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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军中故事和尼古拉一世的微操

    当整个欧洲和足足四位皇帝都在关注米哈伊尔的消息并且正在期待米哈伊尔的文章的时候,米哈伊尔早就已经离开伦敦、并且正走在前往战场的路上了。

    想要从伦敦抵达克里米亚战争显然并不容易,因此早在1854年2月底,《泰晤士报》

    主编约翰·德莱恩便派米哈伊尔和另一位《泰晤士报》记者威廉·霍华德·拉塞尔,一同随英军前往马尔他报导可能爆发的与俄罗斯的战争。

    由於路途遥远,差不多要到四月份才能抵达此时英军在地中海的枢纽马其他岛,在这之後,便是从马其他岛向东航行,穿过爱琴海进入达达尼尔海峡,抵达加里波利半岛,然後再一步步北上————

    在这漫长的旅途当中,米哈伊尔自然是跟威廉·霍华德·拉塞尔这位日後的传奇战地记者搭上了话,拉塞尔在1841年爱尔兰大选期间开始为《泰晤士报》工作。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前,罗素只报导过1850年普鲁士和丹麦军队的一场小型边境冲突。

    拉塞尔的盎格鲁—爱尔兰混血背景让他对英国军事当局保持一种天生的距离,这对他的写作非常关键。因此後面在揭露英军当局的无能方面,他从来没有犹豫过,很明显他同情的是普通士兵一方。

    英军中三分之一的士兵是爱尔兰人,与他们交往时,他显得非常放松,士兵们也愿意和他聊天。英军轻步兵师参谋亨利·克利福德把他描述为:「一个粗鄙的爱尔兰人,叛教的天主教徒————但是他天生会瞎扯,笔头和嘴一样锋利。他唱得一嗓子好歌,不管是谁递过来的白兰地和水他都能喝,如果哪个年轻军官傻到请他抽雪茄,他就会一支接一支地猛抽。

    他被军营中许多人看作一个挺不错的家夥」。他正是那种有办法搞到消息的人,特别是从年轻人嘴里。」

    米哈伊尔一路走来,跟各个不同阶层的人都打过交道,也懂得应该如何跟不同的人相处,因此没过多久,米哈伊尔就跟这位拉塞尔交上了朋友,也是通过他跟更多的爱尔兰人聊上了天。

    而有些爱尔兰人似乎本来就认识米哈伊尔,当米哈伊尔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他们不少人都表示听过米哈伊尔的侦探,与此同时,有更多的爱尔兰人如此说道:「米哈伊尔先生,我们都吃过您发明的炸鱼薯条!这种东西可太美味了,您是怎麽想到要把它们组合在一起的?」

    知道炸鱼薯条的爱尔兰人似乎比知道福尔摩斯的还要多————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而炸鱼薯条又是不折不扣的底层美食,因此是这样的情况好像也并不难理解。

    当米哈伊尔跟这位拉塞尔和一些英国士兵越聊越熟的时候,性格直率的拉塞尔同样为自己交到了一位了不起的新朋友而感到高兴。

    拉塞尔的出身不算差,但在他这位早已名扬天下的新朋友面前还是算了吧。

    正因为拉塞尔觉得两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身份差距,因此他一开始对米哈伊尔并不算很热络,毕竟在他看来,米哈伊尔这一路上多半会跟英国部队的贵族军官乃至更高一层的将军、指挥官混在一起,跟他应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事实证明他确实错得离谱,这位米哈伊尔先生虽然也参加贵族军官们的聚会,但大多都是出於社交礼仪,更多的时候,他竟然更愿意跟普通士兵们待在一起,观察普通士兵的生活,听普通士兵讲述他们那平凡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英军的官方训练的核心目标就是把士兵打造成绝对服从的「自动射击机器」。

    其中队列操练是全部训练的基石,占95%以上时间。士兵们日夜重复在鼓点下前进、

    转向、变换队形,直至动作变为肌肉记忆,确保在炮火中也能齐射。

    而步枪操作训练重点不是精准度,而是装填速度。一个熟练士兵每分钟可发射3—4发米涅弹。

    所谓的刺刀训练则非常形式化,只练固定的突刺和格挡。军官们认为,只要队形整齐、士气高昂地冲过去,敌人就会溃败。

    这样的官方训练无疑无比的枯燥,正是在这种极度无聊的情况下,士兵们在营房中发展出了狂热的角力文化。其中摔跤、掰手腕和拳击等是军营中最受欢迎的消遣、赌博和解决纠纷的方式。

