    「然後设定最高持引量,防止垄断,最後若茶价异常波动,茶引司可抛售或回购茶引,平抑市价。」到这里,杜琮越说越兴奋:

    「此法若成,不仅可获茶利,更可掌握茶叶定价之权。」

    「到时候,江南、蜀中、福建茶商,欲贩茶获利,必来我光州购引。」

    「久而久之,光州便是天下茶市中心。」

    「届时,茶税就能养军!」

    当杜琮说完後,在场的除了赵怀安,全部都蒙了,他们实在无法想像那样的场景,但他们都是玲珑心,晓得这必然是大王首肯过後的。

    如此,众人沉默,表示看你老杜表演。

    可当老杜说完这茶引後,王铎竞也说了个事,而这直接让众人陷入了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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