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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绝妄天磐

    翌日,魔天王庭。

    血图结界在高空缓缓流转,猩红纹路如脉络般铺展,将整座六面体堡垒笼罩其中。

    王庭正中央的虚空之中,二十二道身影各据一方,呈周天之位排列。

    孙明堂居於阵枢正中,身後虚空之中,一尊通体银白的通臂神猿虚影若隐若现,双臂垂落如钩,指间有细密的银白雷光跳跃闪烁。

    章睿则立於他左侧百丈,那柄元辰西鸡剑悬於身前,剑身如银霜凝铸,边缘的庚金之气切割着周遭虚空,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喻观、辛箫、顾北淮、林枫晚、蔡越、孟时屿六人分列其余方位,各持己器,气息沉凝如渊。在他们身後,还有十四位来自药王谷、天器堂与诸大学派的二品御器师,各持天干地支神器。他们以天干阴阳五行,子丑寅卯十二元辰之形布列,将阵枢层层包裹。

    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彼此呼应,光华交织,在王庭上空的虚空中铺展开一幅巨大的阵图。整个天干元辰乾坤大阵的图卷横亘数千丈,银白与青灰交错,似天罗地网般铺展开来,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沈天负手立於阵图正上方,俯瞰着那座正在缓缓运转的庞然阵图,面色平静。

    他身後,圣玄机与御允和并肩而立,二人都凝神注视着阵纹的每一处勾连、每一道脉动,随时准备出手微调。

    地母立於更远处的虚空中,土黄神辉如薄雾般弥漫,将那正在铺展的阵图根基层层加固,使之与王庭地底那些超品阶位的灵脉深度嵌合,借灵脉之力将阵法脉络极致强化。

    孙明堂率先催动功体。他将左手按在身前那根通体玄金的长棍上,这根由地支申猴化成的神器在他掌下轻轻一震,一圈银白色的光晕自棍身荡开,顺着阵纹的脉络向两翼铺展。章睿紧随其後,那柄西鸡剑骤然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气冲天而起,准确嵌入地支序列的对应节点。

    其余二十人依次出手,天干地支神器在虚空中逐一亮起,光与光之间彼此勾连、交织、融合,仿佛无数条银丝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巨网。

    此时整片王庭上空的虚空都为之一静。

    那动荡的血图结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表面的波涛骤然平复。

    虚空中的灵力乱流不再四处冲撞,而是沿着新的阵纹脉络缓缓流淌,如江河归海。

    天干元辰乾坤大阵的银白光华与天枢地维神劫大阵的青灰清辉交织缠绕,化作一片覆盖数千丈的光幕,那光幕如同一面无形的巨盾,直直探入根源深处,将那片混沌中翻涌的动荡一层层压下、抚平、归序。根源方向的震荡随之减弱了。

    沈天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三股正在苏醒的古老意志被又一层全新的薄纱复住,内部封镇的裂纹不再扩散,万象自然的法流重新归入轨道,时序则进一步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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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天干元辰乾坤大阵像一面缓缓沉入水底的巨网,将根源深处的动荡一点一点地压住、抚平、归寂。此时根源内的九霄神帝微微侧目,朝沈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平淡、漠然,没有赞许,没有警告,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

    但沈天从池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认可一一意思是说「你履约了,我看见了』。

    沈天收回目光,没有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仍按部就班,以既定的步调继续着每一件事。

    大虞腹地的战事仍在持续,每日都有新的消息从前方传来,且不断有捷报传至。

    姬紫阳的大军以天京为起点,分兵四路,向南推进。

    左路军由秦破虏父子统率,兵锋沿运河以西直插中原腹地;右路军由卫御道统领,沿东海沿岸南下,扫荡沿海诸府;後军由姬紫阳亲自坐镇,顺着官道逐城而下,所过之处,势如破竹。

    沈八达则从通州继续南行,以镇北军精骑为前锋,收编降军为後盾,中军铁流滚滚,沿途各州县望风而降。

    炎虎战王殷涯领本部兵马,向西牵制天德朝廷残部;镇岳战王宗衡率部南下,直逼青州北境。大虞九大战王亦各有进展。

    寒天战王自西北出兵,铁骑踏过西风行省边缘,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天目战王横扫三辽平原,所过之处各城县相继易帜;玄风战王、碎星战王、暴石战王、玄剑战王、天冥战王等各率本部精锐,自不同方向合围推进。

