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山巅的战场如煮沸了的鼎镬。
九道古神投影的法则洪流在虚空中纵横交错。
将整片天地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的光芒之中。
足以让任何一位仙王级别的强者都要退避三舍。
然而阵法中央那道身影却没有退。
白发黑眸的顾长歌站在九道法则洪流的交汇点正中。
如同扎根在海浪的礁石般岿然不动。
他周身那些灰白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不断翻涌着。
带着一种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质感。
当第一道古神投影的法则洪流即将触碰到顾长歌的头顶时，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去！”
随着一声令下。
他指尖上那团灰白色的光芒如同被唤醒的饥饿猛兽般猛地膨胀开来。
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般迎向那道赤红色的火焰之柱。
“嗤……”
两者接触的瞬间。
赤红色的法则洪流如同一块被投入沸水中的冰块般迅速消融瓦解。
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连一丝残余的法则波动都没能留下来。
黑暗本源……法则的吞噬者。
将一切触碰到它的法则之力如同食物般吞入腹中。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那些古神投影的法则洪流一道接一道地撞上顾长歌周身的灰白色光芒。
每一道都在触碰到那层光芒的瞬间迅速瓦解消融。
耀星仙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悬浮在阵法上方。
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就算是仙王级别的强者正面硬接也要耗费不少力气！他一个渡劫境……”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一件更加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
顾长歌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朝着头顶那片正在不断翻涌的法则洪流方向轻轻一握。
“咔嚓……”
一道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琉璃破碎般在虚空中炸开。
那些正在疯狂倾泻的法则洪流从中间猛地捏碎，碎裂成漫天飞舞的法则碎片。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盘旋了片刻。
然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灰烬般纷纷扬扬地消散。
化作一缕缕极淡的法则残影缓缓融入虚空之中。
整片战场上的九道法则洪流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倾泻。
倒悬山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然后一道带着苍茫与霸气的声音从极远极深处传来。
在空旷的虚空中缓缓回荡开来：
“鸿蒙雷劫为吾淬体，混沌紫雷作吾磨刀石！尔等宵小，算得什么障碍？”
顾长歌缓缓收回左手，负在身后。
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风的虚空中微微飘动着。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扫过那九道正在逐渐暗淡下去的古神投影虚影。
嘴角那抹张狂的笑意越扯越大。
“不过是一群失去了因果律依托的古神投影罢了。也配在这座山头上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最后的挣扎。”
倒悬山巅之外那片被星光笼罩的虚空中。
无数正在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已经彻底傻了眼。
“他……他把九道古神投影的法则洪流全部吞了？连一丝反震都没有？！”
“那可是九重天罗阵啊！传说中连仙君级别的强者都能困住三日三夜的太古阵法！他一个人站在阵法中央，连动都没怎么动，就把那些法则洪流全部吃了？！”
“他是什么怪物？！他真的是渡劫境……哪个渡劫的人仙能有这种战斗力？！”
“他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太初仙庭的通缉令上不是说他是渡劫境吗？！这他娘的哪是渡劫境该有的战力？！”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耀星仙君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透明。
那是连续献祭精血导致的后果。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阵法中央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心中翻涌着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
‘这小子……他的实力增长幅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
‘方才在外面的时候他虽然也强，但绝对没有强到可以正面吞噬九道古神投影法则洪流的地步！’
‘他在太阴月宫中到底得到了什么？！太阴传承竟然能让他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
‘该死的，太阴神君为什么要甩给我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他到底想干吗？’
‘既然想要弄死他，为何偏偏要留给他一线生机？’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不加固阵法的威力，他很快就会冲出九重天罗阵的束缚。到时候以他的实力，整个太初仙域都要被他翻个底朝天！’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暗金色的精血如同箭矢般射向头顶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银白色星盘。
“以吾精血为祭！九重天罗，敕令加固！”
那口精血没入星盘表面的瞬间。
整片星盘银白色的光芒从星盘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将整片战场重新笼罩在一片更加浓郁、更加刺目的光芒之中。
那九道正在逐渐暗淡下去的古神投影虚影在精血的滋养下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它们的轮廓比方才更加清晰，面容更加鲜活。
甚至有一两道投影的眼中开始泛起微弱如同活物般的灵光。
仿佛正神苏醒。
一种更加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从阵法中央向四周席卷开来。
将战场边缘那些正在观望的修士们逼得连连后退。
耀星仙君的面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声音中带着一股子如同强弩之末般的急促。
“九重天罗阵！全力镇压！不允许他再往上攀升半步！”
那些古神投影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傀儡般同时发力。
九道比方才更加粗壮的法则洪流再次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这一次的法则洪流比方才更加凝实、更加纯净、更加猛烈。
如同九条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远古巨龙般咆哮着扑向阵法中央的那道身影。
然而顾长歌依旧只是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退。
“献祭精血加固投影？倒是有几分血性。不过……”
他微微侧头。
目光穿透了层层法则屏障。
落在了阵法上方那个正在剧烈喘息的耀星仙君身上。
“你以为献祭区区几口精血就能让这群虚影变成真正的古神？他们连因果律的根基都没有，只是一堆被强行灌注了法则的傀儡而已。”
“你就算把全身精血都献祭干净了，它们也不可能真正伤到本帝分毫。”
“我乃黑暗帝尊！”
“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而在战场边缘的云层中。
犬皇等人冲刺的身形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卧槽？这么强又这么装？简直是黑化强十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