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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7章 林间小会,松树底下有乾坤!

    入夜。

    血煞宗后山的黑松林。

    月圆之夜格外阴森。

    风一吹,松针如鬼拍手似的哗啦啦响。

    顾长歌回去和霜飞燕一番刻苦修炼之后,被赶了出来。

    大汗淋漓的顾长歌换了身干净短褐,把命牌揣好,又顺手揣了两颗十全大补丹当应急口粮。

    出门前跟霜飞燕打了个招呼。

    霜飞燕正盘坐在石床上运转阴阳大乐赋。

    眼皮都没抬。

    “哼!别死外头就行!”

    顾长歌心说这娘们儿嘴真毒。

    可嘴角还是咧了咧,毕竟手里的这两颗十全大补丹还是霜飞燕的那份福利。

    一路摸到黑松林最深处。

    老远就看见一棵大松树。

    那松树粗得离谱,少说五十个人手拉手都未必抱得过来。

    树干上坑坑洼洼全是疤。

    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就这棵树,五十个人报的住不?”

    顾长歌嘀咕了一句。

    四下里静悄悄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顾长歌围着树转了一圈,脚底下踩的全是厚厚一层松针。

    “说好的验身份牌呢?”

    “总不能让我在这儿干站着吧?”

    他挠了挠头。

    忽然想起灰袍师兄交代的那句暗号。

    “松枝落。”

    话音刚落。

    背后一阵阴风。

    顾长歌后脊梁骨一麻。

    他本能地想闪,可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后又停了下来。

    而他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冰凉的匕首。

    “别动。”

    匕首抵着脖子。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身后这人身上的气息。

    煞气凝液。

    丹田浑实。

    煞基期。

    顾长歌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是内门的人。

    这种修为搁外门能横着走。

    难怪灰袍师兄说这拍卖会宗门不知道也不管。

    有人罩着,当然管不了。

    “木牌。”

    顾长歌把那块私刻的乌木牌举起来。

    身后那人探手接过。

    翻来覆去验了两遍。

    又在他身上拍了一圈。

    确认没带违禁法器。

    这才把匕首收了。

    “进去吧。”

    “规矩记住,里头不许动手,不许打听别人身份,不许赊账。犯了规矩,出来的时候就不是你自己走出来了。”

    “明白明白,师兄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

    蒙面人走到松树跟前。

    手往树干上一拍。

    煞气灌进去。

    树干正中间突然裂开一道缝,无声无息地往两边滑开,露出一条往下的石阶通道。

    通道口两侧挂着两盏血色的灯笼。

    光线昏红,勉强能看见台阶。

    顾长歌迈步往里走,一进去就觉出不对劲了。

    外头看松树就是棵大松树。

    可里头这空间少说有两三个演武场那么大。

    穹顶高悬。

    用的什么小型延展阵法。

    把整棵松树内部掏空了扩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脂香。

    “好家伙,这手笔不小啊。”

    通道尽头是一扇拱门。

    门口又站了两个蒙面的。

    同样是煞基期。

    一个验木牌。

    一个发面具。

    面具是黑铁打的。

    只露眼鼻嘴。

    顾长歌接过面具扣在脸上,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戴上不硌脸。

    “这面具可以隔绝煞基期以下的神识探查,五十煞币一副。”

    “不是哥们儿,这你收我五十?!这最多十煞币吧?”

    “不进就滚!哪来的穷比?”

    顾长歌无奈,交了钱。

    来的人谁也不想被认出来。

    刚好他也懒得让人知道自己是哪根葱。

    进了拱门。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八角楼矗在正中间。

    五层高。

    飞檐翘角。

    年头不短了。

    木头泛着暗沉的红褐色,可保养得极好,没有半点朽烂。

    楼前一片空地摆满了蒲团和矮凳,已经坐了三四十号人。

    个个戴着黑铁面具。

    袍子五花八门。

    有血煞宗的制式短褐。

    也有自己改过的袍子。

    一看就是老油条。

    八角楼正门上方挂一块木匾。

    上书“林间小楼”四个字。

    笔锋遒劲。

    落款处刻着一枚松果印章。

    “顾师弟!这儿呢!”

    灰袍师兄从人群里挤过来。

    也戴着面具。

    可那圆脸笑眼和下巴上一撮短须遮不住。

    一眼就认出来了。

    “来来来,带你先去验资。”

    “那就有劳师兄了。”

    他拽着顾长歌到八角楼侧面的一个小窗口。

    窗口后头坐了个干瘦老头。

    面具也不戴。

    露出一张皱巴巴的橘皮脸。

    眼皮耷拉着。

    看谁都像没睡醒的样子。

    “命牌。”

    顾长歌递过去,老头拿一面铜镜往命牌上一照。

    镜面上浮出一串数字。

    老头扫了一眼。

    耷拉的眼皮往上抬了抬。

    “三千,新人?”

