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陈秋然一愣,却见严景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面包,伸手抓向下一个。
似乎刚刚那句话,就是他对於那个面包的「分析」。
「这个有点太甜了。」
「这个太酸了,酸的掉牙。」
「这个……」
严景将面包一一点评完。
旁边的陈星和陈年皆是目光闪烁。
远处,老者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输了。
这也不是他参加的第一个游戏了。
在之前的游戏中,他就隐约察觉出来这个地方的「游戏」和很多地方的游戏不太一样。
可他不知道为什麽,好像在进来这座城市之後脑子反应就变慢了一样。
怎麽都想不透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
现在看见严景的做法。
一丝灵光才终於在脑海中浮现。
好像摸到了一些其中的本质。
「很好,感谢您的点评。」
独眼点点头,旋即看向最後的陈年和陈星:
「您二位……接下来谁来?」
陈年和陈星对视了一眼。
最後,陈星冷冷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问。」
独眼开口道。
「如果我说完,其他人说的和我已经说了的一样,他们会减分吗?」
陈星开口道。
这个问题让独眼仔细想了想。
这个游戏确实是有评分标准的。
但是没有关於陈星说的这一点的,这需要思考一下。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评分标准之後,点点头:
「很大概率会。」
「好。」
陈星点点头,冷着脸开口:
「那我先来。」
她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这块面包从色泽的角度来看呈现出适度烘烤後的焦糖色硬壳皮,边缘略带深琥珀色的斑点,内里则呈现柔和的米黄.……」
陈星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临了还不忘记分析出每个面包的面粉来源,以确保万无一失。十个面包,光分析就足足花了大半小时。
直到说完,她脸颊微红,长出一口气。
她已经把近乎所有的分析都做完了,十种面包,虽然和陈年的十种不太一样,但也几乎覆盖了所有口味,无论陈年从哪个角度说,都会遭受到一定程度的扣分。
陈年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面色平静,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块面包放入口中。
「这块偏甜了一些,甜度上分析大概上浮了7.44%,应该是在发酵过程中对於糖的把控没有把控的太精准………
陈年轻声开口,描述的很是细致。
但……
之前陈星就已经猜到了自己这位弟弟的答题风格,所以有关於数据分析的部分也已经回答过了。现在听见陈年的分析和自己想的一字不差,陈星笑了。
在她看来,自己这场游戏已经赢定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陈年旁边的猫四。
但……
她觉得不算是死局。
如果那只猫想动手的话,其实根本不需要等到游戏结束。
刚刚直接把自己拍死就可以了。
只要把其他人都干掉,它肯定就是这场游戏的胜者。
这座城市所有的游戏几乎都遵守着这一规则
那就是可以掀桌。
赢不了没事,掀桌就可以了。
而对面既然没有掀桌,就说明肯定是有所顾忌。
虽然不知道顾忌的点在哪。
但总归还是有机会。
「……这是这个面包对於我来说唯一的缺点。」
陈年作答完了。
独眼神情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记录纸,点点头:
「感谢您真诚的作答。」
「好……那麽现在宣布游戏结果。」
「本轮游戏是打分制,由我根据游戏规则对你们进行打分,我保证,我的所有行为准则都是按照游戏规则的内容进行。」
独眼开口,却好像不是在跟众人说话。
说话的时候,他那一只大大的眼睛不断瞥向上方,像是在看着什麽无形的存在。
「那麽……这就是各位的分数。」
他翻转手中的记录纸。
从右至左,每个人都进行了独特编号。
彩色公鸡老爷爷74/100
陈先生-99/100
非常有酒品的猫先生90/100
冷脸背头男57/100
被一巴掌拍进角落里的马尾女1/100
众人看着面前展现的分数,神情各异。
陈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仅有个位数的分数,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眼前这个数字看起来似乎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可那个1就这样直挺挺地摆在那,看起来就像是在嘲笑她。
「不可能!」
她几乎是立刻拍案而起,但下一秒,又警惕地望向旁边悠闲的猫四。
见猫四没什麽动作,这才恶狠狠地看向对面的独眼:
「这次评判不公平!」
独眼耸耸肩:
「如果不公平,我现在肯定已经被拍死了。」
「我们作为裁判,是不被允许不公平的。」
陈星闻言一怔,更加觉得难以置信了。
而就在她发愣的时候,独眼已经掏出了凭证递给陈年。
「陈先生,这是您的凭证。」
陈年接过凭证,递向旁边的猫四:
「猫先生,多谢您的提醒。」
严景摆摆手:
「没事,上一个我拿了,这个你拿着吧。」
「我们走吧。」
严景跳到了陈年的肩膀上。
两人向外走去,根本没去管待在原地的陈秋然和陈星。
「……等等!」
终於,陈秋然站起了身,看向严景和陈年。
「这位猫先生,不知道您能不能留点时间给我和我的弟弟。」
「我知道您很强,但……我们陈家的血战还没有结束。」
为了能够震慑住严景,陈秋然甚至直接搬出了陈家的名号。
严景眨眨眼睛:
「我知道血战还没结束。」
「但你没听说吗?猫猫船就是陈年先生的盟友啊。」
「我就是陈年先生这边的啊。」
「哦~」
严景发出了一个极为拖长尾音的「哦」字,旋即笑道: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严景摩拳擦踵,把陈秋然吓得脚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还没从刚刚严景展露的威势中完全挣脱。
一时间有些应激了。
严景微笑道:
