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低？”
棠梨小脸之上满是疑惑。
界灵认真点了点头：
“首先，嫂子你需要知道一点，这个「神念榜」只是精神力的境界排名，也就是湖水数量的多少。”
“比的是谁的精神力更多！”
“但是，渊神的精神力的强度并不能用单一的数量来比较！”
“毕竟他是灵魂和肉身百分百融合度，是「天灵界」独一无二的极致纯净精神力啊！”
“别看渊神现在只有「浅湖境」二阶，但真要动起手来，他的精神力也远远比「浅湖境」五、六阶的人更强！”
“毕竟渊神的精神力就连这漫天诡异的金雨都能穿透，可见他那纯净精神力的强悍之处！”
“有的时候，光有数量是没用的。”
“一堆浑浊的泥水，也比不过一碗清冽的泉水管用。”
棠梨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小声确认道：
“真的吗？”
“那还有假！”
界灵拍着胸脯，继续道：
“再说了，你看看排在渊神前面的都是些什么人？”
“全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东西！”
“他们的天赋远远不如渊神，只是依靠时间慢慢往上磨罢了。”
界灵又朝着沈渊的方向努了努嘴。
“渊神才多大？十八岁！”
“人家熬几百年的成果，他几天就追上了，这要是说出去，那帮老怪物恐怕得当场道心破碎！”
棠梨皱着的小眉头终于舒展开，嘴角重新翘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而且……现在渊神的提升过程还没有结束呢，谁知道他最后能达到什么境界？”
“光是我们一起对照排名的这几分钟里面，渊神就已经成功将自己的识海扩大到了300立方！”
“你看！渊神的名次再度上涨五位！”
“所以啊……别急，一切结果都还未定呢！”
“说不定，今天，渊神又会给我们创造一个奇迹呢？”
棠梨重重点头，握紧了小拳头，在心中默默给沈渊加油。
“加油阿渊！冲上去！超过灵帝！！！”
“……”
一旁的界灵听到棠梨的愿望，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吓得不敢吭声。
超过灵帝？
这个目标……好像有点太远大了吧？
就算渊神再逆天，一天之内超过灵帝也属实是太玄幻了一点。
若是能一直吸收这些本源冰块或许还有可能，可惜，吸收总是有上限的。
界灵在心里疯狂吐槽，可看着棠梨满眼期待的样子，它又不忍心泼冷水。
算了算了。
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
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呢？对吧？
界灵干咳一声，假装没听见那句话，也跟着望向沈渊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万一呢？
毕竟那可是渊神啊。
……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
后方，冰层上的咔嚓声就没停过。
沈渊吞噬本源冰块的速度还在持续增长。
白夜此时已经杀疯了。
他恨不得自己多长出来一双手，同时进行切割。
棠梨的血丝同样是漫天飞舞，都有残影了。
她不断将白夜切割下来的冰块收集过来，放入沈渊手中。
本源冰块在沈渊身边堆成了小山，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
界灵一直盯着沈渊识海的变化，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350了……又涨了诶！”
“我去，400了！这才多久啊？这速度就没有慢下来过！”
“嗯……450立方了。”
到后来，界灵的声音都麻木了。
一开始它还会惊呼两声，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到后面，数字涨得太快了，快到它都习以为常了。
别人修炼精神力是什么样？
一年辛辛苦苦打坐，涨个二三十立方，都能乐开花。
渊神倒好，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在的识海大小已经赫然直逼500立方了！！！
这还是人吗？
突然！
界灵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微变！
“等会！五百立方？”
“坏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棠梨心脏猛地一紧。
感觉界灵每次突然想起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什么事情？很严重吗？”
界灵皱着眉，苦恼地挠了挠头。
“我也不太确定，但我的印象里……五百立方好像是一个大坎。”
“从这个境界开始，精神力就不是光靠磨时间能涨的了。”
“突破五百立方的时候，会触发一次精神力试炼。”
“试炼成功就能顺利突破，但若是失败……精神力将会受损止步。”
“至少要修复一年之后才可继续修行！”
棠梨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试炼？
失败还要休养一年？
界灵揉了揉脑袋，又说道：
“嫂子，你现在登录「天灵界」的天脑论坛，搜索一篇帖子，我记得有人发过关于五百立方的记录。”
棠梨立马照做。
很快，她真的找到了一篇帖子。
发帖人的名字赫然是司凤！
她在精神力方面，是如今灵帝之下的第一人，也是第二个接近「沧湖境」的人。
“真的有……”
棠梨立刻将帖子展示了出来。
界灵迅速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看来我没有记错，这帖子的历史估计都接近七八百年了，而且和我没啥关系，所以我印象没有那么深刻。”
棠梨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这个精神力试炼难吗？”
界灵叹息一声：
“我没经历过，我不知道，但难度应该不会太低。”
“「天灵界」真正经历过精神力试炼的人非常少，而且这部分大概率不会分享出来。”
“若不是司凤，恐怕我们也不会知道。”
棠梨有些担忧地看向沈渊的方向：
“可关键是，阿渊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啊……没有提前准备的话，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我们现在能通知阿渊吗？让他先停一下，做好准备之后再突破？”
这时候，白夜感觉气氛不对劲，停止切割本源冰块，凑了过来。
听到渊神可能有危险，脸色也沉了下来。
界灵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行。绝对不能强行打断。”
“现在正是渊神识海扩张的关键节点，外力干扰只会更糟。”
“一旦识海震荡，轻则重伤，重则神魂溃散，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棠梨闻言抿了抿嘴唇，立刻放弃了打断阿渊的想法。
界灵扭头看向沈渊，喃喃说道：
“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寄希望于渊神的应变能力了。”
棠梨轻轻点头，美眸之中满是担忧。
