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终于明白，终审庭所谓的重置，根本不是毁掉鸿蒙的本源。
它要先清空鸿蒙内部的一切关系，再把剩余本源拆成纪元材料。
“吴冬明！”白衍说道，“你再不出手，鸿蒙就只剩下一块可以被他们分解的材料了！”
吴冬明依旧没有动。
“你让他们这样做？”白衍问道，“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他们把结果做完。”
“结果做完以后，鸿蒙还在吗？”
“在不在，不由他们说了算。”
白衍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祭台之人的检举权限就再次落了下来。
“申请回收鸿蒙残界全部灭界本源。”
终审庭立即通过。
失去关系的鸿蒙本源从残界各处被抽出，白衍不能阻拦，残界里的生灵也无法阻拦，因为他们连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都已经不能证明。
这些本源随后进入祭台之人的神魂。
他的毁灭法则再次恢复，之前被仙罗剑斩断的残痕竟然重新拼合了一部分。
祭台之人因此更加确信，吴冬明已经彻底失败。
“白衍，你看见了吗？”祭台之人说道，“鸿蒙覆灭之后，剩下的本源也不会浪费，终审庭会把它们交给真正有资格的人。”
“你所谓的资格，就是替别人做清理？”
“只要结果能落到本座手里，过程是什么并不重要。”
第三道重置光束落向下界。
吴玉早就准备关闭空间节点，可终审庭先一步改变了所有坐标。
节点没有破碎，而是变成一处处纪元黑洞。
每一座黑洞都保留着下界的位置，却不再通往任何世界。
下界中的人可以感知到出口就在附近，但是所有尝试都会落入同一个结果。
他们没有被困在原地。
他们是被取消了抵达其他地方的可能。
吴玉不断重启节点，空间法则却一次次被重置。
“空间节点协助感染区域逃逸，申请抹除其坐标功能。”
法令落下，吴玉身后的节点全部失去方向。
“你们可以重置坐标，但是不能重置世界。”吴玉说道，“只要下界还在，你们就不可能把它们变成没有发生过的东西！”
“下界拒绝终审，拒绝行为无效。”
“你们连拒绝都不承认，还来问我们是否同意？”
“未登记的声音，不构成反对。”
“既然声音不构成反对，你们为什么要专门封锁它？”
但是祭台之人已经看出了吴玉的目的。
“检举下界空间节点，扰乱纪元回收，申请清除。”
“你敢！”吴玉说道。
“本座有什么不敢的？你们的路都已经被终审庭判定为感染区，谁还会替你们说话？”
吴玉没有后退。
因为她知道，只要后退一步，下界就会失去最后一处能够确认自身坐标的地方。
她抬手把所有空间节点的残余力量收回体内，反而让那些黑洞彻底失去运转。
“你主动关闭了空间节点。”祭台之人说道，“这就代表下界已经放弃逃生。”
“我关闭的是你们的入口。”
“下界没有资格决定入口属于谁。”
“那你们就别想通过它们回收任何东西！”
空间节点的力量消失以后，下界没有立即被终审庭拆解。
因为失去坐标功能的节点，已经无法被判定为正在协助病毒逃逸。
但是吴玉也失去了把任何人送出来的能力。
这看似是她的失败，却让终审庭的重置第一次没有得到完整结果。
祭台之人没有在意。
他现在要的不是一两处下界，而是所有被吴冬明保护过的东西。
第四道重置光束落向飞升通道。
接引塔主亲眼看着一枚枚接引印被改写。
飞升者原本留下接引印，是为了在修为突破以后回到自己的世界，或者进入接引塔继续修行。
现在，那些接引印上只剩下两个字。
奴役。
飞升者的选择被改成非法迁移，回归被改成拒绝缴纳通道费用，留在接引塔则被改成逃避纪元劳役。
“他们没有欠你们任何本源！”接引塔主说道，“接引通道是他们自己的世界留下的！”
“通道建立在纪元空间。”
“那也是他们以自身修为开辟出来的！”
“使用纪元空间，就必须偿还费用。”
“谁定的费用？”
“终审庭。”
“谁同意他们用神魂偿还？”
“未登记者不具备同意资格。”
接引塔主的通行印因此全部暗下。
飞升者没有被立刻抹杀，却被一个接一个送往纪元矿场。
他们的神魂被打上劳役标记，连反抗都被归类为逃避偿还。
有人在被送走之前喊道：“我没有向你们借过任何东西！”
终审庭只给出一句回答。
“未登记的事实，不具备纪元效力。”
接引塔主想要切断通道，祭台之人却先一步接管了终点。
他开始吸收那些飞升者被剥夺的本源。
一名飞升者失去归途，便有一缕本源被抽走。
一条道路被判定为非法迁移，便有一部分通道权柄进入祭台之人的神魂。
终审庭负责定义，祭台之人负责收取。
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刚才的顶峰。
“接引塔主，你还等什么呢？”祭台之人说，“把通行印拿出来，本座或许可以帮你保住一个矿场名额。”
“你也会上矿场。”
“本座是纪元检举官。”
“检举官也是被纪元所利用的一个工具。”
“只要工具有用，就不用承担被清理的后果。”
第五道重置光束打在了古尸大军阵上。
守界战旗仍然在裂口前面，但是已经不能把守界的责任传递出去了。
古尸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战核中所发出的外在反应。
它们并没有马上消失，但是却失去了曾经守护过裂口的事实。
战旗上的光芒越来越小，古尸军阵的战路也分崩离析，无法互相证明。
一具古尸挥刀斩向重置光束。
刀光刚刚离开战阵，就由终审庭认定为过期死物的无效攻击。
“我们不需要你承认在这里守过！”古尸军阵同时说道，“但是你们不可以代替我们说没有守过！”
“未登记的事实不能构成纪元的事实。”
“当我们死在那里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现！”
“时间顺序不同不会影响到编制的有效性。”
“那你们有没有勇气把自己的名字留下呢？”
祭台之人检举官权再次启动。
“申请处理古尸军阵、回收剩余战核。”
古尸军阵已经被全部拆散了。
战旗并没有断裂，但是旗面上只剩下一种不能归类的守护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