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罗松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惊恐，他双手死死按住胸前的晶核，试图阻止那股力量的流失，但他的手掌刚一接触到晶核表面，就被一股强大的反噬力弹开，掌心的皮肤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你——你不能——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一切——”
林七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殷鹤骗了你。他没有告诉你，这枚晶核的核心，是他用自己残存的灵魂碎片凝聚而成的。任何试图融合它的人，都会被他残留的意识侵蚀，最终成为他的傀儡。”
“而你，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傀儡。”
罗松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抬起头，那双荧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林七烨的声音平静，“但你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
罗松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自嘲、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原来……如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正在迅速暗淡的晶核，声音变得极其微弱，“我这一生，都在追求力量……追求超越……结果到头来，只是一枚棋子……”
他抬起头，看着林七烨，那双眼睛中的荧蓝色光芒已经彻底消散，露出了原本属于人类的目光——疲惫、苍老、带着一丝哀求。
“我还能……活吗？”
林七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那枚晶核已经与罗松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他开始融合晶核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即使林七烨现在将晶核中的殷鹤残留意识全部清除，罗松的灵魂也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不可能再恢复成一个正常人了。
罗松看着他的表情，眼中的最后一抹光芒，如同烛火般熄灭了。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缓缓向前倾倒，被林七烨伸手扶住，轻轻放在地上。
那枚已经彻底暗淡的晶核，从他的胸前滑落，滚落在地面上，发出几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
林七烨站在实验室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散落的晶核碎片，看着昏迷在地的五名阵师，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罗松，沉默了很久。
他弯腰，捡起一枚晶核碎片，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那碎片在接触到他的指尖的瞬间，化作了一缕极其细微的荧蓝色光丝，被他的暗金色源气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七烨站在实验室中央，指尖残留着那枚晶核碎片化作的荧蓝色光丝被暗金色源气吞噬后留下的余温。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罗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走廊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几十个人的脚步声，整齐而急促，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队伍正在快速逼近。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一瞬，然后实验室那扇半掩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上官凛率先跨入实验室。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斗长袍，袍襟上那道银色的云纹在源气灯惨白的光芒下泛着冷光。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窄刀，刀鞘上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显然已经处于激活状态。在他身后，至少二十名穿着监查院黑甲的卫士鱼贯而入，在实验室门口和走廊两侧迅速布成防御阵型，手中的弩机和短弓全部上弦，箭尖齐刷刷地指向林七烨。
阵型布设完成后，战斗部总指挥末山紧随其后踏入实验室。他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重甲，手中提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重型战刀，刀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破甲符文，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的目光在实验室中快速扫过，从昏迷在地的五名阵师身上掠过，从散落一地的晶核碎片上掠过，最后落在那具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罗松尸体上。
末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了几息，然后又缓缓松开，像是将这个信息在脑海中快速消化后，调整了自己的应对策略。
上官凛站在门口，目光在实验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回林七烨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中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懊恼、警惕，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般的憋闷。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林七烨和罗松两败俱伤之后，再以“救援”和“平叛”的名义带人冲进来，将两人一网打尽。无论谁胜谁负，对他而言都是有利的。
他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兵力，甚至连收押林七烨的房间和审讯人员都提前安排好了。
但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林七烨解决问题的时间。
从他接到线报，到集结队伍、赶到这里，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他以为能看到一场激烈到足以耗尽双方全部力量的战斗——至少应该是罗松借助晶核之力与林七烨打得天昏地暗、双方都身受重伤的场面。他需要的是那个“两败俱伤”的窗口，那个能够让他以最小代价收服林七烨的时机。
但他看到的，是罗松的尸体，是散落一地的晶核碎片，是昏迷在地的五名阵师，是站在实验室中央、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的林七烨。
林七烨站在实验室中央，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衣袍虽然有些褶皱，但整体完整。他的呼吸平稳，源气波动内敛到几乎感知不到，就像是一个刚刚做完晨练的人，而不是一个刚刚解决了一名融合了晶核之力的阵师公会会长的人。
上官凛张了张嘴，准备好的一番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是——“林七烨，你擅自闯入阵师公会，袭击守卫，谋害罗松会长，可知罪？”
上官凛在角斗场中摸爬滚打多年，他见过太多战斗，见过太多死亡，他能够从尸体的状态中读出战斗的经过。罗松的死状告诉他，在这个实验室中，从头到尾，只存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者——林七烨。而罗松，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碾压的对象。
“林七烨！”末山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中的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感，“你擅自闯入阵师公会，击伤守卫，谋害罗松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