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价不是问题。”
陈阳干脆利落地说道:“但我有一个新的要求——尽调范围扩大,不只是查财务和法律层面的东西,还要查清楚松云宴跟味觉江山之间有没有任何形式的关联。”
“包括但不限于股权代持、私下协议、人员往来。我要确保我们买下来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品牌。”
周子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陈总,您是担心——林耀祖会在我们的并购过程中做手脚?”
“不是担心,是必须防备。”
陈阳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我刚得到消息,林耀祖的妻子是郑永昌的堂妹。”
“郑永昌在我们手上吃过亏,他不会善罢甘休。林耀祖在餐饮圈的能量很大,他如果想在我们的扩张路上埋钉子,有的是办法。”
周子健倒吸了一口凉气:“明白了。我会亲自盯紧尽调过程,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挂了电话,陈阳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秋的魔都,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风中簌簌飘落。远处的天际线上,陆家嘴的高楼大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片钢铁森林。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是赵衍发来的消息:“陈总,查到了。”
“璞玥轩魔都店的股权结构比较复杂——表面上的持股主体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但穿透两层之后,实际控制人确实指向林耀祖的一个亲属。”
“另外,他们的装修工程队来自蓉城,施工资质齐全,工期预计三个月。按这个进度推算,璞玥轩魔都店最快在明年春节前后就能开业。”
三个月。
陈阳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观澜阁的成都新店,从选址到装修再到开业,至少需要五个月。
也就是说,在西南市场的布局上,观澜阁会比璞玥轩慢两个月左右。
这两个月的时间差,如果被林耀祖充分利用起来,可能会对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商业竞争从来都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马拉松。
一时的快慢并不能决定最终的胜负,关键在于谁能在漫长的赛程中保持稳定的节奏,不犯致命的错误。
他拿起手机,给王建国发了一条消息:“成都新店的选址,要加快进度。”
“另外,通知张薇,让她把清阳传媒的资源重心往西南倾斜——成都是我们的必争之地,必须在璞玥轩进入之前,先把观澜阁的品牌认知度打透。”
消息发出后,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费萨尔,标题是:“好消息——阿布扎比的赛义德先生希望在迪拜与你见面。”
陈阳点开邮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
费萨尔在信中写道,阿布扎比投资局的赛义德·阿尔·纳赫扬先生对清阳科技的惊蛰大模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希望能在十一月中旬安排一次面对面的会谈,地点定在迪拜。
如果会谈顺利,双方可能在智慧城市和能源数字化领域展开深度合作。
陈阳看完邮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海外市场的拓展,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沙特的项目刚刚落地,阿联酋的机会就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回复了邮件,确认了会面时间,然后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科技板块稳步推进,金融板块固若金汤,餐饮板块蓄势待发,传媒板块火力全开。
清阳集团的四个轮子,正在同时转动起来。
而他,就是那个手握方向盘的人。
前方的道路或许崎岖,但他有信心,也有能力,把这辆车开得更快、更稳、更远。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城市,将天际线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
而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十一月三日,陈阳抵达迪拜。
这一次他没有住酒店。
费萨尔动用了自己在阿联酋的人脉,为他安排了一处位于棕榈岛上的私人别墅作为下榻之所。
别墅面朝波斯湾,拥有私人沙滩和无边泳池,落地窗外碧海蓝天,椰影婆娑,奢华中透着一种低调的舒适。
但陈阳没有心思欣赏风景。
抵达当晚,他就在别墅的书房里,与提前到达的沈毅开了一场视频会议。
沈毅从利雅得赶来,带来了沙特项目的阶段性成果。
利雅得智慧交通管理系统的POC测试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数据表现远超预期,阿卜杜拉亲王对此非常满意,已经口头批准了合资公司的首笔注资。
“老板,沙特这边的局面基本上稳了。”
沈毅在屏幕那头说道,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神色,“我现在最大的担心是阿联酋这边的项目一旦启动,我的人手可能不够用。你最好提前从魔都再调几个人过来。”
“人手的问题我来解决。”
陈阳干脆地答道:“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手头的POC收好尾,拿出一份让赛义德先生挑不出毛病的成绩单。阿联酋的项目能不能谈下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沙特项目的示范效应。”
“明白。”
挂了视频会议,陈阳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起费萨尔下午派人送来的资料,仔细研究起赛义德·阿尔·纳赫扬的背景。
赛义德·阿尔·纳赫扬,四十二岁,阿布扎比投资局科技投资部主管。
他并非王室直系成员,而是出身于纳赫扬家族的一个旁支,年轻时留学英国剑桥大学,攻读计算机科学专业,毕业后曾在伦敦的摩根士丹利工作过五年,随后回到阿联酋,加入阿布扎比投资局,至今已有十二年。
在业界,赛义德以眼光毒辣和作风强硬著称。
他主导的投资项目中,最著名的案例是在二零一九年以六亿美元入股一家以色列的网络安全公司,三年后该公司被M国巨头收购,回报率超过百分之四百。
他还曾在一次科技峰会上公开表示:“我不投资PPT,我只投资看得见摸得着的技术。”
这句话被很多媒体引用过,也成为赛义德个人风格的一个标签。
陈阳合上资料,对这个即将见面的对手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是一个务实派,不吃虚的,只看真本事。
跟他打交道,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费萨尔亲自开车来接陈阳。
车子沿着谢赫扎耶德路一路向南,穿过迪拜市中心那些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最终驶入了一片低密度的高端商务区。
阿布扎比投资局迪拜办事处就坐落在这里——
一栋十二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外观简洁现代,没有张扬的标志,但安保级别极高,车辆进入地下车库时需要经过两道安检。
陈阳和费萨尔在接待大厅等了不到三分钟,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阿拉伯女性便走了过来,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陈先生,赛义德先生在十楼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