    在拉塞尔眼中,正常来说,像米哈伊尔这样一位绅士多半会玩一些诸如猎狐、赛马、

    击剑等比较优雅的运动,绝不会参与士兵们的这些粗鲁的比试。

    可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出於好奇心竟然真的参加了,更令拉塞尔感到震惊的是,他亲眼看到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在军中把一个又一个所谓的「掰手腕冠军」给按了下去,无一例外。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军人还以为米哈伊尔这位文学家是在开玩笑,但过了一阵子之後,便是由米哈伊尔如此说道:「你才是挑战者。」

    截至目前为止,米哈伊尔已经在这些士兵中间混了一个「捕熊夹」的外号。

    这也让拉塞尔不由得想起了米哈伊尔那部在伦敦很有名气的《老人与海》中的老渔夫圣地亚哥,这部果然是以他本人为原型的————

    除此之外,米哈伊尔在摔跤上的表现就更令拉塞尔觉得夸张,一般来说,军营中的摔跤是一个英格兰新兵用兰开夏摔跤的抓衣领技法,挑战一个爱尔兰老兵的「颈与臂」绞技。但在米哈伊尔这里,他都快硬生生把一个人举起来了是怎麽回事————

    当然,这肯定要考虑这一时期的英国士兵普遍营养不良和矮小这一因素,但就算如此,这在拉塞尔眼中看来也是有够夸张的。

    尽管如今的战争已经进入了枪械时代,但在崇尚暴力的军营当中,米哈伊尔的这些表现依旧为他赢得了很多敬畏的眼神。

    不过跟普通士兵掰手腕、摔跤这一行为在英国军中的贵族军官看来显然并不体面,这也让部分英国贵族军官看向米哈伊尔的眼神多少有些异样。

    但得益於西伯利亚的经历和历练,当有一次米哈伊尔跟这些贵族军官玩了一些诸如手枪打靶之类的贵族运动後,一些英国贵族军官在感受到来自米哈伊尔的注视时,眼神多少都有些闪躲————

    当然,这都是前往战场的过程中遇到的一些插曲,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无疑还是接下来的战争。

    但拉塞尔却是已经相当佩服自己的这位新朋友,而他作为记者,自然是多多少少向这位大文学家请教了一下写作方面的技巧。

    尽管写和写新闻报导在很多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但米哈伊尔显然略懂一点新闻报导的写法,因此拉塞尔一番请教下来,也是感觉收获颇丰。

    顺带一提,在原本的历史当中,《泰晤士报》似乎只派出了拉塞尔这一位记者,但现在的话,不光是多出了米哈伊尔,并且在米哈伊尔前段时间的运作之下,还多出了一位摄影师一同随军前来。

    随着时代的发展,在克里米亚战争当中,也出现了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批战地摄影师。

    这一时期的照相技术刚刚为人所知,在1851年的世界博览会上,照相技术的展示曾让英国公众大为惊叹,而克里米亚战争将是第一场有照片记录并且让公众「看到」战斗场景的战争。

    1846—1848年的美墨战争期间出现了用银版摄影法拍摄的照片,1852—1853年的英缅战争期间有用碘化银纸照相法拍摄的照片,但这些照片简陋模糊,均无法与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拍摄的照片相提并论。

    当时的一份报纸评价说,克里米亚战争期间的照片显得「准确」并且「即时」,是一扇「直接通往战争真相的窗口」。

    但事实却远非如此。由於湿法摄影的局限,玻璃板底片每次曝光需要长达二十秒时间,基本上不可能拍摄任何移动的物体。一直到1860年代早期美国内战期间,摄影技术得到改进,拍摄移动目标才成为可能。

    而克里米亚战争的照片出於商业目的以及宣传目的,往往是摆拍的肖像或者是地形地貌,借监了不同类型的绘画以讨好中产阶级市场的口味和感情。虽然战场上的摄影师都见过不少死亡的场面,但是他们都没有在照片中展示死亡,因为照片必须符合维多利亚社会对这场战争正义性的普遍认同。

    但米哈伊尔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拍一些死亡场面比较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米哈伊尔离这场战争的中心也越来越近。

