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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改变历史与举世瞩目的小说预告!(万字大章,来点月票老板们)

    关於米哈伊尔接下来究竟要连载一部怎样的战争,坦白说,米哈伊尔暂时还未完全确定下来。

    又或者说,得等米哈伊尔真的奔赴战场并认真观摩这场战争以及战争中的人之後,他才能真正将一部他正在酝酿的作品给完全写出来。

    毕竟能够直接拿来用的作品几乎没有,更多的还是要靠米哈伊尔自己认真观察和亲身体悟。

    如果要说19世纪最伟大的战争是哪一部,那多半就是《战争与和平》无疑了,但以《战争与和平》这部作品的创作初衷以及米哈伊尔目前的处境来看,连载这部作品显然并不合适。

    因此米哈伊尔大体是以《西线无战事》为蓝本,不过克里米亚战争距离一战还有很长时间,社会思想、技术、战争细节等等有着非常大的差距,米哈伊尔若是想写这部作品,那他确实需要对这场战争以及战场上的人进行一番非常详细的考察。

    而关於《西线无战事》这本书,它的创作初衷就像它的序言写的那样:「这本书既不是一种控诉,也不是一份自白。它只是试图叙述那样一代人,他们即使逃过了炮弹,也还是被战争毁灭了。」

    在这样的序言的基础上,《西线无战事》的许多段落也颇为黑色幽默:「两人开始争辩。同时,又为一场我们头顶的空战胜负赌一瓶啤酒。

    卡特不肯让步。作为前线的老兵油子,他又来了段顺口溜:公正地发饷,公平地分粮,谁还会想着打仗。」

    相反,克罗普是个思想家。他建议,宣战日应该成为民间节日。收门票,带音乐,就像观看斗牛。之後,两国的部长和将军们应该在斗兽场上穿着泳裤,手持棍棒,相互搏斗,公平决战。活着的,就代表国家是胜利者。

    这样做反而比现在要简单,而且更合理。现在的战争不公道,也太复杂,让本不该打仗的人上了战场。」

    「他们仍然在写文章、在发表演讲,而我们却看到了伤员和垂死的人。尽管他们依旧在说国家是最重要的,而我们却已经知道,我们对死亡的恐惧与日俱增。

    我们畏惧死亡,但我们没有成为逃兵、没有叛变,也没有成为胆小鬼——这些词汇他们可以随便使用一我们也和他们一样热爱着我们的祖国,我们英勇地参加一次次的战役,但是我们学会了辨别是非、学会了观察和分析问题。

    我们认清了他们所指向的世界是虚无的。於是我们对孤独的恐惧日益剧增,但我们必须孤独下去。」

    总得来说,反战和战争同样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不能仅仅局限在「我们不要残酷的战争」上,更进一步的话,二十世纪的许多反战文学都直接对军队以及一切暴力机关做出了讽刺与批评,把军队对人的异化展现的淋漓尽致。

    会让人失常的不止是战争的直接刺激,军队中的严苛军纪与官长欺压同样会扭曲一个人的精神,让一个人变成机器。

    《西线无战事》不止是反对战争,同样还在抨击军队、将军,抨击鼓动者、野心家,歌颂战争中军队里仅存的人性。

    像这样的声音,哪怕并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但或许能让更多的人多几分理性、保持一定的克制,让一些人免受战争的毁灭。

    生命在很多时候固然一文不值,但又有什麽东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呢?

