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皇的狗眼中翻涌着极度的震撼。
“他一个人扛住了九道加固后的古神投影的围攻？！而且还反过来把那些投影的气势都压下去了？！”
“看来不需要我们上了。”
韩力很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狂热。
“顾兄他……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得多了。我们原本是来救他的，可看这架势……我们去了反而是拖他后腿的！”
李长命缩在队伍后方。
声音中满是庆幸与后怕。
“还好……还好我刚才没急着冲进去。以我这点微末道行，要是贸然闯进那片战场，怕是连一道法则余波都扛不住就被碾碎了。”
寒清漪的身形同样被塔娜罗及时拦下，她望着远处那道挺拔身影，眸光微动，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是他！果然是他！”
犬皇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狗尾巴重新翘得老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因为高速飞行而被风扯得乱七八糟的皮毛。
连忙从身后掏出一条花裤衩套在腰上。
遮住了有些走光的部位。
然后干咳了两声，狗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咳咳……那什么……既然顾小子自己就能搞定那九个虚影，那本皇就不急着冲进去添乱了。本皇就在这儿给他掠阵！”
“万一有谁想从背后偷袭他，本皇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韩力斜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调笑般的弧度：
“犬兄，你方才不是还说'、‘顾小子别怕本皇来救你了’吗？怎么现在又改口说‘掠阵’了？”
犬皇的狗毛一炸。
狗嘴中发出一连串恼羞成怒的辩解：
“汪汪！你懂个屁！这叫战术调整！本皇作为这条队伍里最年长、最有经验的存在，当然要调整作战方案！本皇这叫智慧！”
李长命在后头贱兮兮地补了一句：
“犬皇前辈，您刚才还说要倒立吃……”
“汪汪！你给本皇闭嘴！再说那件事本皇跟你没完！”
寒清漪被这插科打诨的吵闹声稍稍拉回了神。
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那是自打进入不周山秘境后，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而在战场中央，顾长歌的身形正在那九道法则洪流的挤压下微微晃动着。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过如此”。
但耀星仙君接连献祭的两轮精血确实让那些古神投影的威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些灰白色的光芒虽然依旧在不断吞噬着触碰到它们的法则之力。
但吞噬的速度已经比方才慢了几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来这耀星仙君是不把我彻底镇压下去誓不罢休了。献祭精血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
‘他越献祭，那些投影就越凝实。等他献祭到第七轮以上，那些投影恐怕真的能短暂地恢复到拥有因果律支撑的程度。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会感到棘手。’
‘不过……这阵法的运作方式似乎有些奇怪。按理说太阴神君身为九位古神之一，她的投影也应该在这九重天罗阵之中才对。’
‘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感应到太阴神君的气息。那个耀星仙君启动的阵法中，缺少了太阴古神的那一道法则核心。’
‘不管了，先破阵再说！’
他缓缓收回思绪。
目光重新锁定那些正在不断逼近的古神投影虚影。
周身的灰白色光芒再次暴涨了三分。
而在倒悬山巅更上方的虚空深处。
一道极其隐晦的银白色目光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太阴神君投影最后残留的一缕意识。
祂看着顾长歌那道在九道法则洪流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纯白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如同沉吟般的深邃光芒：
“……果然如此……大梦宇宙……宿命之外的变数，终究还是来了。”
“果然，谶语说的没错，黑暗动乱的终结，终将自星海彼端归来。”
“只是……”
太阴神君的最后一缕投影意识看向天边的某处。
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强悍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只是，此子的本我意识，能否在躯体被仙帝镇压磨灭前醒来呢？”
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片倒悬山巅的空间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种震颤与方才法则对撞时产生的波动完全不同。
如同一座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巨山从海底缓缓抬升。
其威势之浩荡，让身处其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窒息与颤栗。
“嗡……”
一道极其浓烈的金光从倒悬山巅正上方的虚空中缓缓撕开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从只有发丝般细到迅速扩张成一道横贯整片天穹的巨型裂口。
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从虚空之外将天地撕开。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将整片倒悬山巅笼罩在一片灿烂辉煌的辉煌之中。
带着一种如同天地初开时万物生灭尽在掌中的至高无上感。
所有正在战斗的身影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那些古神投影的法则洪流凝固在了虚空中。
九道投影的虚影同时微微低下了头。
耀星仙君的眼中猛地亮起了一团狂喜之光。
“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道金色裂缝的方向。
“……终于来了！仙帝陛下！”
那道金色裂缝中，一道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如同一座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完整世界般悬浮在倒悬山巅的正上方。
通体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法则纹路。
每一条纹路中都蕴含着足以镇压一整片星域的恐怖力量。
那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
如同一轮被日光笼罩的太阳般无法直视。
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如同两道贯穿了无数时空的深渊般锁定了战场中央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那双眼睛……比整片倒悬山巅秘境还要大。
它们只是微微眯着，就仿佛遮蔽了半片天空。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俯瞰一只正在爬行的蚂蚁般的淡漠与从容。
一道声音从那道金色虚影的方向缓缓传来。
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会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法则涟漪。
如同整片宇宙本身在随着祂的话语而震颤：
“呵……原来你就是顾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