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慎微闭上了眼睛，识海防御也跟着一起消散了。
“小鱼，现在。”
许小鱼的手抬起，手指碰到梁慎微的额头上。
一缕暗金色的光芒由她手指间渗入，非常迅速。
冥河上面显示着，“太墟法则在梁慎微识海中建立起了一个隔离层……第一道屏障已经建好……第二道屏障也已建成……沙盒的基本框架已经搭建完毕。”
“那么记忆呢？”吴冬明提问。
“正进行中。元始动天梯核心的记忆正在被复制到沙盒里，30%，60%…”
“元灵条款呢？到了哪里？”
“接近核心区域了！还差大约十秒就到目的地了。”
“要多长时间才能把记忆迁移完？”
“还差十五息才能全部复制完毕。”
差五息。
“不用再等了。”吴冬明的决定是出于直觉，“把已经复制进来的部分先封住，其他的就不管了。”
“那么就不是完整的了。”铁算盘很着急。
“六成的内容可以吗？”
铁算盘想了想之后说，“天梯第三层的损坏过程以及连锁反应的原因，都在前面六成里。”
“后面四成是天帝事后的处理以及封档的过程，在质询台面前，前面的部分才叫杀手锏。”
“够了。封！”
许小鱼的手指往下压了一下。
咔。
不是声音，在法理上产生了一次清脆的声音，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声音非常迅速地消失。
冥河的声音忽然变调了，“元灵的条款进去啦！”
“进沙盒了？”
“中！顺着这六成的记忆数据轨迹，一路闯入了沙盒之中！当它进去的时候，许小鱼就把门给关上了。”
“条款的情况怎么样？”
“在沙盒中进行删除操作，被删的是沙盒中的副本，已经删除完毕。”
铁算盘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副本被删除了吗？那么原件在哪里？”
“原件并没有进入沙箱中。”冥河的声音这次稳定下来了，甚至于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地平静。
“吴冬明说的就是复制一份放进去，并不是把原版搬进去。元灵条款所要消除的就是诱饵。”
“那么原件在梁慎微的心里吗？”
“有。完整的六成的内容，仍然处在原来的地方。”
铁算盘的笔从手中滑落下来，并没有去拾起来。
“现在的条款怎么样？”顾照星在一旁问道。
冥河的回答很慢，每个字都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条款在沙盒里打转。已经完成了清理工作，并且正试图把任务完成的信息发给行政网。”
“但是太墟隔绝层挡住了所有的信号传输，所以它发不出去。”
“发不出的话又怎么样？”
“会不断地去试，不断尝试，一直到它所带有的法力用完了为止。”
“多久耗尽？”
“用元灵所消耗的力量来计算的话，大约是万年左右。”
诛仙台上的气氛非常寂静，大约有三秒左右的时间。
于是个子矮小的老道人，发出了一种很憋屈的声音，在鼻子里面挤出来的一声笑。
于是第二个就笑起来。第三个。
三十一个化神期修士中，有一半人正在大笑，另外一半人则在发愣，并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吴冬明不笑，走到梁慎微面前说，“现在，天帝剑插在天梯第三级上什么地方？”
梁慎微闭上眼睛想了一息之后又睁开。
“在核心炉上面第七个位置。”
他说话的声音又变回了正常水平，也记起了事情。
“还有40%没有完成吗？”铁算盘问。
“丢失了。”梁慎微说，“元灵条款在进入沙盒前就删除了后面的40%内容。封档程序以及天帝事后批注也没有了。”
“前60%可以了吗？”
梁慎微看了一眼吴冬明，“天梯守想了解的是谁触动了天梯、怎样触动的、差一点造成了什么样的结果。这三者都在前六成中。”
“够了。”
吴冬明转过头来对天说了一句很小的话，但是诛仙台上的每一个人听得很清楚。
“因为元灵姑娘很喜欢给别人洗脑，所以就让她的这一缕神魂在黑房里洗一万年吧。”
回到脉络的一端的时候，那边是黑乎乎一片。
但是大家都知道，元灵肯定听到了。
因为她的神识一直被封印在梁慎微识海中的太墟沙盒里，所以此时此刻，她应该会有一种断臂一样的痛感。
行政网出现了一个系统的提示。
个人档案保管工作，代码为4891，目前处于进行当中。预计完成时间：无法估计。
铁算盘拿起笔来，在玉片上面写下了一个号码，虽然他的手在发抖，但是嘴角却笑得很开心。
“我有一个事情要讲。”冥河的声音自天而降，语气比之前更沉重一些。
“许小鱼刚才那一招，用掉了自己大概有一成左右的本源。”
“太墟沙盒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要从她留下的残片中取出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梁慎微的认知世界里。”
“是什么意思？”吴冬明转头。
“也就是说，她所拥有的太墟碎片数量变少了。因此，承字网络的太墟防御上限也随之下降。”
“降低多少？”
“大概7%左右。”
百分之七。
这个数不大不小。以后如果有类似的分离太墟碎片的事情发生的话，许小鱼本源的承受能力就会越来越弱了。
“值了。”吴冬明没有迟疑。
“因为梁慎微脑中的东西，要比7%的防备更值钱一万倍。”
三天之后就是选举的日子了。
这几天来，吴冬明做了四件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让三十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里表现最好的十二个人轮番去守护梁慎微，每六个人一组，不间隔地轮流值班。
第二件事，就是把质询台上的问题一字一句地与三个分院核对七次。
冯潼关问第一刀、顾含章问第二刀、白无患问第三刀、吴冬明问第四刀。
第三件事，就是龙旺醒来了。碎片甲和丹田融为一体之后，修为就由原来的合体期提升到现在的化神期。
一睁开眼睛就问秦小棠在哪里，然后又说要不要打一架。
第四件事，在回到脉的时候，单向锁还没有被打破的情况下，把能看见的那一端所有的布置情况都记下来了。
她看出了元始法力运转的方式、天帝剑所在之处，以及元灵与元始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
第四天是选举的日子。
天律院正堂面积是原来的三倍。
万守规三天前就下达了命令，在选举的日子当天，正堂法则向全天空域一百二十七个界域都进行直播。
所有的三级以上的用户组，以及散修联盟的公共节点，都已连接上信号。
这是全天空中第一次公开进行的院正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