    当然,这样的声音在如今这个时代大概会激怒很多人,单单是「让两国的部长和将军们应该在斗兽场上穿着泳裤,手持棍棒,相互搏斗,公平决战」这样的玩笑话估计都能让一些上流人士、注重体面的中产阶级乃至部分坚信「上层神圣」的底层人士跳脚。

    但该保留的精髓米哈伊尔还是准备保留的,不过与此同时,改还是要改的,而且要大篇幅的改。

    在英国正式对俄国宣战的前几个月时间里,米哈伊尔基本上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他推脱了许多英国的政治家、议员、将军、大商人等上层人物的邀请,转而深入伦敦乃至英国偏远乡村地区的徵兵点进行观察和调查,甚至还结识了几位新朋友。

    而在一些人的关系下,米哈伊尔甚至还参观了一下英国的军队————

    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米哈伊尔对英国国内的情况已经有了较为深刻的理解,那麽接下来自然就是奔赴战场了。

    值得一提的是,英法两国在打完克里米亚战争之後,几乎是无缝衔接开启了第二次鸦片战争,由於克里米亚战争的主力是海军。战争一停,大批闲置的军舰、兵力和後勤补给,恰好可以立刻从黑海、波罗的海调往远东。

    而这场战争的开启并非一帆风顺,虽然法国正好有「马神甫事件」(1856年2月),英国正好有「亚罗号事件」(1856年10月),给了两国政府现成的开战理由。

    但「亚罗号事件」传到英国後,反对派和舆论强烈抨击政府为肮脏的鸦片贸易护航。

    等到1857年初,下议院辩论对华战争提案,众多议员痛斥政府恃强淩弱。最终政府以263票对247票遭到遣责性失败,首相帕麦斯顿险些因此下台。

    但首相帕麦斯顿并没有放弃,他转而直接解散议会重新大选。在竞选中,他极力煽动民族主义,把复杂的商业纠纷简化成「中国侮辱了英国国旗,必须扞卫国家荣誉」。这招奏效了,凭藉这股情绪,他大获全胜,新一届议会顺利通过了战争拨款。反对声音被一场「爱国主义公投」给强行压下去了。

    而英国这一时期的公众舆论,明显也是深受克里米亚战争的影响,克里米亚战争激发了英国公众的民族自豪感和军事荣耀感,进而被人利用和裹挟。

    倘若有人能在这一时期给英国公众泼上一盆冷水————

    法国的情况则稍微有些不同,虽然也有少数议员批评战争,但在皇帝的强硬决策和教会支持下,根本无力阻挡。

    法国在决策上是独立的,也确实有强烈的开战动机,但假如英国不参与,拿破仑三世多半会冷静下来。

    毕竟法国海军远逊於英国,且需要依赖英国遍布全球的补给基地(如新加坡、香港)。如果没有英国支持,法国从本土维持一支远征军几乎不可能,最多是进行一番军事讹诈————

    当然,根本的结构性矛盾始终存在,但米哈伊尔也不太确定这中间究竟会出现多大的偏差————

    在米哈伊尔启程前往战场的时候,英国的公众舆论仍然处於沸腾状态。

    英国的宣战书刚一公开,教会领袖们就立即将其称为一场正义的圣战。4月2日星期日,英国各地的教堂都能听到支持战争的布道,其中许多以小册子的形式出版,有些甚至卖出了几万份,因为当时不管是圣公会还是新教的教士都有社会名流。

    在伦敦梅费尔康迪特街的三一礼拜堂,亨利·比米什牧师对教众们说这是英格兰的」

    基督教义务」:「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一个弱小的盟友,对抗野心勃勃、不讲信义的独裁者毫无理由的挑衅:并凭藉武力惩罚自私与野蛮的压迫行为,这一压迫行为比过去见到的更为令人憎恶和具有破坏性,因为它是以提倡宗教自由、维护基督教最高利益为幌子替自己正名的。」

    4月26日星期三是一个特别为「纪念国耻以及为宣战祈祷」而设置的斋日,英格兰西北的凯西克圣约翰教堂的T.D.哈福德·巴特斯比牧师在他的讲道中宣称:「从一开始直到宣战,我们的大使和政治家们都表现得非常诚实坦率、忍让平和,因此现在没有什麽让我们感到羞耻的,反而我们应该对自己的正义事业充满信心。