    另有四大学派和药王谷、天器堂掌控的世家联军也从各州起兵响应,一时间大虞的土地上满是黑底白字的「德」字旗,从北到南,从西到东,连绵如潮。

    然而捷报之下,亦有潜流涌动。

    四大学派的世家联军虽然声势浩大,但内部的裂隙已在悄然扩大。

    宗璃、蒋恒山、王策三位大宗师虽因期待晋升魔主而坚定地站在沈天一边,可他们麾下的大学士、院主、地方门阀,却对姬紫阳所推行的田政、税法、私军限制多有不满。

    那些千百年的世家,哪家没有数万顷甚至十数万顷的良田?哪家没有数达十万的部曲?朝廷若是限田、裁军、削权,便是动了他们的根基。

    但中下层的小世家和寒门子弟,却极为拥护。

    他们田地不多,私兵最多也就两三千人,穷尽一生也不过是混个青袍末秩,如今新政一开,便等於为他们打开了上升的门路。

    一个求稳,一个求变,两种诉求在同一面大旗下对撞,使那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只是被沈天与姬紫阳二人压着,才没有炸开。

    九大战王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各以魔主之身臣服於沈天这个元魔至尊,但其中有人对纪元终结後的未来并不看好,都在私下预留退路。

    有人暗中囤积军械资粮,有人用兵对敌时手下留情,有人将族中子弟送往海外。

    更有两位分兵神狱,打下了大片领地,以免纪元终结时手忙脚乱。

    这也是天京城破前,姬神霄能够稳住大虞核心腹地的缘由之一。

    那些战王各有顾忌,不敢放手一搏,使天德帝的旧部得以在南京周围重新聚拢。

    沈天对这些事都清楚,却并未亲自过问。

    只要这些人没有与诸神勾结,这些小动作都在他容忍范围内,

    他的精力另有去处。

    他这半个月来,大部分时间都沉在太初镇界图和日冕神轮中,参研内中蕴含的造化之法。

    日神与阳神被献祭後,元魔界的大日纯阳之法补全了很大一块,让他对大日纯阳的认知踏入了御道层次。

    便连沈八达也因此受益,神格神性全面强化。

    但御道之上还有造化,那才是真正能让他与敕神、元皇、玄帝分庭抗礼的境界。

    他每日将大半心神沉入那两件混沌至宝的内部,循着内中残余的法则脉络一点一点地推演、印证、参悟。

    与此同时,他也在全力培育适合当前时序环境的粮食种子。

    人族天干地支神器参与封印之後,昼夜循环的时间已延长到原来的六倍,大多数作物都无法适应这种漫长的日照与寒夜,唯有经他亲手调制的那些种子才能存活、抽穗、结实。

    他每隔数日便会取出新一批的稻种麦种,以生死枯荣之法逐粒梳理其本源的基因结构,剔除那些不适应长日照的片段,强化耐寒耐旱的性状。然後分发下去,由各级官员组织百姓抢种。

    此时各地时序紊乱,寒暑无常,雨水失序,天地间绝大多数田地绝收。

    而有粮才有根基,才能养民,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此时大虞的内战,只是一时的胜负。

    未来决定人族先天众悉归属的,还是粮食。

    沈天还抽空培育战争灵植。圣血槐、太阳桑、玄阴桂、无根神木,一批一批地调制、栽种、催发。那呼神唤卫的一千零八十株无根木卫,已经长到一丈多高,树干上的虚空纹路日益清晰,彼此之间的剑意共鸣也越来越强。

    他每日以青帝之力浇灌片刻,又以太初镇界图的混沌神悉滋养,它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展叶,距离真正成阵还差些时日,但已不必再每日分心看顾。

    半月之後,大虞腹地的战事愈演愈烈。

    天德帝的能力确实出众。

    短短半个月,他便在南京重新整合了残部,以南京六部的旧有班底为骨架,以九霄神庭与万妖神庭两方提供的资源为血肉,竟又拚凑出了一支千万规模的大军。

    他一面借神庭拚凑给他的两万神军,强行稳固战线,使那些本已军心涣散的旧部重新整编成军;一面借着世家门阀对姬紫阳新政的不满,不断地策反、拉拢、收买。

    西天学派与东天学派组织的联军,就因天德的挑拨,内部矛盾激化,在数日前分崩离析,近三百万人在一夜之间四散溃去,战线因此全线崩溃。

    玄风战王、碎星战王、暴石战王的军中也在那几日生变。

    他们麾下的一些将领或受天德收买,或被世家煽动,在阵前相继倒戈,导致那三路大军的攻势同时受挫,不得不後撤数百里重新整军。

    天德帝的大军虽在各条战线上节节败退,但因这些变故,终究还是守住了南直隶与元南、元北、双浙三大行省的核心区域,使战线在那一带暂时稳定下来。

    三位造化之尊开始苏醒的第二十天,沈天将日神与阳神补全元魔界的大日纯阳法彻底掌握。那一刻,他周身的纯阳光焰不再有丝毫杂质,从赤金的表层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白光泽,像是旭日初升时第一缕破晓的光。

