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坚的酒量还是不错的,手下兄弟只要上来敬酒的,来者不拒。
午夜时分,才在丁平、顾二河的搀扶下进了婚房。
看着坐在床边戴着红盖头的女人,他却停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等了许久,没听见男人上前。
林小娥说了一句:“愣着干嘛?上来掀盖头啊。”
高坚才想起要做什么,手忙脚乱地去找秤杆,小心地将盖头挑开。
看着女人脸上涂着脂粉,他呵呵乐着,终于感觉到醉意上头,两腿有些发软。
也不去找凳子,就在床对面席地坐下,抬头盯着林小娥。
林小娥也看着他,忽然又笑了:真像一头熊罴啊。
据说小姐见了他之后,回去做梦被一头熊瞎子追着乱跑,醒来就痛哭流涕,死也不愿嫁过去。
可她觉得这样才好,世道这么乱,有这么一个男人才安心。
见高坚一直盯着自己,林小娥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于是她说:“我长得不好看,但我很能干活,还很会照顾人,我从小就在照顾人。”
“我会织布,裁衣裳,会做饭,我也能下田。
你娶了我,我就给你裁衣裳、洗衣裳、做饭,还会给你生孩子,家里面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你可以安心在外面打仗。”
“你怎么不说话?”
高坚说:“我点头了。”
林小娥于是继续说:“但你在外面打仗,得小心些,别总冲在最前面。你要是死了,我就成寡妇了;
要是有了孩子,那就是孤儿寡母。孤儿寡母的日子最惨,走到哪儿都要受欺负的。”
“你怎么不点头了?”
高坚这次是摇头:“我打架很厉害,我不会死的。”
林小娥又笑了,和第一次见高坚时的笑一模一样。
高坚说:“你很好看,你这样的女人才叫好看,比你家小姐好看得多。”
这下林小娥笑出了声:“那你还不坐这边来。”
“我有点热,还是坐地上凉快。”
话刚说完,婚房外面登时响起放肆的大笑声。
林小娥抓起床边的秤杆,直接砸到了门上。
笑声未息,不过离得远了些。
“你坐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尘站在门边,也被门上咚的一声吓了一跳。
这林小娥还是个泼辣的性子,这倒也好。
高坚性子木讷,媳妇儿泼辣一点倒是正好相衬。
看着闹洞房的人又要凑上前来。
江尘才稍微敛了笑:“行了行了,都散了,喝酒去,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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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至三更,宾客终于散尽了。
江尘坐在会客厅内,家仆将解酒茶端上来便退了下去
江尘与对面的胡达一人一碗,喝了个干净。
这时江尘才开口问道:“清宁郡那边怎么样?”
即将入冬,胡达也借着这次婚事,从外边赶了回来。
从三山镇交给方闻舟之后,江尘便以清查白莲教内应的名义,将镇上三百青壮驱逐了出去。
这些人自然按照原本的安排,跟着胡达去清宁郡当了马匪。
动静确实闹得不小,江尘在和朔县也听见了不少消息。
胡达将解酒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开口道:“还是老样子,乱得很,官府根本没有过来收拾的意思,到处都是山匪、流寇。”
“清宁郡的河道码头,要不是我们守着,现在什么生意也做不成了。”
说到这里,胡达又不免自得:“这半年我们也算是把马骑得娴熟。三百人,已经人人可骑马奔袭,只是骑射还是有些难。”
骑射这门技艺,单说射箭,能拉开小弓射出去倒没什么难度;
可要在马背上射得又准又快,那得从小练起。
江尘也没指望他们这么快就能骑射,现在只要能骑马砍杀就行了。
“不错,现在有了多少人手?”
“我们端了附近三个匪寨,如今手下已经有了一千五百多人,多是青壮。在清宁郡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势力了,”
有三山镇提供的武器和甲胄,他们的底子本就不是寻常流匪能比。
半年时间发展不起来,那就是胡达的问题。
说到这里,胡达脸上也多了些难色。
“遇见什么问题了?”江尘直接开口。
“缺粮。”胡达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虽然控制了清平渡口,可根本没有什么行商了,也收不上什么过路费,尘哥你又说不能抢普通百姓......所以我们在招募了人手之后,就很缺粮了。”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江尘开口:“你尽快把清宁郡北边的流匪清理干净,但不要做明面上的一家独大。”
“我会再给你一批粮食武器,明年开春,试着带人屯田,然后可以往清宁郡南边走,那边富庶。”
胡达脸上顿时兴奋起来:“谢尘哥,我保证再有半年时间,把清宁郡北边拿下!”
本来他就是粮食、武器都缺。
可是带着人马甲胄在清宁郡打拼半年。
最后还没能自给自足,让他颇有些惭愧,所以才只要了粮食。
如今粮食、武器全都带上,四周那些流匪已经不足为惧!
江尘点头:“记得去药田谷挂账。”
“是。”
此事敲定,江尘问起周清霜。
胡达摇了摇头:“周姑娘似是有别的打算,她带了一百匹马往东边去了。”
前几个月我还听过她的名号,好像一直在救济灾民。最近就没什么音讯了,兴许是走得更远了些。”
江尘点点头,并未再多追问。
他对周清霜本就没有太多要求,只让她在清宁郡一带活动,能召集人手便召集,不能召集也就算了。
两人又详谈许久,江尘给胡达定下了后续方略。
稳住流民,占据渡口,以武力在流匪中建起一套秩序来。
起码让清宁郡相对安定起来,流寇不会四处外溢、影响周边,最好是可以屯田积粮。
但以清宁郡北的破坏程度,短时间内恐怕很难了。
高坚婚礼过后,一切终归于常,和朔县的百姓也陆续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是的,和朔县的所有人在秋收过后都没能歇着,又领到了新的工作。
江尘在秋收过后,又在和朔县推行起了工分制,同时开始大兴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