    我们应该在上帝面前欢庆,说:我的上帝,我们向您感恩,因为我们和其他不公、

    贪婪、压迫、残忍的国家不一样,我们是信仰宗教的民族,我们诵读《圣经》、参加礼拜、派出传教士在世界各地布道。」」

    克里米亚战争的主要参战各方:俄罗斯、土耳其、法国和英国,在不同程度上都把宗教带到了战场上。然而当战争正式打响之时,克里米亚战争的缘由:东正教徒与天主教徒在圣地的纠纷,却早已被人遗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欧洲列强联合对付俄罗斯的战争。

    除此之外,英国各大报刊有关战争的论调更是比比皆是,而整个英国对於这场战争的关注度也已经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最近几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在英国的各个地方都能听到人们对於这场战争的讨论。大部分英国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情。

    正是在这种举国关注的前所未有的超高热度下,几乎能够卖到英国的各个地方的《泰晤士报》在最新一期的报纸中,用颇为显眼的版面报导了这样一则新闻:「《历史上第一位战地记者!》」

    战地记者?这是什麽东西?谁发明的词汇?

    乍一看还真有点古怪————

    就在整个英国的读者看到这一标题後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时候,他们很快便看到了这样的内容:「我们有幸宣布,享誉整个欧洲文坛的作者,那位周游世界、曾徒步走出西伯利亚的反抗暴政者,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先生!如今已接受本报特约,即将以战地记者身份他所创造的一个新词,深入战争前线。

    他曾在虚构的战场上,用一支笔走过了欧洲的一个又一个地方,并一一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他要踏入真正的硝烟与鲜血,用另一种文字,为我们还原战争的本来面目。为我们展现英国士兵的英勇和俄国的野蛮暴行。他的文字将作为最锋利的武器之一,刺入沙皇的心脏、彰显不列颠的文明、自由和荣耀!

    远征军的舰队正在集结。本报的特派记者也将於近日启程。他将写下对於战场的报导并连载一部————」

    米哈伊尔先生?那位正在连载福尔摩斯并且据说开了一家大工厂已经财富自由的大作家?

    他这种身份的人跑战场上干什麽?!

    再就是他为什麽才出来发声?他早就该出来了!

    自从米哈伊尔开始连载《福尔摩斯》开始到现在已经快过去七八年的时间了,而除了那些在英国已经逐渐走向家喻户晓级别的侦探以外,米哈伊尔同样也在英国出版了一些脍炙人口的圣诞故事和童话故事,再加上米哈伊尔曾经做出的那些大事早就被英国各大媒体疯狂报导过。

    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米哈伊尔如今早就是英国最有名的作家之一,更别说还有这种特殊时期的身份加持了。

    於是当整个英国的读者看到这则报导後,他们心存疑惑的同时,也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当中!

    最应该发声的那个人终於出来了,而且他竟然还要前往前线!

    当这一期的《泰晤士报》发行之後,短短两三天的功夫,整个伦敦就已经开始沸腾。

    在伦敦上流社会的各个俱乐部当中,这里的先生们一如既往地抽着雪茄、喝着咖啡、

    看着报纸,而当他们看到这一期的《泰晤士报》之後,尽管他们最近好像听到了一点风声,但当他们真的看到报导之後,他们还是难免有些疑惑和激烈的讨论道:「嗯?!他竟然真的去了吗?我前两天好像听别人讲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真是奇怪,为什麽他前段时间就是不肯发声?据我所知,有太多太多的大人物找上他了,只要他能为其中一些人提供一些支持、说一些好话,他就能获得这些大人物的友谊!还有比这更宝贵的东西吗?

    这麽好的机会,结果他却视而不见!现在还要前往肮脏、无聊的前线,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大概这就是文学家的怪癖吧!怪到都有些愚蠢了!」

    「我前段时间还在想办法找到他想跟他谈谈合作呢,在我看来,他的缝纫机公司实在是潜力无限。结果他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钱不赚,反而去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记者————」

    「对於《泰晤士报》来说这倒是件好事,据我所知,《泰晤士报》这两天比平时足足多卖了快一万份,订户更是涨了许多,真是不可思议,像《泰晤士报》这样的报纸竟然还能有这麽强劲的一波增长。」

