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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9 烛教神功,教主参之,真正邪星,又见熟人!

    那范冲打量去,见潘三柳青髯飘逸,奇道:「莫非是青髯散人·潘三柳的潘兄?」潘三柳行前一步,拱手说道:「不错,范兄还记得,着实难得。」范冲奇道:「你等怎到此地?」

    潘三柳指向身後篝火堆,说道:「且落座详谈。」范冲颔首,朝後众人喊道:「都是本教弟兄,不必戒备。」潘三柳引着范冲众人,纷纷回篝火旁围坐。

    两脉相汇,双方互道姓名。来者有鬼影剑·范冲、烈风腿·萧然、乾部高手·詹一江、乾部高手·詹一河、夺命妇·裘三娘……等。都隔世甚久,但威名甚响,能耐奇强。

    李仙一一见过,谦逊有理。潘三柳再一一介绍楚柳清、罗如海、李仙…等。范冲等亦不失礼,颔首点头。得知楚柳清是「烛教尊者」时,目露古怪,上下打量。知晓李仙是「公子爷」「新任教主」时,群声譁然一片,气氛怪异至极。

    潘三柳不解说道:「范兄,我烛教无主多时,如今出了位公子爷,天赋、能耐、才情,都无可挑剔,能率烛教重新复燃再度兴盛,你等这番情态,却是何意?」那范冲打量李仙,不以为然说道:「你确定他是新任教主?我瞧他年轻得很,你等可有弄错之地?」他顿了顿,说道:「我绝无轻视这位公子爷之意,我初见他时,只道好一丰神俊朗的人物,更生得重瞳异目,定是举世难得的人杰,只是教主一位,非同小可,不是你等推崇,便能坐实此位。何况…你我都只是烛教残脉,只怕没有选立教主的能耐罢。何以早早便说,这位公子爷是我烛教教主?」再顿了顿。

    楚柳清说道:「我明你意思。是觉我等病急乱投医,胡乱选就。哼,事关教主,我等又如何敢擅作主张。但这位公子爷,非我们而选,而是天命所选。」

    范冲一奇,说道:「愿闻其详。」潘三柳便将蜃梦海域诸事、正道推演出卦、魔主降世、邪星天降、诛魔令下、群雄围杀…诸事一一道来。范冲目光渐变,一阵譁然,与同行高手互相对视,古怪难言,情绪复杂。

    李仙等觉察异样。潘三柳说道:「范兄,你有话便直说罢。」范冲犹豫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我这一脉残部,亦有一位天资绝世的教主人选。我等也起过卦,说他是应运之人。如今…又来一尊公子爷,都各有传言,各有卦象。我打眼一瞧,这位公子爷亦非俗人,但教主之位只有一位,如今这事,倒当真…当真叫我等迷糊了。」

    潘三柳默然。楚柳清说道:「正道的卦象,当不会错,是天卦老人·蔡春秋亲自主卦,参与演卦者,不乏天榜高手。」

    乾部高手·詹一江苦笑道:「只是那位应运之人,怕也非假,是我教太主莲、枯骨僧亲自用性命为祭所演。」詹一河一叹,说道:「倘若可以,我倒愿意,这位公子爷是真的。」这话一出,周遭气氛顿冷。

    李仙心想:「我身负神鬼凶衣,天机难测,又怎会被卦算到。是那正道误会,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害我。进而导致烛教误会,将我推举至此处境。如今正主显露,却也正好。我这『一日公子爷』,也该退位让贤,图得清静潇洒,岂不美哉。」眉头一挑,心情甚佳,说道:「哦?不知那应运之人,是怎般人物。」

    范冲说道:「这位爷…着实不好言说。若说天姿…自是无可挑剔,一等一厉害。暗鬼王·叶伽曾说,他天姿才情,胜过当年的郭教主数倍。」便展开细细道来:「想必潘兄知道,当年我等取得宝莲,遁逃出城时,失足踏足这片冥域。初时确想离去,费尽心思。」「但後来…已摸寻出出去之法,若是想出去,我等早便出去了,只是命运弄人,到那时起,鬼王等又不愿出去,我等只能跟随。潘兄你等到此,只怕是想寻我等罢?」

    潘三柳说道:「不错。」烈风腿萧然说道:「若非那件意外,我等已逍遥天下,何至生生在此地,呆这许久,蹉跎了岁月。」情绪复杂。

    潘三柳说道:「到底发生何事?」萧然等沉默片刻,叹一口气,吐说道:「当年,我等落入冥域,为首的暗鬼王·叶伽、生圣使刘曌、紫冠散人王虎等,一直寻不得出路。」他顿了顿,问道:「潘兄,你可记得,成为我教教主的条件是何?」

