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噬神族老祖死死盯着眼前漆黑的人影，眼底深处满是凝重与忌惮。
接连三人死去，他们全程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的实力，已经彻底超脱了他们对这片天地的认知。
两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沉声再度开口。
“阁下到底是谁？”
“我噬神族与世居于此，从未结过域外大敌，阁下为何无端插手我族内务，掠夺我族圣泉？”
面对两人郑重的追问，顾阳立在原地，周身阴影静静流淌，没有半分波澜。
“无可奉告。”
一句淡漠回应，直接封死所有问话。
他根本懒得理会两名老祖的情绪，侧身一步，径直走向汩汩生机的不死血泉。
顾阳俯身，指尖触碰到残留的泉泥，阴影之力微微渗入，瞬间解析出这处至宝的完整原理。
他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赞叹。
“果然是天地奇物。”
“以族人新鲜精血为基底，层层沉淀凝练，能剥离血液本源，萃取寿元、生机、本源精气，反向滋养浸泡者肉身与神魂。”
“不死之名，名副其实。有点东西。”
这种资源，放在任何势力都是镇族级底蕴。
顾阳不再多做观摩，抬手轻握。
头顶虚空瞬间塌陷，一层无边无际的阴影空间无声铺开，牢牢笼罩整片泉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炸裂的声势，只有一种绝对、霸道、不容反抗的吞噬之力。
方才还残存余温的不死血泉底蕴、深层积淀的千年血气、所有凝练的生命本源，尽数被一口吞空。
地面彻底干枯、龟裂、冰凉。
整片区域原本浓郁的生机，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两名老祖胸口剧烈起伏，牙关死死咬紧。
心疼、憋屈、愤怒、恐惧，万般情绪压在心底，却半点不敢发作。
他们清楚，一旦阻拦，今日便是噬神族灭族之日。
就在全场死寂压抑之际。
蕃元四肢着地，狼狈却果断地从后方爬了上来，一路爬到顾阳脚边，头颅死死贴在冰冷地面，姿态卑微到极致。
他太清楚局势了。
老祖挡不住、族群扛不住、这片地域的规则已经被彻底颠覆。
死守族群尊严，只有死路一条。
“大人！”
蕃元声音急促、坚定，带着极致的清醒，“这两位老祖守旧迂腐，思想固化，完全看不清时代变局！”
“只要您出手斩除他们二人，整个噬神族，由我全权接管！”
“我可以向您立血誓！从今往后，部落百分之百配合！”
“我们专门为实验站筛选、收容、输送活体实验素材，源源不断稳定供给！”
“整片山地、整片疆域，全部成为实验站最隐蔽的外围屏障，替您遮掩所有秘密，替您挡下一切窥探！”
这番话，倒让顾阳提起了几分兴趣。
顾阳眼底阴影微微闪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他若是今日屠尽这个噬神族部落，这片无主疆域不出三日，必然被周边数个噬神族分支瓜分接管。
新来的族群、陌生的强者、未知的态度，只会带来新一轮的麻烦、试探、排查。
反复清理，纯属浪费时间。
但留一个听话的傀儡政权，完全不一样。
废掉旧主，扶持新王，让蕃元做拴在这里的狗。
替自己守地、替自己遮掩、替自己供血、替自己筛选材料。
省心、稳定、永久可控。
划算。
顾阳默认了蕃元的提议。
对面两名老祖瞬间目眦欲裂，气得浑身灵力暴走。
“蕃元！你无耻！”
“你背弃族群、背弃先祖传承！为了苟活，出卖整个部落！”
“你对得起世世代代守在这里的噬神族先祖！对得起族中老小！”
面对滔天怒骂，蕃元缓缓抬头，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背弃？”
“我不是背弃部落，我是救部落。”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定规矩。”
“你们固守所谓的尊严、所谓的祖制，螳臂当车，只会连累全族覆灭，老少死绝！”
“我低头、我臣服、我妥协，是为族群争一条活路！”
“我不是罪人，我是整个噬神族唯一的恩人。”
一番诡辩，理直气壮，堵得两名老祖气息翻涌，险些吐血。
他们彻底明白，这人心性已经彻底变质，再无同族情义可言。
怒火压下，只剩极致的求生欲。
两人迅速收敛锋芒，放尽所有高傲，对着顾阳沉声低头。
“阁下！我二人认输！”
“我等从此闭关不出，不问世事，不窥秘辛，不逆您分毫！”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永世不相干涉！只求阁下留我二人性命！”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最后的求饶。
可顾阳只是淡淡垂眸，声音冰冷无温。
“你们不行。”
“你们地位太高、威望太重、旧部太多、执念太深。”
“心不归我、权不归我、难以驯化、无法掌控。”
“留着，永远是变数。”
“所以——必须死。”
话音落，绝杀已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两名老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被逼至绝境。
唯死一战。
轰！
左侧老祖后背皮肉剧烈撕裂，血水喷溅，一对畸形扭曲的漆黑肉翼破体生长。
羽翼布满诡异血纹，骨节外翻，形态狰狞可怖。
每一次剧烈扇动，都卷起撕裂天地的青色风刃，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切割得虚空滋滋作响，封死顾阳所有走位。
右侧老祖体魄骤然膨胀，骨骼爆响，肌肉虬结暴涨。
原本的双臂撕裂增生，硬生生多出两条粗壮巨臂，四臂擎天，浑身充斥着原始、狂暴、碾压一切的蛮力。
地面寸寸崩裂，碎石腾空，每一拳都带着撼山裂地的毁灭冲击力。
两大老祖压箱底绝学同时爆发，战力全开，誓要拼死搏出一线生机。
可下一秒，所有攻击尽数落空。
顾阳本就是阴影凝聚之躯，无形无质、非生非死。
漫天风刃穿透黑影，如同斩过虚空，毫无阻滞。
撼山蛮力轰过身形，直接穿过躯体，打在空处。
所有杀招，全部无效。
肉眼可见的绝望，瞬间淹没两名老祖心神。
顾阳抬掌，掌心阴影急速凝练、压缩、塑形。
一柄线条极致凌厉、漆黑透亮的阴影长剑缓缓成型。
剑身流转着极简、高效、致命的杀伐韵律，每一缕锋芒都凝练到极致。
他没有狂暴大招，没有惊天异象。
仅仅数剑，招招精准、招招致命、招招极简。
寒光连闪！
噗嗤——
扭曲肉翼顺着根部整齐断裂，血雨喷溅。
四条粗壮巨臂接连斩落，重重砸落地面。
两尊巅峰老祖瞬间废去所有战力，重创在地，浑身鲜血淋漓，痛得浑身抽搐，连站立都做不到。
全程干净利落，碾压至极。
顾阳收剑，神色不起丝毫波澜，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喘的蕃元。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指令。
“尸体完整保留。”
“血脉、残躯、本源、残骸，全部是高质量实验素材。”
“清理现场，妥善搬运，送至实验站。”
蕃元浑身一颤，连忙伏地叩首，恭敬至极。
“是！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