    「对英国来说也算是件好事,他前往战场,他光是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份宣战书。

    我估计沙皇看见他的报导,会比看到英国的舰队还要难受哈哈!」

    「我已经开始期待他的报导和了,我估计能写的相当精彩!」

    伦敦的街头巷尾同样充斥着对於这件事的讨论声,尤其是在酒馆这样的地方,在战争狂热的大环境下,当《泰晤士报》发售的那天,在舰队街酒馆中,一个年轻人甚至兴奋地跳上吧台,把报纸举过头顶,高喊道:「嘿!听我说!写《福尔摩斯》的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他竟然要上前线了!我本来还在想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前往战场干什麽,但稍稍一想我就明白了,他肯定是向沙皇复仇!

    向俄国复仇!他要帮助英国彻底地打败俄国!」

    对於伦敦各大酒馆的这些常客们来说,米哈伊尔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福尔摩斯这个名——

    字就更不陌生了!

    要知道,神秘、紧张、刺激的侦探故事已经不知道陪他们打发了多少时光,再加上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一直以来的好名声,酒馆几乎是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把啤酒泼向空中。

    「敬他活着回来!」

    一个工人跳上凳子,高声喊道:「他可是个真正的大好人啊!我做梦都想进入他的工厂,我想为他干一辈子的活!他这样的好人一定要平安!」

    「放心吧,他这样的大人物怎麽可能去那种真正危险的地方?」

    一位老水手灌了一大口酒然後回道:「他肯定没什麽事情,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期待他接下来连载的战争是什麽样子,一定精彩、刺激极了!」

    「希望他快点给我们写!」

    「让他把沙皇写进里,写成最蠢的反派!哈哈哈,他一定会这麽干的,沙皇看了估计都得气死,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将活活气死一位皇帝!」

    这话一出,酒馆内顿时就是哄堂大笑,啤酒泡沫飞溅。

    当类似的欢呼在伦敦的中下阶层响起时,在英国最顶级的圈子,即英国的贵族、将军、政客们那里,他们同样在讨论这件事,不过他们显然是疑惑居多:「前往战场?意思是他在这场战争中确实站在英国这一边?」

    「那当然了,不然他还能站在哪边?只不过他这个人实在是令人有些恼火,之前我可没少邀请他。」

    「我也是!天知道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算了,他站在英国这一边就好。你们有人知道他接下来要写什麽吗?最好把我们的政治家、将军和议员统统以光辉的形象写进去。通过帕麦斯顿先生这次的政治手腕我算是明白了,公众舆论确实已经是英国政治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了。

    他的书无疑能卖到整个英国、卖到大部分英国人手中。倘若谁能在他的书中以一个光辉的形象登场,那麽对於接下来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可太有好处了————」

    「对!还是得联系他啊!我在军中正好有点关系,可以托人照顾一下他。」

    「我有个侄子正好买了官衔,可以多跟他打打交道。这场战争结束之後,我的侄子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登上更高的位置了!」

    那麽理所当然的,这一期的《泰晤士报》同样来到了整个英国明面上最为尊贵的两个人的手中,即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

    1853年这一年对於他们来说同样是气氛紧张和并不美妙的一年,他们对於这场战争的态度也是随着局势的发展一变再变。

    ——

    在这一年,因为英国报刊的态度激烈,就连女王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都被当作「德国人」或「俄国人」遭到指责,许多人似乎搞不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他被一些报刊指责「叛国」,其中最起劲的便是一些街头小报。

    至於维多利亚女王,在这最後的时刻,她和阿尔伯特亲王一样认为目前是时候让德意志各国加入一场针对俄罗斯的欧洲大战了,因为俄罗斯对多瑙河流域公国的入侵对欧洲大陆构成了一种迫在眉睫的新威胁。

