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把椅子向后一推，站起来之后就和元始面对面地站着，两人之间只有三尺左右的距离。
元婴期中期对于大乘巅峰来说，在天域一百二十七个界域的直播中出现的时候，大家都认为他是疯了。
“你说得没错，他们不可以问你。”
吴冬明说话很小声，但是正堂里只有两个人可以发声，因此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但是，你遗漏了一个事情。”
元始的眉毛微微一动，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出于好奇。
“顺位令生效的前提，是天帝亲自传授给权力下放体系，你用它堵住了三个分院。”
吴冬明向前迈了一步，“但是万守规在哪里呢？”
“万守规代理院正的权限，并不是因为权力下放而产生的，而是天帝退位的时候直接给予的过渡程序。”
“过渡程序与亲传弟子之间，在法理上属于并列的关系，并不构成上下级关系。”
万守规坐于左边的位置上，手指轻触了面前已经熄灭的令牌。
令牌亮了，并不是全部都亮起来，只是在边缘处有一圈非常微弱的光芒，行政网界面上也同时出现了一个字。
左监万守规：质询程序主持权恢复。顺位令不能用在过渡程序授权体系上。
元始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暗金色花纹，在万守规令牌亮起的一刹那。
花纹便开始向内收缩，由五张椅子底下的位置移到了质询台中间。
但只退了一半。
三大学院的椅子脚下的花纹还存在。冯潼关的嘴巴仍然张着，但是不能发出声音了。顾含章面前的质询稿还是黑色的。
只有吴冬明的椅子下面很整洁。
“有趣。”元始说出了这两个字，并且语气中并没有愤怒的意思。
万守规说话了，声音又变回了正常的水平，依旧是那种机械式的平淡。
“质询程序进行中。目前有效的质疑者为：承字网吴冬明。被质疑的一方是：特别级用户元始。”
“开始。”
吴冬明没有坐下来，而是站着，手里拿着的东西也没有。
“第一题。”
“好。”元始把手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之后，双手交叠在胸前。
“你手中的天帝剑是何时得到的？”
“是师傅亲手为我做的。”
“给了你之后，你对它做了些什么？”
元始暂停一下。虽然停顿的时间很短，但是由于直播覆盖了整个天空，所以大家都能看到。
“修炼。”
吴冬明回头对万守规说，“我要申请传唤证人梁慎微。”
万守规点头道，“行。”
当梁慎微从吴冬明身后出来的时候，元灵的左手突然握得紧紧的。
老人站在质询台边上的证人位置上，行政网会自动弹出身份确认：
前天律院内廷记录司长，证人资格有效，证言等级一级。
“梁慎微，”万守规说，“据你所知，陈述元始和天梯的关系。”
梁慎微说话了，声音很小，但是每一个字都很稳。
“距今大约四万三千年前的时候，特别级用户元始没有得到天帝的同意，就把天帝剑插到天梯第三层核心炉第七个位置上，想借着天梯级别的太墟能量来修补天帝剑制造时出现的问题。”
正堂里的人们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在法律上也产生了影响。
天梯这两个字在正堂中产生了回音，因为在正堂之下三百丈的地方就是天梯的入口。
“在操作的过程中，”梁慎微又说道，“核心炉第七节点有过载的情况发生，并且连锁反应还波及到了第六、第八两个节点上，天梯第三层外壳也受到了中度的损害。”
“如果不是天帝亲自干预的话，在十二息之内就会发生连锁反应，并且会波及到核心炉体上，到时候天梯第三层就会全部坍塌。”
万守规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敲。
这是万守规三天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做出的不必要的肢体动作。
“元始，”万守规的声音依然很平和，“被质询一方有权利对证人的陈述进行质证。”
元始对梁慎微说，“梁先生，你有什么证据吗？”
“口头陈述也属于证据。行政网已经确定了一级证言效力。”梁慎微微应了一声。
“口头内容是否有原始档案作证？”
“原始档案已经被你方代理人元灵所毁。”
放在正堂上，会比任何攻击性的法术都更有效。
全时段直播。一百二十七个界域的修士都看到了。
元始的代理人把不利于元始的文件都毁掉了之后，在质询台前向证人提问，“你有没有证据？”
这条逻辑链子不需要有人来解释，所有的观众都可以自己串联起来。
元始的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但是说话的速度却比刚才快了一半。
“那本档案是属于我个人的档案，我有权利来处理。”
“是的。”吴冬明接着说，“你可以处理自己的个人档案。”
“但是你要处理它的时间点，是质询程序开始之后、证人已经被确定为合格之后。天律院章程第三百零五条中，对这样的行为称为什么？”
于是他说，“销毁证据。”
行政网出现了一个自动判断的结果。
系统发现质询程序里有证据相关的争议，就自动启动了证据保全程序。
相关的记录已经封存了，在天梯守做出最后判决的时候一起进行审查。
元始看了一眼提示之后就看向了吴冬明。
“你认为这样就足够了吗？”
“不足够。”吴冬明说，“所以我的第二个问题是。”
“万监事，我要调用行政网维护日志，编号为4891。”
万守规的手指在空中一挥，光屏就出现在了正堂中央，每个人都能看到。
维护日志的内容就是元灵用元始代理人的身份去申请删除证人梁慎微识海里的“多余副本”。
状态为“进行中、不能完成、预计完成时间不确定”。
“你们不仅毁掉了实物档案，还想把证人的记忆也一起抹掉。”
吴冬明说话的速度变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是什么行为？”
万守规不等吴冬明说出口就给定了性。
“章程第三百零六条，干扰证人认知。和之前受理的威胁证人案件一起进行审议。”
元灵的手指在袖子里面捏得很紧，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元始沉默了大概三息左右。
三息之后他就笑了。和以前看到蚂蚁时的那种笑不同，现在是发自内心的有趣之笑。
“好的。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题。”
“顺位令之下，被质询一方有反向质询的权利。”万守规确定了这样的一个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