    潘三柳说道:「第一,需经封魔。由二祭祀在天下的名山大川中册封。第二,需掌握我教的至高神功。第三,需六十四部尽臣服。俱备整顿八荒,扫荡六合的能耐。」

    「暗鬼王叶伽等,自被困冥域中,初时自觉出不去,时日一久,便动了修习神功之念。他等说:『烛教覆灭,我自问天姿不差,这番时局,被困这片古怪之地,出不得,何至去寻新人。我何尝不能一试?』便解开我教神功,凡有意者,皆能观读书宝经修行。」

    「此事争议奇大。有人尝试习练,有人觉得不妥,不敢私看宝经。免得日後,招惹杀身之祸。我等便不敢看宝经,从此以後,分成两部分。不看宝经者,日夜探寻出路,欲离开此地。看宝经者整日感悟琢磨。」

    「只是当世神功,岂是儿戏?我等贵有自知之明,不曾窥探。但教内有些高手,虽有独到本领,亦已闯出不俗名声,但想染指神功,终究不够格。他等不知深浅,不知敬畏,强行修习神功,进而染上了诸多怪症状。有人一觉醒来,双目忽的失明。有人钻牛角尖,与意见不合者打生打死。有人性情大变,变得刚愎自用。有人生出癔症。」

    「都沉沦魔功当中,不能自拔。我等实无办法,这时探寻冥域出路一事,又有些眉目,便不能多顾其他。这座冥域,时有商船掉落,自有丰厚的物资补足。河中有鱼兽,我等不曾愁过吃穿。」

    「後来,我等终於查探出去之路。前去汇报叶伽。叶伽当时神志恍惚迷茫,沉沦神功,但也隐知神功非他能修成,便颔首同意,正要率队出去。众参悟神功者都各有症状,虽心有痴妄,但知离开之路後,也渐渐再无念想,同想出去。我等出逃时,忽听西南方向,有一声雷声劈落。」

    「我等掉落冥域多年,不曾听有雷声。叶伽当时神志恍惚,听得雷音震耳,忽有片刻清醒,朝那方向盯着,忽道:『平地惊雷,必有古怪,且去看看,不急这一时。』我等便去了。」

    罗如海插嘴道:「之後如何?」冥域苦寒,又已入秋季,篝火徐徐燃着,火光洒在众人身上。李仙、楚柳清都望去。那范冲满面胡绒,正烤着火,目露回忆,将当年事情道来:「我等到落雷地,见那里有一座木屋,屋中有一对夫妇。这一片冥域,时有因各种缘由,掉落冥域者,侥幸未死,出不去,从此便在此地住下。这对夫妇想来便是如此。我等到来时,夫妇两已经毙命,身旁有一婴儿。正咧嘴笑着,啃食着脐带。」

    「我当时初见此景,心头一阵拔凉,心头想道:『好一尊凶煞之物。』抬掌便要打杀。叶伽忽出手阻拦,说道:『且慢,我观此子,出生伴随玄雷,又是冥域出生,只怕…只怕有些不俗!』将那孩儿抱起。」

    「我当时催促道:『那我等离开罢。』叶伽等恍惚道:『我一观此子,便心头震跳,我等在如此时局,遇到此子降生,莫非是隐隐天意?此时离去,沿路的奔波,这娃儿未必能承受。且多留数年,等他三五岁时,再离开此地。』我当时心想:『已留着许多年,再稍迟数年,亦是无妨。』众人又都同意,如此这般,便留在此地数年。」

    「那孩儿得名『郭冥』。教中女子,给他充当奶娘。此子未到一岁,便展露聪慧,眼睛甚大。当时教中都喜爱此子。但後来…逐渐不同。那郭冥常常咬伤乳娘,有时吃得满嘴是血,咧嘴大笑,拍手叫好,与生俱来,带着一股凶性。当时未曾多想。待他再大几岁。我等便传他学问、教他武学。」

    「他天姿聪慧,武学上手奇快。两岁时,便已练出内炁,能做到炁行周天,简直非常人,不敢设想。」

    潘三柳说道:「二岁时,先天胎气未消,炁行周天后,能留下胎气,通体纯净,日後习武,良益奇大。只是寻常百姓,两岁不过方会说话,如何能练出内炁。这郭冥果真有异,不同凡响。」

    詹一江说道:「是啊,这便是恐怖之地。当时我等,虽见他凶煞寡言,但都觉厉害至极。又因这荒芜之地,无精宝供应,不愿耽误他,便再商议起离开冥域一事,带他服用精宝,提升武境。正有此念时,天空落下一艘大武皇船。船中有精宝、有宝鼎、有精肉。」