「不过……我是跟着陈年先生的,所以最後怎麽做,还是要看陈年先生的安排。」
听见严景的话,陈秋然心中一沉。
鬼都知道陈年会怎麽选。
他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却不料,陈年轻声开口:
「既然大哥这麽想和我做个了断,那我接受了。」
听见陈年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陈秋然愣了愣,旋即大喜过望:
「这是你自己说的。」
「还有我呢。」
陈星开口,气的陈秋然恨不得直接扇她大嘴巴子。
本来一对一他一个人就解决了。
现在变成二对一,万一严景忽然来了兴致说要加入,後悔都没地方後悔去。
却不料,陈年想了想,微笑道:
「可以,大姐你也一起吧。」
「好。」
陈星已经彻底红了眼睛,也顾不上什麽二打一丢不丢脸,以大欺小会不会有辱名声了。
反正就是要打。
「这可是五弟你自己说的。」
陈秋然话是对陈年说的,但目光却看向的是严景。
陈年笑笑:
「当然是我说的。」
「大哥大姐不用担心,以我对於猫先生的了解,猫先生绝对不会出手。」
「好。」
陈秋然咬了咬牙。
其实他也觉得刚刚严景展现出来的威势不对劲,那可是神明的威势。
如果对面真的是神明,他和陈星反正怎麽样都是死。
绝对不可能。
这个地方,承受不住神明的力量。
三人站定,严景从陈年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前,特意拍了拍陈年的肩膀:
「陈先生加油。」
「陈先生加油!」
独眼喊的明显更加有气势一些。
他手中握着对讲机,已经将这边的情况报告给了自家老板。
按照自家老板的行事作风,如果真的出了事,也绝对会站出来兜底。
三位十阶。
不,应该说是至少两位十阶之间的战斗,没有想像中那般华丽。
只是风轻轻吹动,三人就同时动了。
陈星周身星光绽放,星辰弥漫,背後一幅幅璀璨星图幻化,布满天空,将原本阴霾的雾气彻底映照得透陈秋然双拳之上,绽放出了熊熊的烈焰,那是纯粹的血脉之力,远处的独眼只觉得整个人气血翻涌,不由闷哼一声,脸颊泛红。
直到严景伸出手在他肩膀拍了拍,才勉强止住了想要吐血的冲动。
而陈年面对两人,右手轻动,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银白色的下半张脸暴露在了外面。
一条条机械纹路在脸上刻画着,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就像是真的血管,威能骇人。
但……相比於对面来势汹汹的两人,还是在气势上弱了一筹。
星光长河从陈星手中幻化,瞬间涌到了陈年跟前,陈秋然更是已经冲到了距离陈年不过半米之远的地方,双手周围磅礴的血脉之力直接将天空点燃,火光映天。
可就在两人的手段要落在陈年身上的前一秒,陈年脚下的地面骤然升起。
一根巨大的机械柱子就这样兀然地出现,将陈年擡到了半空中。
星光长河和血色巨拳同时落在了机械柱上。
大地震颤,空间扭曲。
无形的光幕浮现,从中飘出一道道彩色的丝带,这才稳住地面,没有裂开。
「轰隆轰隆」
下一秒,恐怖的轰鸣从地面之下升起。
那「机械柱」的顶端,骤然张开,幻化出一只大手。
陈年稳稳落在掌心的王座之上,白色的绷带在周身随风冽冽抖动。
地面之上,严景看着这一幕,不由眯起了眼睛。
这东西……
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啊。
远处。
一位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的男人站稳了脚步,看向那巨大的手掌,平静的瞳孔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惊讶。这只手掌像极了自己天国的一位前辈。
但……
却又不完全一样。
无论是工艺,手段,诡能运转的方式……都不太一样。
这东西……
他沉了沉眸子,朝着陈年的方向走了过去。
每一步迈出,他都像没有发力,却又跨过了数十米之远。
「这是什麽东西?!」
陈秋然和陈星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下一瞬,两人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抹向自己的眉心。
血痕浮现,两人周身的威势陡然增强。
短短瞬间,已经判若两人。
「周星!」
陈星大喝一声,丝丝缕缕的星光从天幕之上垂落。
它们穿过云霭,化作流华,一道道垂下,勾动着地面的事物与之共鸣。
任何事物,都有自己对应的周天星辰。
【星光】一途,走到极致,就是能够对於万事万物进行运用,甚至能够让所有事情对於自己产生亲近。陈星自然没法做到这种地步。
但也极为恐怖,一时间,地面,房屋,天边的光和云雾都仿佛成为了她的助力。
「列阵!!!!」
随着她一声爆喝,万事万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星光,变成一条条长河,朝着陈年涌了过去。而身边的陈秋然,此刻更为恐怖。
随着眉心那道血印的浮现,他周身仿佛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恐怖的血气在其周身幻化出了一片血海,血海之上,是血光倒映的血色天空,血海之下,是血光垂落的血色大地。
大地,海洋,天空,这一刻都融入了他的周身当中。
一道道来自於血脉最深处的印记凭空浮现。
最後,组成了一位巨人的身影。
「血祖吗?!!」
待在旧罪城之外的众人中有人目睹这一幕,认出了这位巨人的存在。
那可不是之前生命天国男那个男子所展现的普通巨人族。
是在那不可寻的泰坦时代都占据了王者地位的血脉始祖。
此刻,这道身影浮现,似乎要彻底终结这一战的悬念。
然而……
陈年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只是扯下了自己上半张脸新缠绕的绷带。
那些白色的绷带在风中飘散。
陈年露出了真容。
严景见过陈年的真容。
和所有纯血天国的子嗣一样,摘下口罩之後是一张足以迷醉众生的脸。
但现在不同了。
那些机械纹理,金属部件,冰冷的外壳,无一不在说明着陈年的改变。
下一秒,又一只巨手从地面之下伸出!!!
严景看着这在机械天国都未曾见过的第二只手。
不由地叹了口气:
「老陈啊,在旧罪城待得这段时间,你到底做了多少啊。」
「老陈啊,为了那个回不来的人,你到底要做到什麽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