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鼻青脸肿着过来敲谢淮安房门的时候,他刚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谢淮安眨了眨眼,给人开了门。
“谢淮安!你看我的脸,你管他这个叫没有办法了?他这人就是个畜生!谢淮安,你被蒙蔽了!你个眼瞎的!”
谢淮安听着黎簇的话,实在觉得好玩,给他让了点位置,放人进来。
“疼死老子了,我这么帅的脸,我都不敢想以后毁容了得有多少小姑娘伤心。”
这话说的,谢淮安都有些听不下去,他搂了一眼一旁笑得很大声的系统,觉得自己快快憋到极限了。
“谢淮安,你为什么不说话?”
谢淮安听着黎簇扒拉自己吐槽,心说谢淮安也不知道谢淮安为什么不说话。
可能是谢淮安有什么心事吧。
“他提醒你下面出事了,让你少往下面走动,怎么你还不高兴?”
青年微微摇着头,像是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看不懂现在小孩的心性的样子。
黎簇只觉得他故作老成,他上前拽过谢淮安的胳膊。
“不是,哥们儿,你之前的那行为,我能理解,吴邪天天凶狠着一张脸,我也能理解。”
“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有问题吧?苏日格都死了,死都不认是她做的,吴邪还那样,他甚至还拿枪抵着人家的傻儿子。”
“太歹毒了吧?”黎簇嘟囔着。
虽然刚刚闹出来的时候,黎簇只是低声在吴邪面前问了他几句,没在下面跟人正面闹起来,怕吴邪控不住场子。
但黎簇心里确确实实是觉得这情况超乎他认知了。
谢淮安却看着他,手顿了一瞬:“你....信不是他们做的?”
黎簇刚想点头,想说总不会有人用自己的小命去撒这样的谎,但他对上谢淮安平静的眸子,莫名迟疑片刻。
“那是谁下的毒,你吗?还是我?”谢淮安见他卡壳,也不解释,只是反问。
黎簇沉默下来。
其实就明面上来看,如果不是苏难,那确实最大嫌疑的就是苏日格他们。
“那不是还有那疯女人呢吗?”
谢淮安:“她是第一天出现在队伍里的吗?”
黎簇反应过来,眉头瞬间皱了下去。
对啊,苏难虽然瞧着不对劲,但她又不是第一天出现在队伍里的。
谢淮安满意地看着一点就通的黎簇,欣慰极了,这小子真孺子可教。
“但苏日格不是已经死了吗?”黎簇又想到什么,撇了撇嘴,苏日格都已经死了,她儿子还是个傻的。
吴邪先前那样子分明就是没打算放过那傻大个。
谢淮安给自己倒了口茶,吃吃喝喝的很高兴,听见黎簇这话,语气更是没有半点意外:“听说你还是个摄影师?”
黎簇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跃那么大,刚刚不还聊着苏日格她儿子吗?
“啊?我不是摄影师,吴邪那混蛋忽悠他们的....?”
黎簇接话接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后半句话下意识消了音。
他不是摄影师,但队伍里,除了吴邪跟那个看出不对劲的疯女人,还有吴邪没准备在人面前掩饰什么的谢淮安。
所有人都默认关根给出的人设,一个爱好摄影的,又兼职给关根当助理的摄影师。
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多了去了,他说他是个傻子你就信?”
谢淮安没什么说教的意味,只是提醒着原本应该到回头嘎鲁不装了才明白真相的黎簇提前做好防备。
黎簇彻底没了声,他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冷。
这里人人是亡命徒,如果谢淮安不开口跟他说刚刚的那些话,凭着黎簇自己,他觉得自己估计要很久之后才能意识到这一切。
这里不是他上学的地方,也不是朋友间小打小闹,放学了看不惯谁就约个架的地方。
这里是真的人心隔着肚皮,每个人都存着能把别人害死的心思。
他们没有人嘴里的是实话,有人到死也没说一句实话。
吴邪是这样,苏难是这样,苏日格也是这样。
甚至,黎簇都不知道有谁不是这样。
亡命徒,它不仅仅只是一个词,它在这里是具象化的。
黎簇胳膊上起了些鸡皮疙瘩,他目光落在面前见怪不怪的谢淮安身上。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你是什么时候见识过这些的?”
谢淮安愣了一下,没听懂,抬头对上黎簇的眼镜的时候,这小孩又问了一遍。
青年看着不过比他大个四五岁的样子,怎么会对这些事情表现的那么熟练?
“这些不用见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善意。”谢淮安睫毛微颤,道:“毕竟就连亲手抚养你长大的亲人,都有可能在第二天笑着哄你走向死路。”
黎簇不知道谢淮安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见青年低着头,像是想起来了一些极为久远的事情。
“系统,我简直是个天才,我想好本体的病和谢家禁地怎么圆了。”谢淮安脸上维持着自己的神色,激动得指尖泛白。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的记着谢淮安铺开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