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冲一叹,领李仙等绕过。李仙忽上前一步,拦下那魁梧壮汉。那壮汉怒目一瞪,喝道:「哪来的人物,敢挡你爷爷的路,不想活命了?」
李仙朝范冲说道:「老兄,这位是我朋友,能否救他一救?」范冲一愣,笑道:「自然,既是公子爷的朋友,自然要救。」便朝那魁梧壮汉道:「赵铁,这人拖去做甚?」
那魁梧壮汉是烛教六十四部的使者,姓赵,名铁。脾气暴躁,恭敬说道:「范前辈,是郭少教主今早时起,便说想...想喝人汤了,我去鸡舍,随手抓的。正要拿去,脱了衣物,洗乾净身子,滚烫热水一烫,後剥皮拿骨,置瓷钵里一煮,煲汤给郭大人喝。」
楚柳清怒道:「混帐,我烛教虽非正道,但更非邪异噬杀之徒,何时行这吃人勾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这番当牲畜宰割,残忍虐杀,成何体统?」那赵铁望来,见是位女子,全身笼在白纱下,说道:「这位又是...范前辈,昨夜有一商船掉落,你不是率队拿人拿物麽。这些活人,想必是昨日到来的罢,你如何不都捆起来,由他等作乱多嘴。」
范冲说道:「混帐,这些都是烛教的高手。这位说话的女子,是烛教的尊者,身份地位,高你数倍不止,若在曾经,你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如今,岂是你等质疑。」说罢,啪啪两巴掌甩去。又低声朝李仙等说道:「这赵铁是郭冥的心腹,那小子喜怒无常,暴虐至极,但我教中本不乏部分性情残暴者。这些人等,便与郭冥走得甚近。也颇受郭冥喜爱。」
赵铁捂着脸,目有怒气,但又压下,瓮声说道:「是,是。这人我左右是随便抓来,既然你们这般说了,那重新再抓一个便是。」将那人抛下。那人哎呦一声,愣在原地,见他衣着褴褛,衣质却华贵,正是失踪的「徐知节」,玉城信丰船行的东家。原来,他运船行经蜃梦海域,不慎落入冥域。
他等运气甚好,落入冥域时,径直掉落河中,死伤甚少,但第二日时,便被烛教擒回,都捆好身子,关押在一间木屋中。这些时日,常有人被带出木屋,从此一去无回。徐知节今日,睡梦中忽被吵醒,被一把拖出木屋,他自知性命将无,沿途哭嚎哀求,自感命途多舛,忽得相救,惊魂未定,颤抖不止。不知是方出虎口,又入狼窝,还是性命得救,又能安渡几日。七魄丢了六魄,三魂失了两魂。
忽听一道声音响起:「且慢。」
见一辆马车行来,拉车的是两牛两马。马是矮马,牛是矮牛,行速甚缓,姿态怪异,是四位活人,被削断小腿小臂,模仿成的牛马之形。那马车上,坐着一灰袍青年,薄眉长眼,高鼻阔嘴,长尖脸面,皮肤白皙,正含笑望来,稍显几分俊逸,又蕴藏一股邪气。那马车来到近前,热情笑道:「范前辈,这些是...」
那赵铁恭敬侧立,甚是拘谨。范冲说道:「这些都是烛教高手。我教中人。」朝李仙、潘三柳、楚柳清等说道:「这位便是少教主郭冥。」郭冥腼腆道:「见外,见外,说了多少回了,称我郭冥姓名,或者小郭、小冥便是,你们都是我的前辈,年岁大我许多,哪里要加一少教主,倒显得我很爱身份压人般。」
赵铁附和道:「那是。郭少教主宏德无边。」郭冥望向潘三柳等,嘻嘻说道:「你们好啊,果真一表人才,烛教有这些高手,才是复燃之要。」拱手作揖,礼数周全。
范冲、萧然、裘三娘等附和一笑,甚是僵硬。郭冥羞涩说道:「是了,我适才远远瞧见,你们在说什麽呢?」那赵铁说道:「郭少教主,是这般一回事,你今早说,想喝人汤了,我便想着,去煲一份人汤,孝敬孝敬您。於是去鸡舍,抓了只老鸡来。只是走到一半,范冲大人等,带着这夥人到来。其中那公子,二话不说,便拦在我前面,说这老鸡是他朋友。随後那位尊者女子,出言将我辱骂一通。然後范冲大人帮忙,打了我两嘴。我便想着,换一只老鸡煲汤。这时,恰遇到少教主您。既然您来了,小人自不敢再拿主意。」郭冥说道:「这样啊,赵铁,你却也真糊涂,这些弟兄,外来是客,你自要尊重他们意见。正好,我口味也变了,不想喝人汤了。」赵铁说道:「是,是。那我这便放了他。」
