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沈渊发现，自己的四周依旧是一片虚无。
光凭肉眼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而处于心神虚影状态下的沈渊，没办法使用任何技能，包括「归墟金眸」。
所以沈渊能依靠的只有精神力。
“有意思。”
沈渊低声自语了一句，非但不慌，反而生出了几分兴趣。
下一秒，精神力像水波一样缓缓散开。
无形的波纹掠过四周，所有景象瞬间在沈渊的脑海里清晰浮现。
他确实站在一块不大的石台上，方圆不过两三米。
形状并不规则，像一块被随手扔在虚空中的碎石。
而在这个石台后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精神力往下探去，空空荡荡，连一点反馈都没有，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若是一步踏空，恐怕下面不一定还有平台在等着我了……”
沈渊将精神力转向石台前方。
和后方不同，前方不再是万丈深渊，而是延伸出了一个个漆黑的台阶。
而在台阶前的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有些笔画清晰发亮，有些却黯淡模糊，不仔细用精神力分辨，根本看不清内容。
沈渊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一行行文字，顺着他的精神力扫描，逐字逐句映入脑海。
最顶端是一行醒目的大字：
【欢迎来到「无回梯」】
【攀登至顶端，即可回归识海，完成试炼】
【请注意以下绝对规则，违背任意一条，你将永远滞留「无回梯」内】
“规则？”
沈渊继续向下看去。
【1、踏上「无回梯」之后，不可停下、不可跳跃、不可后退，一旦开始，便没有归途】
【2、请务必时刻注视「无回梯」】
【3、「无回梯」内严禁睁开眼睛】
【4、「无回梯」两侧会传来熟人的呼唤、哭泣、求饶声，但记住，所有声音皆是虚妄！不要应答、不要停顿、不要寻找！】
【5、「无回梯」的阶数恒定，一共九百九十九阶。你只能默数台阶，绝对不要数出声音。若你数出第一千阶，说明你脚下的台阶已经被替换，你正在走向深渊】
【6、前行途中，石阶上偶尔会出现落花、水渍或者血痕，正常踩过即可】
【7、你不会感到疲惫。若你出现双腿发酸、浑身乏力、想要休息的错觉，那是阶中怨灵在蛊惑你】
【8、在「无回梯」内，不要相信任何人】
除了这八条规则，后面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若是不注意，很难发现这里还有文字。
沈渊加强了精神力的投入，终于算是勉强看清了。
【黄泉无归途，踏步皆虚妄】
【心无杂念者，方归识海旁】
【心存贪念者，永堕台阶长】
……
外界，冰原之上。
“嘶！”
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白夜瞪大了眼睛，扭头朝着界灵问道：
“这就是精神力试炼吗？这么复杂吗？居然还有规则环节？”
“这里面不会有陷阱吧？”
“渊神是不是更危险了？”
界灵苦笑了一声：
“我也没参与过啊……这下子，我还真不知道渊神能不能搞定了。”
两人现在都替渊神捏了一把冷汗，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可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白夜和界灵同时一愣，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棠梨。
只见棠梨站在光幕前，非但不担心，嘴角还微微翘着，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界灵和白夜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棠梨。
白夜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嫂子……你咋了？你、你笑啥啊？”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在白夜看来，渊神那边都火烧眉毛了，嫂子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棠梨连忙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白夜前辈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笑是因为……你们可能不知道，阿渊最擅长这个了。”
白夜一头雾水，没明白棠梨是什么意思。
棠梨并没有继续卖关子，笑着道：
“在「斩灵界」，阿渊有一个外号叫做「怪谈通天代」！”
“他的通关思路，非常厉害！”
“如果是其他试炼形式，我或许还会担心一点……是怪谈的话，我反倒不怎么担心了。”
“这甚至算是阿渊的舒适区了。”
说到这里，界灵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不得不承认，在怪谈这方面，棠梨说的没错，渊神绝对是天才。
白夜听完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刚刚渊神那么沉着冷静，在一片漆黑之中坠落那么久，甚至连一点慌乱都没有。”
“如果我在渊神这个年纪……嗯，甚至再比他大个几十岁，都做不到这一点。”
“原来这种场面，渊神已经见得太多了！”
白夜啧啧称奇，看向光幕里的画面，眼神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打架厉害，修炼快，脑子还好使。”
“渊神啊……还是太全能了。”
棠梨扬了扬小下巴，一脸与有荣焉：
“那必须的！”
……
「无回梯」前。
沈渊默默看完所有规则之后，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这居然是……怪谈？
自己怎么会突然来到怪谈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渊的脑海之中有很多疑问。但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
“我得考虑怎么从这里离开……”
在看见这几条规则之后，沈渊莫名兴奋了几分。
大概率是太久没有参与怪谈的原因。
打打杀杀哪里有破解怪谈有趣？
沈渊并没有立刻登上那「无回梯」，而是站在原地，继续用精神力去检查四周，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无回梯」有些诡异，并不一定可信，我还是得谨慎一点。”
“同时，我需要尽量多的信息。”