    同时她也想到了排外报刊对阿尔伯特亲王的攻击,在她的日记中,这一直是她所担心的事情,因此他希望一场短促的胜仗能够确保公众对皇室的支持。

    在如今这样的形势下,他们对於这场战争同样抱有积极的态度。

    当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看到《泰晤士报》上面的报导後,维多利亚女王很快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後对阿尔伯特亲王说道:「可以的话,我真想亲自致信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好让他在他的书中给你一个足够公正的位置。前些时间,英国公众对你的误解实在是太大了————」

    听到这话,阿尔伯特亲王的心同样动了动,但他很快便摇头说道:「现实会证明一切的。不过我倒确实有些好奇,这位先生会在他的书中如何描写我们」」

    「到时候我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维多利亚女王笑着说道:「我已经开始好奇了。」

    「是啊————」

    就在英国处於沸腾状态的时候,法国在正式对俄国宣战後则是显得多少有点沉寂。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在拿破仑三世的治下,法国报刊的运作都是在政府的审查和控制之下进行的。报社社论经常是由政府支持者「买断」,文中观点通常比报纸读者的政治立场更保守。

    拿破仑三世把这场战争当作赢得公众支持的手段,在执行政策时随时关注公众反应。

    他指示康罗贝尔(以犹豫不决闻名)不要随意发动进攻,「除非完全肯定结果对我们有利,但是如果人员可能牺牲太大,那麽也不宜有所动作」。

    因为对公众舆论非常敏感,拿破仑三世还下令警察收集平民对战争的看法。警方线人偷听人们的私下对话、神父的讲道、演讲者的发言等等,记录在地方检察官和行政官向上呈送的报告里。根据这些报告的内容来看,法国公众其实从未支持过这场战争。

    而尽管法国公众并不支持战争,但舆论和媒体终究还是已经被拿破仑三世彻底控制。

    因此就在最近这段时间,法国报纸几乎一致在鼓吹战争,并持续将俄国描绘成威胁欧——

    洲文明的野蛮专制帝国。

    由於米哈伊尔之前已经提前跟法国方面沟通过并且得到了在法国连载的自由,因此拿破仑三世控制下的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继续鼓动战争的机会,於是很快便对这件事进行了报导:「《西伯利亚的流放者选择了文明的一边》

    昨天,本报从伦敦和巴黎同时获知,这位作家已经以战地记者和家的双重身份,随同英国远征军开赴战场。法兰西与不列颠,两个伟大的自由民族,同时向他敞开了自己的报刊版面和读者群。这不是偶然。这是文明世界对暴政的一次集体宣判。

    帝国需要这样的朋友,自由需要这样的喉舌。

    其对战事的报导和将会在法国的报刊上连载————」

    一旦舆论和报刊被政府完全掌握,那你其实很难想像这上面会出现什麽很有趣的东西。

    因此就在最近这段时间,在拿破仑三世的统治和管控之下,法国公众对於所谓的舆论和报刊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与其看报纸上的东西,还真不如私下聊一聊、键键政来的痛快。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确实得藏好了,不然被警察偷听了去那可就得遭老罪了————

    而现在法国报纸上刊登的这则新闻好像确实有点意思了!

    难得的,法国公众对报纸重新燃起了热情,也是让这家报纸难得的催促起了印刷厂的人:「再印刷一点,再印刷一点!马上就要卖完了!」

    当这大批大批的报纸被卖出去後,很快便在法国的各个阶层激起了不同的反响。

    总得来说,法国的上层贵族沙龙反应还算积极,文学界、艺术界部分人士持观望态度;普通市民阶层的反应则比较冷淡,多数人则更关心物价上涨及徵兵问题。

    法国目前的情况终究有些特殊,经过连番的折腾之後,法国的经济凋敝,大多数人不得不面对来自生活上的压力,而法国文学界、艺术界在政治压力的作用下也不得不谨言慎行,轻易不会发表意见。再就是有些艺术家坚持艺术高於现实,对现实并不是很关心。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无疑就是福楼拜,他对沙文主义、官方宣传和报纸的「爱国」鼓噪极其反感,认为战争不过是一场由政客挑起的、毫无意义的血腥闹剧。