    此时此刻,就在战争的另一边,俄国军队仍在继续向前推进,沙皇尼古拉一世则是远程微操、指挥战场。

    尼古拉一世的命令是加快进攻,但整个1854年春天,俄军主帅帕斯克维奇都在拖延执行沙皇围攻锡利斯特拉的命令。

    只因他开始担心奥地利军队在塞尔维亚边境的集结。当时英法联军随时可能在东部海岸登陆,南方土耳其继续坚守防线,而西边奥地利军队正在集结,多瑙河公国的俄军被敌军包围的危险很大。帕斯克维奇甚至请求沙皇下令撤退。

    可尼古拉一世对手下将领缺乏斗志感到十分恼怒,虽然他自己也承认奥地利有可能加入敌对阵营,但是尼古拉一世依然愤怒地传令帕斯克维奇,勒令他开始攻击。「如果奥地利人背信弃义地攻击我们,」他在4月29日写道,「四个兵团和龙骑兵就足以阻挡他们!

    我不会再跟你废话,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在沙皇尼古拉一世的狠狼压力和微操之下,俄军主帅帕斯克维奇不得不加大攻势,下令让俄军步兵一次又一次的前进,用更多的人员伤亡堆出更多的战果————

    当这些事情正在发生的时候,米哈伊尔一行人终於是随军来到了瓦尔纳地区。

    这时候英法两国军队正在瓦尔纳地区集结。从4月初开始,他们先是在加里波利登陆,目的是保护君士坦丁堡不受俄军的攻击;但是很快就发现加里波利地方太小,不足以支持一只庞大的军队。

    於是他们花了几个星期在附近搜寻物资,在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其他地方安营紮寨,最後还是决定搬到北部的瓦尔纳港口,在那里他们可以方便地获得由英法舰队运送来的物资。

    当米哈伊尔抵达这里之後,他在观察联军状况的同时,也是找了一些靠谱的途径将他在路上写的一些东西寄了回去。

    这年头的电报固然快捷,但贵也是真的贵,因此米哈伊尔可谓是边写边寄,这样就算用的是传统寄信模式,也差不多能够赶上连载的时间。

    除了以外,米哈伊尔同样写了大量的信,这些信里面至少有百分之六七十都是寄给娜佳的。

    没办法,米哈伊尔人虽然已经离开纽约了,但他的半颗心还寄托在娜佳的身上。

    於是自从米哈伊尔抵达英国後,他可谓是一边调查英国社会状况、应付各种应酬,一边一封接一封的给娜佳写信。

    大部分时候都不是为了什麽事情,而是单纯的想写,看到美丽的景色了写一封、看见了糟糕的事情写一封、心情好的时候写一封、心情坏的时候写一封、心情不好不坏的时候还写一封————

    这样一来写的信自然而然就多了。

    当米哈伊尔这边开始寄东西的时候,在另一边遥远的英国,米哈伊尔更早些时候寄的稿子和信也已经来到了桑德斯的手中。

    在刚拿到如此多的信件的时候,桑德斯还激动了那麽一会儿,但当他发现这麽多信里面只有一封是写给他的时候,桑德斯顿时就感到有些索然无味————

    米哈伊尔先生果然还是太年轻了,竟然依旧沉迷於爱情的幻觉当中————

    当然,这句话终究是一句玩笑话,很快,调整好心情的桑德斯就看起了米哈伊尔寄给他的信以及一些新的稿子。

    坦白说,在最近这段时间,桑德斯可谓是既喜又忧。

    这份喜悦是如此的强烈,只因当米哈伊尔作为战地记者奔赴战场并且将要连载一部的消息传开後,桑德斯的《旬刊》的订户可谓是在雄厚的基础之上又迎来了一波暴涨!

    毕竟虽然福尔摩斯系列已经为《旬刊》带来了很多订户,但克里米亚战争毫无疑问才是举国关注的大事件!

    估计连英国最偏远的地区说不定都有人正关注着这场战场————

    这样一来,桑德斯的杂志可谓是在米哈伊尔的帮助下,又又又又一次赢麻了。

    至於为什麽说桑德斯还有些忧虑,原因自然就是桑德斯已经看了米哈伊尔的的初稿,并且还跟米哈伊尔聊了聊这部的立意以及後面的故事。

    有一说一,桑德斯觉得这部肯定是会得罪很多人的————

    要是得罪的太狠,桑德斯是真有些害怕米哈伊尔接下来会在英国无法立足,严重的话,这波浪潮甚至还有可能波及到桑德斯的杂志————

    但那又如何?米哈伊尔的我还能不发吗?

    干了!

    算算时间,距离连载的第一期内容好像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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