    “是。”

    老头哼了一声。

    从窗口底下摸出一张木牌扔出来。

    上头刻了个“丙”字。

    “丙区,后排靠墙,自己找位置。”

    灰袍师兄在旁边赔笑:

    “陈老,新人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老头没搭理他,手一摆,意思是赶紧滚蛋。

    顾长歌捏着丙字木牌往场子里走。

    灰袍师兄跟上来小声解释:

    “这拍卖场分甲乙丙三区。”

    “甲区是前排雅座,带茶水的,最少得验资一万煞币才给进。”

    “乙区中排,验资五千。”

    “丙区就是后排靠墙的蒲团,三千以下全搁那儿坐着,其实师弟你有三千煞币已经很富了,不用心里不平衡。”

    顾长歌扫了一眼甲区。

    果然前排那十几个位置铺着锦垫。

    旁边还有小几摆着茶壶果盘,甚至还有美女服务。

    乙区坐了两排。

    条件也还凑合,就是没有美女揉肩捶腿。

    再往自己这丙区一看。

    好嘛。

    一排光秃秃的蒲团贴墙根摆着。

    连块垫布都没有。

    墙角还结着蛛网。

    三千煞币搁外头能租十个月的好洞府。

    搁这拍卖会就是个末等席。

    顾长歌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老子现在坐丙区,等老子回档重来那天,直接甲区雅座吃白面馒头!”

    旁边一个同样坐丙区的矮个弟子凑过来搭话:

    “师兄头回来?”

    “嗯。”

    “我第三回了。”

    矮个弟子叹气。

    “每回都坐丙区,每回都拍不起东西,就来看看热闹。”

    “这地方好东西是真多,可价钱也是真要命。”

    “上回出了一本玄级下品的煞技残页,叫价到两千八,我连牌子都没敢举。”

    “还能出玄级下品的功法?”

    顾长歌来了兴趣。

    他本以为这就是个小型地下拍卖会,能出黄级功法就顶天了。

    “最后谁拿走的?”

    “甲区一个戴鬼脸的,不知道哪路神仙。”

    顾长歌点头。

    心里头开始盘算。

    他今晚来就一个目的!

    摸行情!

    哪个拍品值多少底价。

    哪个人出手阔绰。

    哪件东西被抢得最凶。

    全记在脑子里。

    等下一世回档重来,提前把钱凑够,掐着点截胡。

    信息差,就是白花花的煞币。

    正想着。

    八角楼一层正中间那座圆台上头亮了。

    四盏煞气灯同时点燃,把台面照得通明。

    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从侧门走出来。

    同样戴着面具。

    不过面具是银白色的,与众不同的面具也彰显了其与众不同的身份。

    “诸位道友,林间小会,一月一度,规矩照旧。”

    银面人声音洪亮。

    压过了场子里的嘈杂。

    “不许动手,不许打听身份,不许赊账,不许出尔反尔。”

    “违者后果自负。”

    “今晚一共三十二件拍品,按老规矩,从丙品往上走,价高者得。”

    “第一件!”

    银面人一挥手。

    旁边一个蒙面侍从端上来一只木盘。

    盘上盖着黑布。

    布一掀。

    露出一块通体幽蓝的矿石。

    蓝得发黑。

    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煞纹。

    煞气灯一照。

    纹路里头像有活水在流。

    “蓝髓铁精,二两。”

    “煞器胚料,掺入任意煞器可提升一阶锋锐,炼刀剑最佳。”

    “底价八十煞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

    底下开始有人举牌。

    “一百。”

    “一百二。”

    “一百五。”

    顾长歌看都没看第一块拍品,这玩意送给他,他都不要。

    蓝髓铁精在泣血司交易碑上标价两百煞币一两。

    二两就是四百。

    这里一百五就成交了。

    便宜一半还多。

    第一件拍品被乙区一个戴猪脸面具的以三百七拿下,其实算下来也没便宜多少。

    第二件。

    一瓶十枚“血煞淬体丹”,对于煞气期大有裨益,可以让煞气凝聚的更加浑厚,增加冲击煞基期的概率。

    底价三百。

    最后六百三成交,比泣血司交易碑便宜了三成。

    顾长歌确实想要,但也只是试探性的跟了几句,便没再跟了。

    第三件。

    一张煞器图纸。

    底价五十,流拍了,没人出价。

    顾长歌看得仔细。

    记得更仔细。

    哪件东西有几个人抢。

    最终成交价多少。

    跟交易碑差多少。

    全在脑子里。

    灰袍师兄也出手了几次,可那注意力明显一直都在顾长歌身上。

    “师弟为何不跟价啊?”

    “我就试试水,看看举牌子什么感觉。”

    矮个弟子和灰袍师兄对视了一眼,似乎两人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好东西终于开始扎堆往外冒了,但那价格也是越来越水涨船高!

    一柄煞气期顶阶的短刀,刀身掺了火煞晶。

    底价三百。

    一路叫到九百五。

    一瓶十颗“合欢殿秘制回春丹”。

    底价四百。

    拍到一千!

    终于,一片上古残页出现,彻底让顾长歌心动了。

    只见那银面人抬手掀开托盘上的乌绒布,边角翘起的残页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

    纸面泛着暗哑的古铜色泽,边缘如同被岁月啃噬过般参差不齐,上面的古字隐在浅金色的纹路里。

    “地级下品煞技残页!《地煞七十二变》,仅留存前三层修炼法门!”

    话音刚落。

    原本还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的场子瞬间静了大半。

    甲区几个靠在锦垫上的身影不自觉坐直了些,乙区原本端着茶盏的人也把杯子搁回了小几上。

    “底价,一千五百煞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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