经过数分钟的探查，沈渊最终确定，自己所处的这个平台的确只有「无回梯」一条出路。
其他方向都是死路一条。
石台本身也没有任何隐藏的机关。
登阶，是唯一的选择。
既然如此，沈渊再次认真阅读了一遍「无回梯」的规则，默默记在心中。
同时，他也开始认真分析这些规则。
“奇怪……第二条规则和第三条规则好像是冲突的啊，规则说严禁睁开眼，却又要求时刻注视台阶。”
沈渊摩挲着下巴，迅速思考起来。
“难道说，规则存在假规则？”
“可规则开始前说过，违背任意一条，我会被永远滞留在「无回梯」……我不能轻易去赌，我必须有绝对的把握。”
“又或者说，不是规则出错了，而是我的理解出现了问题？”
心中思索着，沈渊缓缓闭上双眼。
可就在这时候，沈渊突然发现，自己闭上眼睛之后，四周的场景并没有因此变得模糊，甚至更加清晰了几分！
沈渊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我懂了。”
“这条规则是在暗示我，「无回梯」内，只能使用精神力！”
“这地方……难道是在考核我的精神力吗？”
“是因为我的识海扩张到了一定程度，所以触发了这个怪谈？”
……
“！！！”
界灵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草！！！”
“渊神他……他居然这么快就分析出来了？”
白夜直接朝着光幕内的沈渊竖起了大拇指！
太牛了！
棠梨耸了耸肩，嘴角从扬起来之后，几乎就没有放下去过。
“我就说吧，阿渊很擅长动脑子的。”
“既然他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情况，那么接下来的考核内容应该就更简单咯。”
界灵认同地点点头。
它先前比较担心，也是因为沈渊不知道五百立方的时候会有精神力试炼这回事。
猝不及防之下，很有可能会因为不了解情况而发生意外。
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了。
现在它脑海之中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试炼连司凤都能通关，对渊神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别人能做到的，渊神也能做到。”
“别人做不到的，渊神还是能做到！”
不知不觉之间，界灵已经将沈渊的天赋排在了极高的位置！
就连「十席」之一的司凤也远远不如沈渊！
……
「无回梯」内。
沈渊可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对他来说，这只是基础操作。
有了这个初步猜测，沈渊倒是明白接下来的大致方向了。
这个「无回梯」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登阶，必然存在考核。
而这些考核，大概率会和精神力有关。
“等一下！”
沈渊又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那几条规则。
第一次看的时候，沈渊就发现，有些规则比较清晰，但有些规则会相对来说比较模糊。
当时他没有在意，以为只是简单的磨损。
但现在意识到考核可能和精神力有关之后，沈渊便觉得，这可能并不是巧合！
玩家能看到的内容，恐怕是和精神力强度有关的。
精神力越弱，看到的内容就越少。
“有点意思。”
沈渊立刻重看了一遍。
模糊的字迹基本上全都是每条规则的后半句。
那些用来补充前面规则的文字。
比如第四条的【不要应答、不要停顿、不要寻找】。
再比如第五条的【若你数出第一千阶，说明你脚下的台阶已经被替换，你正在走向深渊】。
还有第六条的【正常踩过即可】。
以及整个第八条。
【在「无回梯」内，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些规则都需要重点关注一下。
最后，沈渊目光落在了规则外那三行小字上。
“所以……最后那三行字，就算是我都难以看清，其他恐怕更难发现了。”
“它们或许才是通关的关键？甚至比八条规则还要关键？”
沈渊又看了好几遍。
这三行字看起来的确是其貌不扬。
偏要提取关键词的话……
“心无杂念……”
是需要自己绝对专注吗？
沈渊在心中默默思索着这四个字，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平静无波。
别的不敢说，定力这方面，他还没输过谁。
“呼。”
“行了，该出发了，停在这里猜测再多也只是猜测，重要的还是在过程之中随机应变。”
“以我的感知力，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说罢，沈渊操控着自己的心神虚影，正式踏上了「无回梯」。
啪嗒。
轻微的落地声传来。
但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沈渊动作不停，继续向上。
而就在他的左脚离开平台的瞬间……
嘭！
平台骤然消散，化作一团黑雾，消散无影。
“还真是无回啊……连回头路都没有了。”
沈渊心中吐槽，但却并没有回头，脚下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一步、两步、三步！
一步不停！
一路向上！
不只是最开始的平台，沈渊每踏上一级新的台阶，身后那一级就会立刻化作黑雾消失。
真正的有进无退。
前五阶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从第六层台阶开始，「无回梯」开始发力。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台阶悄无声息地冒了上来。
寒意浸在心神虚影之上的刺激感，会比浸在肉身之上更加强烈。
若是精神力弱一些的玩家，恐怕这一瞬间就会寒意上头了。
要是扛不住寒气，轻则精神受损，重则直接被冻得意识模糊，摔下深渊。
可对沈渊来说……
就这？
他感受着顺着小腿往上爬的寒意，不仅不觉得难受，还饶有兴致地分析了起来：
“嗯……这些寒意应该是在淬炼精神力的强度，强度不足的人，恐怕很快就走不下去了。”
“可惜，对我来说，这强度太低了，几乎起不到什么锻炼的作用。”
“诶？我用不到，不代表别人用不到啊！”
“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复刻一下，用来增强「渊梨」玩家的精神力强度，光是修行「蕴魂天章」，速度还是太慢了。”
沈渊越想越觉得可行，咧嘴一笑：
“要是能搞出个类似的精神力修炼室，大家的修行效率不得翻好几倍？”
“到时候所有人的精神力都能往上提一大截，不管是战斗还是修炼，效果都会更好。”
“还可以根据精神力强度划分等级，在保证安全性的前提下，可以最大限度锻炼大家！”
沈渊一边走一边思考，完全没有把四周的寒气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