郭冥大怒,一巴掌甩去,打得赵铁半边面红肿。又觉不够,一连甩了十巴掌,叫赵铁脸皮尽破,露出血淋淋白齿。说道:「赵铁啊赵铁,你也忒笨,跟在我身旁,这麽多年,怎没学得机灵些呢?他们是嫌人烫腥腻,你将他拿去,改成炭烧,这不就行了吗?你若放了,我吃什麽?这些贵客又吃什麽?有时真想,一巴掌拍死你罢了。而且,你再瞧瞧,一下来这般多客,这一个恐怕不够,你多抓三五个来,要生得好看的,一并烤了,有道是吃啥补啥。我郭冥待人接客,最是大方嘛。」
赵铁惶恐点头,两颊漏风,说话含糊不清,一把薅住徐知节头发,将他半个身子拖起,又拖拽向别地。楚柳清皱眉道:「且慢。」上前数步,游身一闪,已到赵铁身旁,一把扣住赵铁手腕,轻轻一扭,赵铁吃疼,松了手,楚柳清一脚踢在徐知节後腰。徐知节翻滚一圈,落在李仙等脚旁,这便被救出性命。楚柳清轻盈转身,回到李仙身侧。动作乾净利落。
郭冥愣了愣,笑着鼓掌,掌声甚是刺耳。他说道:「好身手,好身手。你便是尊者罢。莫非初见,你便要替我生烤此人?那好,我尝尝你的手艺。」楚柳清皱眉道:「这位人,是公子爷的朋友,既不能烤,也不能蒸。」
郭冥说道:「那炒、煮呢?」楚柳清沉声道:「都不能。」郭冥笑道:「这可难办,那便焖,还是生饮?」楚柳清说道:「你还不明白,我等既不想烤蒸,亦不想炒煮,更不想生焖,要救下这人,还望郭大人海涵。」
郭冥笑着说道:「不,不,不,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吃定他啦。」他跳上马车,饶有兴致说道:「当然,也包括你们。」范冲说道:「郭少教主,这...」
徐知节吓得面色苍白,屎尿齐流,万万不堪。郭冥哈哈大笑,大觉有趣。李仙口吐清气,带去徐知节身中污浊臭气,沉声说道:「那我若说,保定他了呢?」
郭冥冷笑说道:「你?你又是什麽角色,本少教主要杀的人,从来没人能保下,你是哪地来的葱皮?」跳下马车,朝李仙走来,见李仙年龄相仿,但俊逸不俗,不住饶有兴致。
又观得李仙重瞳,对视一眼,心神轻震,微微一愣,重重咦了一声,发出「啧啧啧」声响。他自幼生长冥域,所见所闻不多,不曾见过这番异目,便绕着李仙,行了数圈,将徐知节一事忘在脑後,嘀咕道:「你这眼睛…你这眼睛…」稀奇打量,兀自琢磨道:「古怪,古怪,兄弟,你这眼睛,怎与我有些不同。赵铁,你来看看。」
赵铁快速赶来,凝目望去,不住「哎呦」一声,後退数步。郭冥说道:「怎麽,你认得这眼睛?」赵铁压低声音,附耳说道:「郭少教主,何止是认得,这双眼睛,我若不曾认错,便是传闻中的重瞳。今朝竟…竟这般见得。」凝目再望,确已无错。
郭冥说道:「重瞳?很厉害不成。」赵铁说道:「当然厉害,只是如何厉害,我便不清楚了。」郭冥朝李仙笑道:「兄弟,你原来是重瞳啊,如此说来,你也不是俗人了。你早说嘛,若早些说,我不会不给你面子的。」便朝李仙肩膀一搭,与李仙并身站着。
楚柳清、潘三柳等警备,将手按在武器上。郭冥目蕴厉芒,朝楚柳清的一扫,笑道:「安啦,安啦,我又不对他怎样。」李仙轻轻抬手。楚柳清、潘三柳等渐渐松懈,但仍留心眼,对视一眼,均想:「这郭冥果非便宜货色,邪性至极,万不能令他,加害公子爷。」郭冥说道:「赵铁,还不看在我兄弟份上,把这人放了。区区一头老鸡,还能坏我烛教情谊不成。」赵铁照做,这会当真放了徐知节。
徐知节惶恐,跪地谢过李仙。两名高手将他搀扶起,便跟随在队伍後侧。
郭冥拍了拍李仙肩膀,嬉笑说道:「兄弟,我够意思不。」说时,扑通一声跪下,双手作揖,赔笑说道:「要麽再商量个事如何,小弟实在好奇,你这眼睛的能耐。你行行好,便摘下来,叫我玩一玩。只玩一小会,只玩一小会,我保证还给你,如何?」
楚柳清见郭冥嬉笑跪拜,杀人虐害,称兄道弟,行止全难预料,又怒又寒。李仙说道:「眼睛非儿戏,岂能说借便借。」
