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说啥了,都长得挺带劲,嘎嘎带劲。”
郭学旺咧着嘴憨笑着说道。
他这一开口,一口纯正的东北土话,那两个女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愣在那块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刘老板不是南方人吗,咋张嘴就是东北味。
好一会那个偏瘦的女人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哎呀妈,刘老板,你这东北口音整得挺明白呀,比俺们说的还地道。你上咱这边待多长时间了,都学会东北话了?”
郭学旺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子,赶紧捂住嘴,差点没露馅了。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学着刚才那南方老板的腔调。
“我呀,刚来不久啦,这不是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啦,我也学一学,入乡随俗嘛。”
这郭学旺学着刚才那南方老板说话的调调,但显得特别僵硬,跟舌头打了结似的。
而那两个姑娘也没有多怀疑,毕竟坐在这VIP沙发上的只能是刘老板,不可能是别的人,她们对号入座就行了。
然后俩人就打开啤酒,开始轮番灌郭学旺喝酒。
原本这两个女人打的算盘是,多灌郭学旺喝酒就能多卖酒水,这酒卖得越多提成也就越多。
谁知道这郭学旺跟那老大牲口似的,喝啤酒跟喝凉水一样,你一杯他一瓶,你两杯他两瓶,来者不拒。
喝到最后他觉得直接对瓶吹都不过瘾,把服务生叫了过来,让人家拿了一个舀水的大水瓢。
他把两瓶啤酒倒进水瓢里,端起来一口咕噜咕噜地全灌下去了,中间连气都不换。
那俩女人一看眼睛都亮了,心想就怕你不能喝呢,能喝越好,越能喝提成越高。
然后啊这啤酒一提一提地往上端,服务员来回跑了好几趟。
这郭学旺一口气就干掉了二十八瓶啤酒,中间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喝,又咳了二十多瓶。
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足足喝了有五十六瓶啤酒,空瓶子摆了一桌子一地,跟啤酒瓶子展览似的。
那两个姑娘原本想少喝点,但架不住郭学旺左一杯右一杯地劝,也分别被灌了十瓶下去,全都喝得迷迷糊糊的五迷三道的,眼神都涣散了。
郭学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眼前两个已经东倒西歪的女人。
左边的那个已经迷糊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不知道嘟囔啥。
右边的也在那捂着自己的脑袋,说啥也睁不开眼睛了。
“小树叶哗啦啦,不是你来就是她。”
郭学旺伸出手指头左右比划了一下,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点,最后手指头落在了右边那个女人的身上。
他二话不说上去直接把那个女人扛了起来,跟扛麻袋似的。
然后啊就大踏步朝着二楼走去,因为二楼有专门的小雅间,灯红酒绿的。
他找了个没人的推门进去,从里头把门一别,把那女人往沙发上一扔。
大概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外头公鸡都打过一遍鸣了,郭学旺才一边系着扣子一边从里头推门出来了。那可真是精神倍爽容光焕发,嘴里还哼着小曲,两条腿走路都带着弹性。
他并不知道,不管是浴池那边还是歌舞厅这边,都已经疯了似的在满世界找他呢,闹了整整一宿。
他这刚大摇大摆地走出歌舞厅的大门口,外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哗啦一下子,十几个壮汉全都围了上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带头的是一个戴着蛤蟆墨镜、手里拿着个折扇、看上去流里流气的老爷们,大概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身后跟随着的那十几个混混,手里头都拎着棒子铁管,把郭学旺围在了正中间。
与此同时啊,路边停着的那辆桑塔纳轿车上走下来一个女人。
穿得特别时髦,大波浪的长发,戴着金耳环,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高档货,长得也嘎嘎带劲嘎嘎漂亮,那气质往那一站就跟电影明星似的。
这个女人一走过来,周围的服务生还有那些混混全都自动低下头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那也是嘎嘎有派头子,放在八七年这个年代,就这派头那绝对是有大来头的人。
而这个女人,就是这家歌舞厅和旁边浴池的大老板,梁楚红。
“红姐!红姐您来了。”
那带头的二亮子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点头哈腰的。
只见梁楚红摘下了墨镜,皱着眉头,目光冷冷地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去。
“昨天晚上闹事的人抓住没有?这件事太恶劣了,对我们的生意造成了很大影响!我把你们花钱雇过来,不是让你们在这块混吃等死当大爷的。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你们都不用来了,另请高明吧。”
梁楚红往那一站,跟道上大姐头没啥区别,气场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但说话的动静特别温柔,软软糯糯的,却也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
周围的人全都被吓得一个哆嗦,那二亮子更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红姐你放心,人已经堵在门口了,这孙子跑不了。咋处置您说,是剁他一根手指头还是剁他一条腿,您一句话的事。”
二亮子在镇上那也算是江湖上的老人了,虽然远远不如当年葛三叔的地位,但是他爹跟葛三叔是一个辈分的,只不过人家出身是荣门,偷盗这一行的。
梁楚红听到这话就朝着大门口看去,正看到了郭学旺被堵在那块,想走也走不了,靠在门框上还挺悠闲。
“人这么多别乱来,让外人看着就会惹麻烦,咱们是做生意的……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不在屋子里面堵着,非跑到外面来,还嫌不够丢人吗。”梁楚红啊皱了皱眉头,害怕影响歌舞厅的声誉,赶紧朝着上边走去。
周围的人自动散开了,让出一条道来。
郭学旺也看到了梁楚红,眼睛从上扫到下,在那曲线上一顿流连。
梁楚红走到他面前停下,高跟鞋嘎达一声,抬着下巴问道:“昨天晚上在我浴池里捣乱的是你吧,在桑拿房里拉屎的也是你吧……还把刘老板他们的人给揍了,把刘老板吓跑了……这些事你必须要负责任,赔偿我们损失,多了我不管你要,拿三千块钱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梁楚红直接开出价码,语气不容商量。“你要是不给钱的话,我直接就把你送到治安所去,让穿制服的人来处理,到时候你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