    「叶伽当时笑道:『缺啥来啥,天意如此,哈哈,天意如此。』便不离开,就地夺过宝鼎、精宝,喂服那郭冥。因这一片地,甚是特殊,海中时有妖魔滋生,落入冥域。冥域中又有河。不时有船掉落,能凑得炭,如今又有鼎。武道一途的『精炭水』都不缺。自不足以,供应我等武道修持。但供应郭冥一人,却自是足够。」

    「当时叶伽推举郭冥之意已甚明显。枯骨僧便起大卦卜算,又显出郭冥是应运之人。如此这般,我等自举教栽培。我等独门绝招,武道见解,悉数倾囊相传。众多高手作他陪练。他自幼武学不缺,小小年纪,已一身高深武学。」

    潘三柳说道:「如此这般,对我教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你等说起时,何至愁眉苦脸?」那夺命妇·裘三娘说道:「你等有所不知。这郭冥愈是长大,凶性便愈发显露,手段愈发凶残。我等虽是魔教,但教中高手,却全非杀人魔头。况且,他诸多事迹,纵是杀人魔头,亦为之心惊胆颤。」

    那烈风腿萧然说道:「不错,记得他三岁时,那日暂时,将他交给一位仆役照看。忽听他嚎啕大哭,指着那仆役,说那仆役拳脚踢打他。我等大怒,心想这恶仆如斯可恶,当场打杀了。却听那郭冥拍手大笑,一味喊道:『好玩,好玩极了!』我等不解,便去询问。才知那郭冥,是有意诬陷,好看我等反应。」

    「诸如此事,数不胜数。服侍他的仆人、乳娘,死得死伤得伤。到他七岁那年,忽有一日,吃惯了牛羊肉,好奇人肉滋味。从此以後,便开始日日杀人取肉。起先杀得奴仆。到後来…」「他觉得无趣,倒把目光,放在我等身上。还开玩笑道:『日後谁要敌不过我,我可要吃了他。』当时他虽开玩笑,但我等无一不知,真有这日,只怕便会成真。」

    「且性情瞬息万变,前一刹那,尚笑脸相迎,下一刹那,便暴跳如雷,要杀人洗手。」

    李仙皱眉说道:「既然如此,何必再去奉陪。莫说他还非教主。纵真是教主,如此不义,也可抽身离去。情理都说得过去。」

    楚柳清心想:「那郭冥虽然厉害,但不适统领烛教。我教若落入他手,兴许有一时荣光,但决然难长久。」打量起李仙,心道:「唯有他,才是真正合适之人。」

    詹一江说道:「确有此事。我等烛教之徒,见他日益胡闹,人心涣散,虽知他本领奇佳,实力甚强,天姿极好。但自他统帅下,着实暗无天日,待着无趣。便有四人,率先私自逃了,再不奉陪。」

    「但都被抓回。叶伽体恤无奈,也知其中屈苦,本欲放过。那郭冥忽以性命相逼,要处死潜逃的弟兄。我等未逃之人,不满那郭冥多时,也纷纷以性命相逼。如此僵持不下。」

    「岂料那郭冥,当真是一等一狠辣之人。二话不说,便直接割了喉,真真要了结自己。我等心情复杂,又喜又忧。叶伽却大怒,救下郭冥,一连数掌打出,将遁逃之人打晕,都悉数交给郭冥处置。」

    「郭冥醒来後,兀自得意。却不杀那四人,而是说道:『你等不肯效忠我,我却偏要你们效忠,从此为我当牛做马。』将那四人的小臂、小腿削断。又取来牛皮、羊皮,缝在那四人身上。做成牛马,拉他出行。」

    潘三柳怒道:「简直胡闹!这些都是我等,出生入死的弟兄,要杀便杀,如何能这般作践!叶伽如此纵容,也难辞其咎!」

    范冲等一叹。那夺命妇·裘三娘说道:「叶伽自修行神功起,便精神恍惚。对那郭冥,可说言听计从,眼中怎有我等弟兄。那郭冥还要挟我等,说已记下我等以死相逼之仇。我等实在无奈。」

    楚柳清说道:「若一举反抗呢?他终究是小儿一个。」范冲说道:「众弟兄心情复杂,虽说不喜郭冥,但若联手反抗,总归又…。唉,一来,这郭冥百般不堪,性情凶恶,但所展露武道之才,确胜过当年郭教主数筹。我等惧其性情,但都臣服他的才能。不是不敢反抗,而是心中总有依稀,盼烛教再出教主。」

    「二来,那郭冥十四岁起,便开始修行烛教的神功。他自修行神功起,实力愈发高深。叶伽等私习神功,都留下诸多异症,但这郭冥天资绝世,修行时却无此阻碍。叶伽自然更信服,更听他话。我等深知神功之难,心底也确实敬佩。烛教能否兴复,确看这郭冥如何。」潘三柳、李仙、楚柳清等知晓其中曲折,一时默默无言。夺命妇·裘三娘说道:「如今,那郭冥已二十余岁,修习神功数年。这套神功,虽在烛教覆灭时,分成了八份,被各方夺去,这只是其中一份,但所蕴之深奥,实在难以想像。如今…那郭冥实力甚强,我等都心头惴惴,怕他忽施报复。」