郭冥顷刻便冷了面说道:「你不肯?不把我当兄弟?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连眼睛都不肯借!」气急败坏跳起来,一阵怒嚎,又忽的笑道:「那好,现在你不是我兄弟,但你应当是烛教弟子罢,我现在命你,摘下眼睛。你当如何?」
潘三柳、罗如海等高手一阵摇头。更有弟子,暗自嘀咕:「此人莫非精神错乱,好生难料。」
李仙说道:「这是少教主的命令?」郭冥仰首道:「不错。」李仙淡淡笑道:「那可奇了,他们都称我是教主,但我却不曾知道,有你这一位孩儿。」
郭冥一愣,僵立在原地,结结巴巴说道:「你也是教主?」他生性邪异,怒也笑,气也笑,喜也笑。杀意愈浓,胸腔愈气,却似听到天大笑话,兀自在捧腹大笑,躺在地上打滚。
楚柳清、潘三柳、罗如海等见他怪异如厮,暗自拉开距离,凝炁戒备,暗道:「似这般人,如何统领烛教。老天当真不公平,何以偏偏,令这般人有如此天姿绝世。如今关头,只盼公子爷能够应对化解。」
郭冥笑声一顿一顿,笑出眼泪水,步步後退,说道:「哈哈哈,你说,你是教主?哈哈哈。」兀自不停。李仙素有傲骨,见郭冥邪星猖獗,虽不愿统领烛教,更不愿烛教被郭冥所率,朗声说道:「不错,我李仙,是天定的教主。」
郭冥大笑道:「天定?哈哈哈,是那一片天?」李仙说道:「天下的天。」郭冥笑道:「天下?可惜我郭冥从不知有天。」嬉笑间,毫无徵兆,骤然出手,出手如电,迅猛至极,狠辣至极,手臂化作一条黑色灵蛇,咬向李仙的眼睛。
这是烛教的中乘武学「阴蛇蚀骨手」。郭冥一出手,便是登峰造极,极尽升华,招式之精妙,炁行之顺畅,韵味之浓郁,令人钦佩畏惧。李仙不躲不避,抬起双指,朝那手一夹。却似打蛇打三寸,一下子拿住蛇的要穴。那蛇手速度既快,又甚是滑腻,武学演化出附身蛇鳞。正要溜行而过,直取要害。李仙施展「玄吸」特性,顷刻抓住那手,力炁同施,将那攻势化解。那郭冥一愣,咬牙施劲,但力势怎敌李仙,再难寸进。李仙面色淡然,将他手轻轻松松掰下,扣住那手腕,沉声说道:「现在知道了?」登峰造极的唯我独心功显效,心腐特性施展。周身数丈,敌手武学演化如烟消散。
唯我独心功被施展得「唯我独尊」之势,与重瞳之相暗合,霸道至极。郭冥切身最近,虽邪星下凡,魔主降世,却自被震慑心神。嬉笑之色一顿,眉头紧锁,敌意杀意再无遮掩。唯我独心功本是奇功之流,甚难修习。纵观天下,奇才无数,能将一门奇功,修习得登峰造极者甚少。李仙如此年岁,如此造诣者,只怕再难寻出其二。
楚柳清、潘三柳等俱是一惊,心想:「我等还是小瞧公子爷了。这郭冥天资绝世,却未必能胜公子爷!」心头火热。
这时,村口已渐聚教徒。诸多高手旁观,议论纷纷:「当真稀奇罕见,这一伙人是谁?」「我听他们言,是我烛教另一脉的。那与郭冥争执的青年,似是另一脉择出的教主。」「呵呵,他们似没有能耐,私选出教主罢。」「这话说的,咱们也是残部,按理而言,也没这能耐权力。叶伽等,还不是动了私心,练了神功。」「两脉相会,本是好事。」「看来…这另一脉的教主人选,有些厉害啊。郭冥这手阴蛇蚀骨手,可有登峰造极造诣。」
忽听一声沉响,说道:「何人在此闹事!」便见一群人行来,为首者身材中等,满头白发,白眉,白须,身穿褐色长袍,正是烛教暗鬼王·叶伽。叶伽是最早跟随上一代「郭教主」者,资历甚老,年岁亦大,传闻已三百多岁。
其身侧是「生圣使·刘曌」,样貌普通,额头高阔,顶上发。再身旁是一面容俊逸,头戴紫冠的男子,是「五散人」之一「紫冠散人」。众人身旁高手,都各有名号,或是使者、或出自六十四部。
那紫冠散人「王虎」,见得潘三柳青髯飘逸,喊道:「老潘!原来是你等!哈哈哈哈。」
