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尸军阵终于发出了一句完整的回应。
“我们不需要你们承认我们守过。”
“但是你们不能替我们说没有守过！”
终审庭的回答仍然冰冷。
“未登记的事实，不构成纪元事实。”
所有重置光束同时加强。
龙旺的血脉开始消散，白衍与鸿蒙之间的本源联系被压断。
吴玉身后的空间节点不断失去坐标，接引塔主手里的通行印大片熄灭，古尸军阵则被一具具地剥离出守界战旗。
吴冬明的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震动。
它们感受到了各自道路正在被重置。
可终审庭立刻将金丹全部判定成非法承接节点。
“未经纪元登记的承接关系，不得继续承担现世责任。”
三百二十三颗金丹被压回原本的运行轨迹。
吴冬明没有办法调动它们。
更无法替它们接住正在消失的道路。
祭台之人看着这一幕，立即继续加大检举权限。
“吴冬明，终审庭给过你机会。”
“只要你接受纪元编制，承认自己是底层病毒，所有感染区域都可以暂缓重置。”
吴冬明看向他。
“暂缓，不是放过。”
“本座只需要它们活着。”
“它们活着，就必须接受纪元改写。”
“至少还能活着。”
“被改写以后，它们还是它们吗？”
祭台之人没有回答，他不再关心那些世界是谁。
只要这些世界被终审庭收走，他毁灭它们的罪责就会变成合法清理记录。
终审庭不再听他解释，直接把新权限交给了他。
“纪元检举官，申请扩大清理范围。”
祭台之人的声音传遍诸天。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奉一个漏洞为神，那就随着他一起，变成纪元的残渣吧！”
终审庭没等诸天回应，五道重置光束同时压向不同目标。
所有人都以为吴冬明会出剑。
哪怕仙罗剑已经被冻结，哪怕死书的记录被降成地方残品，哪怕三百二十三颗金丹都被终审庭锁定，只要吴冬明承认自己做过选择，就不会任由这些光束落下。
但是吴冬明没有催动力量。
他先收回护体罡气。
随后，三百二十三颗金丹的光芒同时熄灭。
变化太快，祭台之人也没反应过来。
“吴冬明，你在做什么？”白衍盯着逐渐逼近鸿蒙残界的光束，立即问道，“你为什么不阻止它？”
“阻止它，就会被判定为非法运行。”吴冬明说道，“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再不出手，妖域和鸿蒙都会被重置！”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动？”
“因为它们现在要的不是杀我。”
吴冬明的话让所有人都没有听懂。
终审庭已经把他们定义成感染区域，祭台之人也拿到了扩大清理范围的权限，重置光束只需要落下，就能把妖域、鸿蒙、下界、飞升通道和古尸军阵全部改写成纪元内部的无效残留。
这已经不是威胁。
这是执行。
可吴冬明偏偏在执行开始之前，放弃了所有防御。
祭台之人很快笑了起来。
“你终于明白了，反抗没有意义。”祭台之人借助检举官的权限，将声音送入每一条道路，“没有了仙罗剑，没有了镇守资格，也没有三百二十三颗金丹替你承接结果，你和普通的病毒没有区别。”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他们死。”
吴冬明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在祭台之人看来，就是承认。
终审庭的第一道重置光束落入妖域。
龙旺体内的妖王血脉没有被直接摧毁，而是被拆成无数段最原始的无主灵气，血脉之间失去了彼此证明的关系，妖族祖血仍然存在，却不能再证明它们属于同一个族群。
龙旺的肉身因此开始崩解。
他没有向吴冬明求救，只是把妖王战刀插入已经失去回应的族路之中。
“师叔，别管妖域！”龙旺的声音穿过重置光束，“你要是现在出手，他们就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那你还不走？”
“走不了。”
“不是走不了，是你根本没想走吧！”
龙旺说完这句话，妖域的血脉就断成了更多碎片。
一部分化为无主灵气，另一部分被终审庭标注成可回收纪元资源。
祭台之人立即接过了这份权限。
“检举确认，妖域血脉拒绝归编，申请回收全部有效本源。”
终审庭没有询问龙旺是否同意。
因为在它的规则里，未登记的拒绝不构成选择。
妖王血脉从无主灵气之中被再次抽离，汇入祭台之人的神魂。
他的力量立刻向上攀升。
这不是普通的吞噬。
终审庭把妖域被重置的结果认定为合法清理，祭台之人则以检举官的身份接收清理之后的收益。
妖族失去血脉完整性，祭台之人得到新的神魂支撑。
两件事同时成立，便让他的身份更加牢固。
“看见了吗？”祭台之人向龙旺说道，“你守了这么久的族路，到最后连一条完整的血脉都保不住，而本座只需要一句检举，就能拿走你们积累无数岁月的本源。”
龙旺没有退。
他体内的血脉已经无法连接妖域，但是仍然在维持肉身。
“你拿走的是妖域的东西，不是你的。”
“纪元已经确认它属于本座。”
“那就等你被纪元一起收回去的时候，再看看它还属于谁！”
龙旺的话没有改变重置光束。
但是这句话被终审庭记录成了病毒传播。
祭台之人的检举权限随即落下，准备抹去这句反抗。
就在这时，吴冬明的神魂深处出现了一次极轻微的震动。
三百二十三颗熄灭的金丹，没有重新亮起，却各自留下了一道无法被终审庭抹除的空白。
吴冬明仍然没有动作。
第二道重置光束落入鸿蒙残界。
鸿蒙没有当场崩溃，先被剥夺的是存在概念。
残界之中的生灵依旧活着，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开始消失。
师徒不能证明师徒，父子不能证明父子，宗门不能证明宗门，曾经共同经历过的一切，也被终审庭定义成未经登记的地方记忆。
白衍以灭界火护住残界，却连本源都无法传递进去。
“鸿蒙残界主动阻碍终审，重置等级提升。”终审庭说道，“内部生命统一归类为感染源衍生物。”
“他们不是衍生物！”白衍说道，“你们连他们是谁都没有查过！”
“无须查验。”
“凭什么？”
“没有查过，就能先下结论？”
“定义先于事实。”
白衍的灭界火因此被彻底隔绝。
火焰没有熄灭，鸿蒙却已经无法借助它证明自己仍然存在。
残界中的生灵开始互相询问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