    他把自己定位为彻底的局外人。後面当整个法国都在讨论远方的战事时,他却在书信中对朋友冷冷地说:我正在钻研语法和句法,这比所有战地新闻都重要得多。他认为只有艺术能超越时代,而战争只是过眼云烟。

    除此之外,在一些仍抱有自由民思想的圈子当中,报纸上的这则报导反倒是引起了他们的嘲讽:「皇帝又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真是滑稽,他现在是要把那个俄国人包装成文明十字军」的旗手?我是真没想到,他这位自由的象徵竟然能跟这位拿破仑皇帝达成合作关系————呵。」

    「嗯?为什麽这样说?」

    「在如今的法国,有多少人能自由的发表?还能被法国的报纸大肆报导?没有那位拿破仑皇帝的许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啊?!难道说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已经成了这位皇帝的笔杆子了?」

    「多半是了!也不知道他接下来究竟会写出什麽让人觉得可笑的东西————」

    「唉,真没想到————」

    「假如真的是我们这位皇帝亲自写信邀请他的话,那倒也正常————有多少人能拒绝法兰西皇帝的邀请呢?」

    「那他接下来连载的,你会看吗?」

    「当然!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与此同时,在巴黎底层人民常去的一家酒馆当中,一位老工人约瑟夫把报纸往桌上一推,先是灌了一大口劣质红葡萄酒,接着便有些不屑地说道:「又一个俄国人。我们接下——

    来要打一堆俄国人了,结果皇帝现在又从英国请回来一个?这是什麽意思?」

    不过很快,一位年轻的工人就凑了上来解释道:「他可不是沙皇的人。他是从西伯利亚逃出来的,现在说不定在帮我们打俄国人呢。」

    「那又怎麽样?他现在来替皇帝写文章了,替皇帝骗我们送儿子去死。」

    看上去明显有些疲惫的老工人约瑟夫继续说道:「我几子已经征走了。我不想读什麽,我只想他活着回来。」

    「他也不一定就是替皇帝说话,之後看一看再说,毕竟现在想从巴黎的报纸上看到真实的消息可不容易————」

    另一位工人同样也在这时插嘴道:「对啊,看,为什麽不看?他写得好,我们就看。

    日子越来越难熬了,还是看点轻松的东西打发一下时间吧————」

    在如今这一时期的法国,法国公众对於战争确实并不热衷,等後面到了克里米亚战争後期,地方官呈上的报告甚至已经向拿破仑三世发出警告,说公众对战争的厌倦正演变成对政府的反抗。

    在塞瓦斯托波尔城外的堑壕里,法国工兵亨利·卢瓦齐永听到士兵们说一场革命已经计划好了,将在法国发动罢工游行反对继续调集军队。「到处流传着各种最最吓人的谣言,」

    ——

    他在给家人的信中写道,「谈的都是革命:巴黎、里昂,所有大城市都会被起义者占领,马赛居民将起来反对士兵上船。每个人都想要和平,为了和平似乎什麽样的代价都愿意付出。」

    而心浮气躁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对暴力革命深怀恐惧,暴动群众冲进军营推翻七月王朝不过是六年半前的事情,他因此暗中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应对可能在巴黎出现的骚动。

    在巴黎市中心建楼时,必须「考虑能够同时集结几支部队对付暴动」,他告诉维多利亚女王,「几乎所有街道都铺上了碎石路面,以防止平民把街道上的石块推起来建成路障」」。

    在这种法国公众对战争充满厌恶甚至想要反抗政府的情况下,等到时候米哈伊尔的正式在法国连载,那麽————

    当然,这都是後面才会发生的事情了,目前一切尚未可知,而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此时在看到报纸上的这则报导後,脸上却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毫无疑问,当法国正式向俄国宣战之後,拿破仑三世无疑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他在这场战争当中失败了,那他离被赶下皇位也就不远了,甚至情况还有可能比这更糟糕。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接下来的情况究竟如何,拿破仑三世也只能尽量微操、确保让自己的皇位不翻车。

    而那位文学家米哈伊尔将要在法国连载一部战场这件事,确实能够帮他分担不少舆论上的压力,还能转移一下公众的注意力,如果这位文学家的战争写得好的话,那他的作用可就更大了!