“我相信阿渊……一定可以的！”
界灵同样是重重点头。
虽然它跟着沈渊的时间不多，但它早已被沈渊创造的各种奇迹所征服了。
“只是可惜啊，我们看不到渊神意识之中的画面，无法知道渊神都经历了些什么……”
界灵这话倒是提醒了棠梨。
她的眼神突然一亮，小脑瓜之中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等等！我……我好像有办法。”
界灵一愣，“啊？你有办法？”
棠梨重重点头：
“嗯，但是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必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说罢，棠梨果断发动了自己的「织命绘生」，将血丝分别连接在自己和沈渊的身上。
紧接着，棠梨开启了当前沈渊眼中的画面。
嗡——
下一秒，一片澄澈透亮的湖水出现在了棠梨的眼前。
湖水干净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块完美的蓝宝石，没有一丝杂质。
棠梨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应该就是阿渊的识海吧？
“成功了！”棠梨睁开眼，惊喜地说，“我看到阿渊的识海了！”
界灵眼睛都直了，激动地飘来飘去：
“真的假的？！”
“嫂子，能共享出来让我也看一看吗？”
界灵心里其实还挺好奇的，渊神这百分之百融合度的识海是什么样子的。
白夜也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
棠梨点点头，意念微动，直接将自己看见的画面共享了出来。
澄澈的湖水，宽阔的湖面，还有不断向外延伸的湖岸，一览无余。
“我的天……”
界灵看着这幅画面，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白夜更是下巴都快惊掉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道：
“这……这是识海？”
“卧槽！这湖水也太好看了吧？”
棠梨反而有点懵，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啊？识海……不都是这样的吗？”
“怎么可能都是这样？”
“可我就是啊。”
“……”
界灵沉默了。
它差点忘了，眼前这位也是一个灵魂肉身百分百融合的怪物。
“咳咳……我们和你们两个当然不一样，我们并没有达成灵魂和肉身百分百融合。”
“所以和渊神相比，我的识海简直和混满泥沙的沙河差不多！”
“人掉在里面可能都看不出来。”
“而湖水清澈并不只是好看，湖水越清澈，说明精神力纯净度越高，威力也就越强。”
界灵指着光幕里的湖水，啧啧称奇道：
“像渊神这种清澈见底的，别说见了，我听都没听过。”
一旁的白夜附和着点了点头，一脸唏嘘：
“我的识海更遭，几乎是黑的，模模糊糊一片，因为我的融合度非常差。”
“我们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成体系的精神力修炼方法，都是依靠自己摸索，能觉醒就不错了。”
棠梨“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光幕上，有点紧张地说道：
“现在我们只能看见识海，是不是说明精神力考核还没有开始？”
界灵点了点头。
“嗯，但应该快了，我目测，这识海的大小即将达到五百了！”
旁边的白夜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连忙道：
“你们两个先看吧，我得继续挖本源冰块去了。”
界灵扫了一眼目前的存货，拦住了白夜：
“不必了，精神力试炼的时候渊神也无法吸收本源冰块，现在存货还有三四万块，不急这一会儿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啊，我建议你最好是看一看，学习学习。”
“说不定以后用得到。”
白夜想了想。
他心中的确是不想要错过这个观摩的机会，于是便留了下来。
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光幕。
冰原上的风好像都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希望……渊神能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试炼吧。
……
识海之内，沈渊的心神虚影静静矗立在湖面之上。
外界的一切，他一无所知。
他还在不断吸收着本源之力，然后用这些本源之力不断去扩张自己识海的边界。
“499……”
又一股本源之力砸入识海之中，伴随着一股剧痛，识海正式达到500立方！
「浅湖境」……五阶！
对此，沈渊的心绪毫无波澜。
这点提升，还远远没到极限呢。
沈渊正准备继续牵引本源之力，一鼓作气再往上冲一冲。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沈渊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心神虚影失去了支撑，猛地向下坠去！
“什么？”
他心头微凛，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天灵气去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现在是心神虚影状态，体内空空如也。
他无法操控天灵气，也无法操控天灵仙源还有各种技能。
唯一能调动的，只有精神力。
可在这种失重下坠的状态下，精神力根本托不住身体。
沈渊只能无奈看着自己越坠越深。
他低头朝着自己的识海看去。
只见下方那片沸腾的灵湖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
就像是一张巨兽的嘴，飞速将沈渊整个人吞噬其中。
“怎么会突然这样？”
“难不成是我刚刚修炼识海修炼到走火入魔了？”
沈渊深吸一口气。
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他至少应该冷静一些。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如果真是走火入魔，慌乱只会让情况更糟。
沈渊闭上双眸，散开自己的精神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除了不断下坠的失重感，周围只有无尽的虚空。
没有声音，更没有光亮。
沈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坠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轰！
直到轰的一声，沈渊的心神虚影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不过现在沈渊是意识体，没有真正的痛感。
“落地了……”
沈渊低声呢喃，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趴在地上，迅速向四周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