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投资委员会委员长——一位年过七旬、在阿联酋金融界德高望重的长者。
这才缓缓开口问道：“陈先生，你的这个系统，在其他城市有过大规模部署的先例吗？”
陈阳坦然地回答道：“目前还没有。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利雅得的POC项目已经充分验证了这个技术路线的可行性。”
“而且，我们愿意将阿布扎比作为这个系统的首个全面部署城市。换句话说，阿布扎比将成为全球第一个拥有‘AI自适应城市操作系统’的城市。”
这个承诺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全球第一。
对于一个正在谋求经济转型和国际影响力的国家来说，这四个字的诱惑力，远远超过了任何技术参数的比拼。
委员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与其他几位委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变化。
詹姆斯·福特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陈阳会在最后的陈述中打出这样一张牌。
评审会在下午五点结束。
赛义德宣布，投资委员会将在三天之内公布最终结果。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詹姆斯·福特快步追上陈阳，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
“陈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的最后一张牌打得非常漂亮。”
陈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詹姆斯，微笑着说道：“福特先生，这不是一张牌。这是我的真心话。”
詹姆斯盯着陈阳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敌意，反而多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向陈阳伸出手来。
陈阳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彼此彼此。”
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没有输赢，只有两个顶尖专业人士之间的相互尊重。
……
周三下午，陈阳破天荒地没有出现在清阳集团总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戴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混在一群家长中间，坐在同济大学附属实验小学二年级一班的教室里。
今天是陈晨班级的家长开放日。
班主任李老师在讲台上介绍着班级的整体情况，陈阳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工工整整地记着李老师说的每一句重点。
旁边几个妈妈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同学家长”，有人小声嘀咕：“那是谁的爸爸？以前没见过啊。”
“好像是陈晨的爸爸，听说是个大老板。”
“大老板还亲自来开家长会？我家那个，每次都说是工作忙，一次都没来过。”
窃窃私语中，陈阳面不改色，目光专注地看着讲台，手中的笔一刻不停。
他谈判桌上面对过洛克菲勒家族，在阿布扎比的评审会上舌战群雄，但此刻坐在这间小学教室里，他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紧张。
家长会结束后，李老师特意留住了陈阳。
“陈晨爸爸，陈晨最近进步很大，尤其是数学，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三。”
李老师翻开成绩册，语气中带着赞许。
“这孩子性格比较内向，但这学期明显开朗了很多，上课也敢举手发言了。你们家长肯定没少下功夫。”
陈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自豪感，但嘴上还是谦虚道：
“主要还是老师教得好。我和他妈平时工作都比较忙，对孩子的陪伴还不够。”
“已经很不错了。”
李老师笑了笑，合上成绩册，“对了，下个月的家长志愿者活动，您有时间参加吗？”
“我们想组织一次‘家长进课堂’活动，请各行各业的家长来给孩子们讲讲自己的职业故事。”
陈阳几乎没有犹豫：“有时间。到时候我来给孩子们讲讲人工智能的故事。”
李老师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孩子们肯定会喜欢的。”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陈阳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拿出手机，看到赵衍发来的几条消息，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总，张薇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按计划，明天上午十点，第一批内容将开始投放。”
陈阳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消息给叶清雅：“家长会开完了，李老师表扬了晨晨。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叶清雅秒回：“收到。早点回来。”
陈阳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收起手机，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明天，一场针对味觉江山的风暴即将来临。但此刻，他只想着回家吃一碗妻子做的红烧肉。
周四上午十点整，清阳传媒旗下的美食测评账号“吃货老饕”，在全网同步发布了一条长达八分钟的短视频。
视频的标题很普通——《揭秘连锁餐饮中央厨房的真相》。但内容却一点都不普通。
视频以暗访的形式，记录了某知名连锁餐饮品牌位于蓉城的中央厨房的生产环境。
画面中，储存食材的冷库温度显示仪上的数字明显高于标准储存温度；
几名工人在没有佩戴手套和口罩的情况下，直接用手接触熟食；角落里堆放着几箱已经过期的调味料，外包装上积满了灰尘。
视频中没有点名道姓，但画面中一闪而过的品牌lOgO、工人们身穿的工作服上印有的标志，以及视频结尾处那句意味深长的
“某些号称门店数量超过三千家的餐饮巨头，你们的食品安全，真的对得起消费者的信任吗？”
所有的线索，都精准无误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这条视频发布后的两个小时之内，播放量突破了一千万。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卧槽，这不是味觉江山吗？我上周刚吃过他们家！”
“那个冷库温度明显不对，这得滋生多少细菌啊……”
“难怪我上次吃完他们家的酸菜鱼，半夜拉肚子了。”
“@味觉江山官方 出来解释一下呗？”
“已取消关注，再也不去了。”
舆论的发酵速度，远超陈阳的预期。
当天中午，#味觉江山中央厨房#的话题冲上了微博热搜榜前十。
紧接着，某音、某红书、某乎等平台上也开始大量出现相关的讨论和转发。
一些曾经在味觉江山旗下门店就餐后出现过不适的消费者，纷纷站出来分享自己的经历，进一步加剧了舆论的负面走向。
下午两点，味觉江山的公关团队终于发布了第一份声明。
声明中称，视频中拍摄的内容“存在严重的断章取义和恶意剪辑”，并表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将追究发布者的法律责任。
但这份声明并没有起到平息舆论的作用，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
网友们扒出了味觉江山过去几年中被市场监管部门处罚的多条记录，截图铺天盖地地在社交网络上传播。
甚至有网友调侃道：“报案？建议先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