    十轮神阳在他身後缓缓旋转,每一轮都圆满无瑕,每一轮都蕴含着昼夜交替、时序流转的完整节律。他擡手虚握,掌心便有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纯阳火球无声成形,那火球悬在他指尖之上,既不燃烧也不跳动,只是静静存在,却让周遭百丈的虚空都为之微微扭曲。

    此时他眼神一动,身形一晃,出现在魔天王庭深处的一座巨大炼炉旁。

    那座炼炉高约九丈,通体以混沌玄铁熔铸而成,外层嵌着一圈圈环形的紫金轮箍,远远望去不像一座炉鼎,更像一具现代的超高温真空电炉一一炉壁厚重而精密,由多层阵纹嵌套而成,各舱口皆以封禁灵阵隔绝内外,可使炉膛内近乎真空,既防杂质侵入,也避免高温之下材料氧化烧损。

    此时炉火已熄,炉膛敞开着,内壁的紫金轮箍间仍有余温。

    炉腔内则有一尊通体暗紫的战甲静静悬浮於正中,甲面在余烬微光中泛着极淡的暗金流纹,浑然一体。季天工立於炉侧,身侧的元始神工鼎已合拢鼎盖,收敛神焰。

    悬於鼎炉上方的日冕神轮也已收火,散溢着纯阳余韵。

    沈天看着炉中的战甲。

    战甲通体暗黑,表面不见任何铭文或修饰,只有在光线下才隐约能看出一种极淡的、内敛的暗金流光。它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张扬的棱角,只有浑然一体的沉实。

    季天工见他到来,微微侧身,目光却仍舍不得从那炉膛中移开:「至尊,此甲已成,幸不辱命。」沈天擡起右手,五指虚拢。

    炉中那套战甲便应声而起,穿过炉口,落入他掌心,入手温润,沉重如山。

    这是一件上位神器,但它所用的材料,却是天器堂与圣贤院库藏中最珍稀的那几件造化级材料一一其中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太初源核,那是第八纪元末世界破碎前剥离的一缕最原始的天地精髓;还有三根「玄黄道石』,那是上古开天时代蕴育的先天混沌神器的坯胎,可惜未能演化成形。

    还有圣玄机以昔日半生积蓄从某位神灵手里换来的一小瓶「永恒神砂』,据说是开天辟地之初从第一缕光中凝结的尘屑。

    这些材料被季天工以元始神工鼎反覆淬链,又以日冕神轮的纯阳神辉持续煆烧,最终熔成了这套「绝妄天磐』。

    它的神通能力只有两个一一极致的防御与极致的坚固!

    它排斥一切异常法则的侵蚀,抵抗一切法则层面的扭曲和干涉一不管是时序的扰动、空间的摺叠,还是因果的篡改、命运的拨弄,在触及它表面的刹那都会被无声弹开。

    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凝固的磐石,横亘於万法流转的洪流之中,永恒常在,岿然不动。

    沈天将甲胄托在掌心,感应着那层暗紫金属中沉淀的厚重气息,眼中浮现出一丝赞叹:「季先生的手艺,真可称天机,夺造化。」

    季天工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出个苦力罢了,这套绝妄天磐的器图出自圣玄机和御允和两位国师之手,且若非要借日冕神轮的阳火之力,我也根本熔不动那几种造化材料。与古时炼造混元珠、天干地支神器的先贤相较,还差得远呢。」

    沈天将那套绝妄天磐覆於身上。

    甲片无需自行嵌合,它们一触即收,顺着他的肩颈、胸腹、四肢层层贴合,轻若无物。穿上它的一瞬,他感觉不到任何额外的负担,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在身周立起,将一切外来的侵扰都挡在了外面。

    他随即擡手一招。王庭深处,六道暗金流光应声飞来,稳稳悬於他身前。

    那是三对「撼天神戟』,每一对都长达三丈,戟身沉实,刃口凝练,通体呈暗金色。

    这三对战戟也是天器堂几位炼器大宗师的心血之作,且经圣玄机和御允和二人修改过一次图纸,中途推倒重炼过一次,才终於成型。

    三对「撼天神载』都只是中位神器,也没有额外的神通能力,但它们的一切都被堆在了重量、牢固,坚韧与锋锐之上,材质强度已达御道级,每一柄都沉得不像话。

    沈天显化三头六臂之姿,六条手臂各握住一柄撼天神戟。

    入手的一瞬很轻松,只有十万八千钧。

    但他心念微动,六柄神载的重量便同时攀升,一倍、两倍、三倍一一一直到亿万钧之重,才停下。戟身依旧平稳如初,不曾弯曲分毫,戟刃则锋锐如初!

