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永远是最深层的恐惧。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彻彻底底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暗中潜藏的神秘存在,来历、实力、手段、规则,全然一片空白。
哪怕他们亲自查验过地上冰冷的尸体,端详过致命伤口,依旧摸不透对方出手的轨迹,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以何种方式抹杀了一位老牌老祖。
找不到凶器, 找不到任何力量残留,他们近在咫尺 也没有看清。
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两个血洞。
蕃元跪在地上,头颅重重磕在冰冷石面上,心态彻底崩碎。
见身旁两名长老呆立不动,他瞬间暴怒,嘶吼出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跪下磕头!”
他红着眼,满是怨毒地怒斥:
“全是你们的错!若非你们强行逼我坦白、执意窥探隐秘,怎么会引来这等灭顶之灾,害死一位老祖!”
“现在立刻跪下认错!兴许还能留住一条命!再迟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两个!”
吼完,蕃元不再理会二人,只顾着朝着实验站的方向疯狂磕头,语气卑微到极致,不断哀求辩解。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泄露!我恪守了所有约定!”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妥善处置所有事!”
“要追责就找他们!是这两个长老自以为是,妄图窥探深渊秘辛,与我无关!”
两名长老死死盯着疯魔磕头的蕃元,神色惊疑不定。
他们分不清,眼前之人是真的被恐惧逼疯,还是在故意装疯卖傻、转嫁罪责。
心底源自本能的极致恐惧,疯狂拉扯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忍不住想要屈膝求饶。
可千年高位沉淀的尊严,死死桎梏着他们的身形。
身居长老之位数百年,除却三位老祖,他们从未向任何人俯首跪拜。
即便是面对族长蕃木,也只需躬身行礼即可。
让他们如同蝼蚁一般跪地乞活,根本无法接受啊。
两人内心反复拉扯、犹豫僵持之际,一道漆黑的阴影,已然无声无息掠至二人身后。
全程毫无风声、毫无波动,宛若从虚无中诞生。
不远处血池旁的两名老祖瞳孔骤然骤缩,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瞬间进入极致戒备状态。
他们清晰看见了那道深渊般的阴影。
仅仅是远远一瞥,一股穿透骨髓、震颤灵魂的寒意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战栗。
这等不祥、可怖、窒息的压迫感,远超他们此生遭遇过的任何一位强敌。
两名纠结的长老,终于察觉到了周遭氛围的剧变。
心头骤升的死亡危机,让他们下意识想要转身防御。
可下一秒,他们发现自己的肉身彻底失去了掌控。
四肢僵硬,灵力凝滞,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
无边的死亡阴霾,彻底笼罩头顶。
一只无形、冰冷、带着绝对毁灭之力的阴影之手,轻轻落在了两人的脖颈之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族强健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如同风中枯枝。
大长老浑身剧烈颤抖,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与哀求:
“前辈!我等知错!并非有意冒犯!只因前任族长失踪,我等忧心族内安危、关心则乱!”
“从今往后,我等绝不敢有半分忤逆,更不敢窥探您的隐秘,求前辈恕罪!”
二长老早已彻底破防,语气带上哭腔,卑微乞怜:
“前辈!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真心知错!”
“我们甘愿臣服,为您效犬马之劳!甘愿做您的属下,比任何人都忠心!”
二人心中满是无尽憋屈与荒诞。
短短一日,堪称渡劫般的煎熬。
此前逃离地下森林,直面亡灵君主、寂骨邪神之时,他们舍弃尊严、出卖同族、苟延残喘,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
本以为劫后余生,能够安稳喘息,未曾想,转眼又遭遇一位更为恐怖、更为神秘的顶级存在。
短短一天,两大超然世外的恐怖强者接连现世,完全打破了部落千百年的认知。
这片他们深耕千年、摸透所有危险、熟知每一处势力与异兽的地域,从未有过这般剧变。
诡异、荒诞、惊悚。
这该死的世界,到底彻底发生了什么?
阴冷沙哑的少年声线,带着刺骨的寒意,从阴影中缓缓响起。
正是鬼影,顾阳。
“我最厌恶的,就是无谓的忏悔。”
“犯错之时肆意妄为,大祸临头方才求饶,未免太迟。”
“蕃元早已警示过你们,窥探深渊秘辛,必死无疑。”
“若是道歉便能抵罪,这世间,何来法则与惩戒?”
两名长老吓得双腿发软,浑身瘫软,想要屈膝跪拜,可脖颈上的阴影巨手死死禁锢着他们的身躯,连低头求饶的资格都被剥夺。
下一刻,刺骨的巨力骤然爆发。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炸开,直击灵魂的剧痛席卷全身。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全场。
两人拼命挣扎求救,目光死死望向不远处的两名老者,渴求最后一丝生机。
可那二人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甚至暗自蛰伏,想要借着二人的死,窥探出阴影强者的真正实力。
没有丝毫留情。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阴影之手骤然松开。
两名长老直直栽倒在地,头颅歪斜,双目暴突,血丝密布,瞳孔彻底涣散。
生机彻底断绝,死得彻彻底底。
一直跪地不停磕头的蕃元,余光瞥见这一幕,浑身猛地一僵。
他清晰感知到了那道阴影身上溢出的气息,和长久蛰伏在自己脑海深处、源自实验站的诡异力量,完全同源!
眼前这位神秘强者,绝对是实验站的高层人物,实力深不可测!
恐惧彻底攫取他的心神,他不敢有半分停顿,磕头的速度愈发疯狂,语气极尽卑微。
“大人!饶命!”
“我是奉顾教授之命,潜伏在噬神部落的卧底!我和您同源,皆是实验站之人!”
“我刚才全程缄口不言,从未泄露任何秘密!求大人明察,饶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