    如果他能为我的皇位做出足够多的贡献,那我这个法兰西皇帝倒是也不介意赏他一个宫廷诗人的位子坐坐!

    他到时候一定会受宠若惊和倍感荣幸吧。

    想到这里,拿破仑三世脸上的微笑便不自觉的又多了许多————

    值得一提的是,米哈伊尔将要前往战争前线并且还要连载一部的消息既然是刊登在《泰晤士报》上,那麽没过多久,这一期的《泰晤士报》便被准时送进了俄罗斯宫廷当中。

    而恰恰是在这一天,俄罗斯帝国的皇储亚历山大发现自己父亲的情绪在这一天格外的不对劲,既大发雷霆,但似乎又莫名有些高兴,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不屑和厌恶————

    亚历山大不知道的是,尼古拉一世在拿到这一期的《泰晤士报》并且看到某则报导後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便情绪格外复杂的低喊了两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位俄罗斯的叛徒终究还是选择站在了英、法两国这一边,并且准备来攻击俄罗斯帝国和他这位沙皇了!

    叛徒!

    我当时的判罚确实没有错!这种潜在的叛徒就应该被惩治!

    一时之间,尼古拉一世确实陷在了亚历山大看到的那种复杂的情绪当中。

    但在这之後,尼古拉一世很快就思考起了他究竟要不要抽出一点宝贵的时间来看看那位叛徒的究竟是怎麽诋毁俄国和沙皇的————

    看!为什麽不看?!就应该看看他这种叛徒写的到底是些什麽东西!

    在做出了这一决定之後,尼古拉一世依旧怀着格外复杂的心情,等待着这位叛徒文学家写的战争报导和即将开始连载的战争————

    而当皇储亚历山大看到这一期的《泰晤士报》後,他便多多少少有点想明白了自己的父亲为何会是那样的反应。

    有一说一,虽然皇储亚历山大并不知道有些事情的具体细节,但关於那位徒步从西伯利亚走出来的文学家的预言,他可是早就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了————

    不知为何,或许是随着战争形势的不断变化,关於这一预言的流言可谓是愈演愈烈,甚至都快到了抑制不住的地步,这让第三厅的人早就开始怀疑这背後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

    皇储亚历山大最早听到这则荒诞不经的流言的时候,最多就是付之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但现在再听到这个消息,皇储亚历山大就总觉得後背有一股莫名的凉意————

    尤其是他当时还亲自主持过针对这位文学家和其他一些人的假死刑事件,当时那位文学家在枪口之下毫无畏惧之色的表现可谓是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种印象是如此的强烈,以至於当他後来听到这位文学家逃出西伯利亚的消息时,他并不像其他人一样那麽震惊,反而还有那麽几分释然。

    有些人可能真有点关不住吧————

    而尼古拉一世针对这桩大案的判罚,坦白说,亚历山大确实认为有点过重了。

    不过他向来不会反对自己的父亲,就像当下即将爆发的这场战争,作为皇室成员,他公开场合必然支持父亲的战争决策,维护帝国威严。同时,他还负责指挥预备部队支援前线,忠实地执行了军事任务。

    但如果要问他的真实想法,他对这场即将爆发的大战确实有着不少忧虑的地方,隐隐约约的,他觉得那则一开始被人们当做笑话的预言接下来可能真的要成真了————

    可那又能怎麽办呢?

    整个俄罗斯帝国终究还是按照他父亲的意愿在行事————

    那麽说回现在,当皇储亚历山大看到米哈伊尔即将进行战争报导和连载战争的新闻时,他虽然也不认为这位文学家会说什麽俄国和沙皇的好话,但他终究还是默默将这则报导给记了下来,准备等之後有时间了再稍微看看写的究竟是什麽。

    当这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米哈伊尔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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