    乾部高手·詹一江叹道:「我常常便想。他若真成教主,我烛教固能凶威盖世,但只怕只剩下凶名。与邪教之流,有何不同。」

    楚柳清说道:「故而,若说教主人选,绝非那郭冥合适,我身旁的公子爷,当更能率我烛教。」

    范冲、詹一江、詹一河、萧然等都好奇望来,适才观李仙谈吐自然,风度翩翩,确有好感,说道:「这位公子爷,有何能耐过人之地?」

    李仙心想:「这郭冥如此人物,只怕传闻中的『邪星降世』说得是他。只是…如由他胡作非为,烛教必沦为凶教。那甚麽『我教无类,天下大同』之意,便付诸东流。」说道:「我寻常人物,在诸位前辈前,不敢说有甚过人之处。」

    范冲等知晓李仙谦虚,说道:「这公子爷定非寻常,那天赋、武学等等,尚且不谈,只是…那郭冥修行神功已久,只是这一节,便远胜过公子爷。公子爷,你如无把握争此教主之位。待会随我等回去时,切莫提起此事。那郭冥若知,便绝无放过你的道理。」

    李仙皱眉。楚柳清与潘三柳,与众烛教残部对视一眼,互通心意後,将李仙拉走,去得别处,私下说道:「公子爷,你如何想?」李仙打趣道:「我倒想问问你的想法。正道卦象,说得邪星天降,魔主下凡,显然是指郭冥。他才是邪星,是魔主。」

    楚柳清说道:「公子爷,你又如何这般料定?」李仙说道:「实不相瞒,我自有独特之处。可叫阴阳逆乱,五行颠倒,天机难测,神鬼莫近。正道的卦象,算不到我。故而我从一开始,料定是场误会。你等推举我时,我极力退阻,便是这道理。」

    楚柳清真挚道:「便按公子爷所说,你天机难测,不能说你是卦象中人。但同理,更不能说你不是卦象中人。你或不是魔星、邪星,却未必不能是教主。此间情况,那郭冥凶残至极,若由他成教主。烛教必吸聚天下凶恶之徒。非我所愿,我心中所愿,是公子爷这般人。此间情况,盼公子爷不要後退。公子爷放心,倘若有凶险,我定以命相护,死在你前头。这是我本职。」

    李仙心想:「众烛教折回来救我,这份情谊,不得不报。我纵要退这虚位,也是日後。此刻关头,确不好退去。」笑道:「楚尊者这意思,是决意要服侍我了?」

    楚柳清俏脸一红,说道:「不错。尊者的一切,都是教主的。」李仙探手拨开斗笠边缘的垂纱,笑道:「是麽?」轻轻摸向楚柳清脸颊。

    楚柳清颤了一颤,不避不闪,但觉手掌温热,甚是舒适。李仙伸手捏了捏,笑道:「好罢,我自不白摸。我会一会那郭冥便是。」便回到篝火旁,朝范冲等说道:「顺其自然便好,说不定,我与郭冥能有说有笑呢?」潘三柳笑道:「郭冥自然厉害,但我们这位公子爷,自没轻易吓退的道理。」范冲说道:「那诸位兄弟,且随我回去。」

    李仙等同意,简单收拾,便结队同去。范冲在前带路,行在赤地荒土中,甚是贫瘠,不见绿植。但底下有甚多毒虫异兽。

    罗如海说道:「这冥域瞧来,也没有甚玄乎古怪的。还以为遍地鬼怪。」范冲说道:「这只是冥域的支流,真正的冥域,定有不同。」

    行不远,李仙见一艘商船残骸,寻思:「蜃梦海域离玉城已远,不在玉城管辖中。故而玉城记载的商船失踪不算全,落入此地的商船,远远多过记载。有草药船、炭船、官船…种种。如此一来,此地虽贫瘠,倒当真不缺资源。只是不知,掉落此地的人,能否活下命来。是了…信封船行的徐知节,便在附近失踪,不知他命运如何。」

    行约半个时辰,众人翻过一道山头。范冲喊道:「前方便是了。」眺望而去,见河旁有一座山村,有数十间木屋,都亮着灯火。

    村中有一尊大鼎。众人行下山头,又行一刻时余,便到村口。见村口有一匾额,写道:「烛村」二字。众人行入村去,忽听东南方向,有一道哀嚎声传来。

    见一魁梧壮汉,正抓着一男子拖行。那男子衣衫褴褛,哭吼哀嚎,甚是凄惨。李仙望去,竟认得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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