    而绝妄天磐也在这一刻与六柄神戟之间生出了一层极淡的共鸣脉动,战甲的暗紫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与戟柄上的暗金纹路彼此呼应,仿佛甲与戟之间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系在了一起。

    沈天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六柄神戟正从战甲中借来一部分防御之力,使它们的刃口之外多了一层无形的护持;而战甲也在从神戟中借来一部分力量,使它更牢固,更坚韧。

    季天工望着那六柄悬於虚空的神戟,一声苦笑:「我与两位国师已经竭尽了全力,但说实话,这几件器物能不能在未来的造化之战中扛住,我实无把握。」

    沈天收起了三头六臂,洒然一笑:「无妨,尽人事便是,扛不住也无妨,总要试过才知道,未来造化之战,这些器物能为我多增一分助力,便已值得。」

    话音未落,他眉心一动,擡头望向了神狱四层的方向。

    季天工也几乎在同一瞬间生出感应。

    那是来自根源的秩序波动,从四层深处传来。

    这波动很轻微,却极清晰,季天工感觉整片天地的秩序之线,似都在那一刹那被什麽东西攥住,轻轻梳理了一遍,一应的法则脉络像是一幅被抚平的画卷,重新整齐、有序、归位。

    季天工转头看向沈天:「敕神?」

    沈天点了点头:「是敕神,池已归来。」

    神狱四层,敕神宫。

    大罗殿内,那座以白帝与帝鲲联手布下的聚神归真阵已经沉寂。

    阵纹上的光芒早已散尽,残留的灵石也已碎裂成灰,只在阵枢中央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

    而那焦痕之上,正有一人缓缓睁眼。

    那是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其面容轮廓深刻如刀削。

    池周身的气机极其内敛,但池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整座大罗殿的虚空都微微沉了下去,仿佛这座宫室的根基都在无声地向池俯首。

    白帝立於殿侧,见男子睁眼,当即垂首躬身:「陛下。」

    帝鲲亦自殿外大步而入,显化人形,单膝跪地:「恭喜陛下真灵重聚,血肉再造。」

    敕神则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人族形态?这个纪元的天选之灵,是人族吗?」

    池的视线随即才扫过白帝,又在帝鲲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後转向殿外那片灰白的虚空。

    敕神在感应这方天地的状态一一封镇的痕迹、时序的紊乱、根源的动荡、那三股沉睡意志的气息一一每一道因果脉络都在池的感知中铺展开来,纤毫毕现。

    池沉默了一息,随後苦笑:「已经过了五个纪元了吗?」

    此时大殿深处,有一道玄色虚影正缓缓凝实。

    万妖元皇的身形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池看着那道端坐於殿中的暗金身影,眼神复杂一一那是百万年前,让池不得不卑辞屈膝、俯首听命的旧主,更是池未来的大敌。

    「恭喜陛下真灵重聚,血肉再生。」池面色平静,语声听不出喜怒:「既然陛下已然归来,你我先前所议之事,也该落到实处了。」

    敕神微微侧目,上下打量着万妖元皇。

    片刻後,池语声异样:「时隔百万年,五个纪元,帝烛你身居帝位,就只有这点进益?」

    万妖元皇的面色微微一沉,却未发作,语声淡漠地回道:「第三纪元之後,天地气运便不在我等这一方,自然寸步难行,换成敕帝陛下,也未必能比我走得更远。」

    敕神一声哂笑:「百万年前,你们若能不被那三位至尊挑拨,不生叛意,齐力同心助我登上造化之尊,又何至於被天地厌弃至此?这百万年的困顿,不过是你们自取的果。」

    殿中陷入沉寂。

    万妖元皇眼神阴冷,没有说话,白帝与帝鲲也各自垂首。

    敕神则收回目光,再次转向殿外。

    池的视线穿透层层虚空,越过神狱四层与六层之间的晶壁,与另一道目光隔空对撞一一那是沈天的目光,正从魔天王庭遥遥望来。

    两道视线触及的瞬间,那层横亘於四层与六层之间的虚空晶壁竞无声碎裂,裂痕从接触点向四周延伸,如蛛网般蔓延!

    「这是人族!」敕神眉梢微扬,眼神惊讶:「这个时代,居然诞生了如此强大的凡类一」

    下一瞬,敕神就五指舒张,朝沈天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遵照池与元皇之约,池苏醒後需极尽所能,将这个人类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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