潘三柳笑道:「老王,许久不见。你等怎弄成这副模样。」见紫冠散人王虎,半边腿歪瘸。生圣使刘曌,後背生得毒疮。叶伽则神情恍惚。诸多高手,各有异样之地。全因私习神功,染得难医怪症,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王虎叹道:「唉,别提了。那年一别,我等去玉城,你等去寻旧莲。不曾想…转眼竟这般许久。」叶伽说道:「好啊,好啊,你我两脉相会,还有许多事情需商,前些时日,欧阳越山等来过,都被安置客卧,待会安排人,带你们去相会。冥儿,你又因何事,要与那小兄弟过招?」
郭冥一笑,将手抽回,幽幽扫了李仙一眼,说道:「我同他闹着玩呢。你们有事商量,便自商量吧,我先告退。」转身坐上马车离去。
叶伽喊道:「冥儿,冥儿,你是烛教未来之主,商量要事,当要在场旁听。如何能贪玩离去。」说时,郭冥浑不理会,便已骑牛马木车出村去。叶伽无奈一叹,说道:「这孩儿,不听管教,诸位,入屋详谈罢。」
潘三柳等虽推举李仙当教主,然教中事务,对接之要,都由潘三柳握拿。潘三柳资历深,教众高手都认得他。且不说细枝末节,便说众人跟随叶伽等,进了村去,落坐一座大木屋内。潘三柳等有三十位烛教高手。叶伽等有四十多烛教高手。屋中有十七席,大半数站在後侧。潘三柳、楚柳清…等围着李仙而坐,隐以李仙为主。
此间一屋之中,一教、二祭、三鬼王、四圣使、五散人、八天王,已聚一鬼王、一圣使、二散人四位赫赫有名,曾经的烛教高员。残部势力已全。
众人久违会面,心中一阵感慨。时日变转,残部的势力日渐衰减。叶伽等残部,固已寻得天机莲,但多年自困冥域,声势不曾长进,武道不见变强,更因私习神功,令半数烛教高手染得怪疾,实力折损。潘三柳等外出游世,屡遭打压,亦无所获。
叶伽等落座後,隐约见得潘三柳以「李仙」为首,不住多施打量,说道:「这位小兄弟,适才与冥儿交手。我看他面生,不知可是新纳的高手?」
潘三柳开门见山说道:「暗鬼王。这位不是新纳的高手,是卦言的教主。」全场譁然一片。叶伽沉声道:「卦言的教主?你这一脉,还懂得算卦不成?」
潘三柳说道:「我这一脉,不会算卦。但道玄山、清一寺仙通门、太武观,望阖道的五门八派当会。这位公子爷,天姿才情,世间无双,生得重瞳,箭剑两绝。五门八派下诛魔令围杀,尚不能伤他性命。正道那边,可更承认此位。」
群声譁然,数位高手细问。潘三柳等便自细言,将蜃梦海域诸事,一一道来。过了片刻,屋中高手都弄得明白,纷纷说道:「如此这般,这又是一尊,切切实实的教主人选。」「呸,那正道忒不要脸,这般怕我烛教,一见苗头,便不留余力打杀。」「我烛教不比从前,但那正道却日益兴隆。这公子爷能起这般波澜,倒足以见其能耐。」「他若没这命数,正道何至,如此大举围杀。」「只是如此这般,岂非与郭冥相冲?难怪适才,在村口交手。」
叶伽沉默无言。生圣使刘曌说道:「我教已有郭冥一位教主人选,而今再来一位,这如何是好。」此言一出,自惹得一阵热议纷纷。
叶伽沉吟多时,说道:「你这位公子爷,确实很不俗。只是冥儿的天赋能耐,我等亲眼所见,亲身体会,确足够担任烛教教主,又已开始修习神功。你这位公子爷,只怕有些不合适了。不如这般如何。日後由冥儿统帅烛教,这位公子爷担任『二祭之一』,辅佐冥儿,共创一番伟业。」
颇有数人说道:「这般安排,很是不错。我烛教一下子,得两位高手,日後怎修习久些,踏足地榜天榜,烛教何愁不兴。」更有数人沉默不言,不满郭冥掌教,但一来,不知李仙能耐,便不帮腔。
罗如海说道:「我觉得不妥。如何不叫公子爷担教主,你冥儿担福祭、祸祭之一。」叶伽沉眉道:「你这是何意?是觉得老夫偏颇?哼,老夫最早跟随郭教主,当年郭教主还未起势时,便已辅佐其左右。那时起,你还不知在哪里呢。老夫的眼光、阅历,岂是你这小儿能比。在老夫看来,冥儿便是烛教,独一无二的教主人选。无人能够撼动!」
楚柳清说道:「暗鬼王,既然双方各有人选。教主之位,又含糊不得。不如想一法子,彻底绝决清楚,让众人评判。您老资历虽深,但教主一位,需统帅六十四部,恐怕也不能由你,一言而断罢。」众人闻言,都颔首点头。叶伽冷哼一声,便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