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利真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的老伴早年就是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最后没能熬过去，现在儿子又要上战场，她这心里怎么受得了。
利真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
“老雷，是我。”
雷震听出是利真的声音，语气客气了几分。
“大姐，有什么事吗？”
利真深吸一口气。
“老雷，我想求您一件事。”
雷震顿了一下。
“大姐，您说。”
“我想让你帮忙，把蒙生调到后勤去。”利真的声音有点颤，“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大姐，这个忙，我帮不了。”
利真愣住了。
“老雷，你...”
“不是我不想帮，是这个忙我真帮不了。”雷震的声音很平静，“赵蒙生是41军的好同志，现在是保家卫国的时候，我不能因为私情，就让他临阵退缩。”
利真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老雷，我求你了，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大姐，您听我说。”雷震打断了她，“赵蒙生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在部队，从来没给咱们添过麻烦，现在他愿意上战场，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利真握着话筒，说不出话来。
“您要是真心疼他，就别拦着他。”雷震顿了一下，“他要是真回去了，以后在部队怎么抬头？别的同志怎么看他？”
利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大姐，我知道您不容易，可这个时候，您得站在他身后，而不是拦着他。”雷震的语气认真了几分，“赵蒙生是好样的，您应该为他骄傲。”
利真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行了，大姐，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您这边一定要学会理解和包容。”
说完这句话，雷震直接挂断了电话。
利真握着话筒，坐在那好半天没动。
她知道雷震说得对，可她这心里，就是放不下。
……
49城，军部。
李云龙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手里的名单，一个一个看过去。
祁连章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指挥，这是最后一批名单，您再过一遍。”
李云龙接过来，翻了两页，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小祁，赵蒙生这个名字，你听过吧？”
祁连章愣了一下。
“听过，41军367团三营9连指导员，是小天的好友兼战友。”
李云龙点了点头，随后他便放下文件,拿起电话，直接拨起了41军前沿指挥所的联系号码。
“接41军，雷震。”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哪位?”
“雷震,是我。”
雷震听出是李云龙的声音,语气立马变了。
“老军长,您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雷,小天这段时间在部队怎么样?”
雷震愣了一下。
“挺好的,训练抓得紧,已经开始在作战前动员的准备工作了。”
“嗯。”李云龙应了一声,“名单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咱们41军在第一序列。”
李云龙没接话,停了两秒。
“雷震,我问你个事。”
“老军长,您说。”
“赵蒙生,你知道吧?”
雷震顿了一下，一脸的意外。
“老军长，您在突然提到了他？他是有什么问题么？”
李云龙把茶杯放下。
“这小子怎么样?”
雷震没料到李云龙会突然问这个,琢磨了两秒才开口。
“赵蒙生这孩子还行，踏实,能吃苦,在部队这些年没出过岔子,同志们对他评价都挺高。”
李云龙点了点头。
“有没有临阵退缩什么的?”
这话一出,雷震愣住了，他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
“老军长,这个嘛...”
“怎么了，雷震，到底有没有?”
雷震沉默了一阵。
“没有。”
李云龙眉头动了一下。
“真没有?”
“真没有。”雷震的语气很肯定,“不过她母亲利真倒是不止一次电话联系我，希望我将赵蒙生调到后方，不过我没同意，另外赵蒙生虽然家里人不想让他上战场,可他自己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李云龙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
“行,我知道了。”
雷震这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军长,您怎么突然问起赵蒙生?”
李云龙顿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听说了点事,想确认一下。”
雷震心里琢磨着,自己老军长这话说得含糊,可他也不敢多问。
“老军长,您放心,赵蒙生这孩子,绝对不会给咱们41军丢脸。”
李云龙嗯了一声。
“行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李云龙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转了几圈。
赵蒙生这个名字,他之前听小天提过几次,知道这小子是三营的指导员,跟小天关系不错。
今天看名单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赵蒙生在参战名单里,可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这小子的母亲是利真,当年也是出生入死的老同志,丈夫早年在战场上落下病根,最后没熬过去，连暴风雨都没经历就走了。
所以他心里清楚,利真这些年就靠着赵蒙生这一个儿子,现在儿子要上战场,她怎么可能不拦着。
可刚才雷震那话说得很肯定,赵蒙生没有退缩。
李云龙端起茶杯,再次喝了一口。
心想这小子,有点意思。
祁连章站在旁边,见李云龙放下电话,小声问了一句。
“指挥,赵蒙生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李云龙摇了摇头。
“没问题,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祁连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军部大楼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脑子里又转回了南安那边的事。
二月十七号,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得把所有的细节都过一遍,不能出半点岔子。
“小祁,把参谋团的人叫过来,明天上午开会。”
“好的,指挥。”
祁连章转身出去,李云龙站在窗边,点了根烟，烟雾在黑暗里飘散,他脑子里却没停下来。
这场仗,他得打赢,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即将上战场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