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蓉城市市场监管局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通告：
“针对近日网络反映的某餐饮企业中央厨房食品安全问题，我局已启动执法核查程序，相关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这条通告，等于官方盖章了事件的真实性。
味觉江山的股价，在收盘前暴跌了百分之七点三，单日市值蒸发超过四亿。
而此时，陈阳正坐在清阳传媒的监控室里，和张薇一起实时追踪着舆情数据。
“陈总，数据已经完全起来了。”
张薇指着大屏幕上的曲线图，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话题热度还在上升，预计今晚会达到顶峰。而且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追溯到我们头上。”
“‘吃货老饕’的视频用的是暗访素材，拍摄角度和剪辑手法都做了处理，法律上挑不出毛病。”
陈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表情平静如水：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追击，而是静观其变。”
张薇有些不解：“静观其变？现在不正是一鼓作气的最佳时机吗？”
“不。”陈阳摇了摇头。
“舆论的烈火如果烧得太旺，反而容易引火烧身。现在官方已经介入调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调查结果。”
“如果味觉江山确实存在问题，官方自然会给出处罚决定，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如果他们没有问题，我们继续追击反而会陷入被动。”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张薇的肩膀：“收网吧。让‘吃货老饕’暂时停更一周，避避风头。”
“等官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张薇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她知道陈阳的判断一向准确，于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从清阳传媒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阳坐上车，正准备回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蓉城。
陈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压抑的声音：“陈阳，你够狠。”
陈阳立刻就辨认出了那个声音——林耀祖。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回应道：“林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林耀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愤怒，“你敢说今天那條视频跟你没有关系？”
“林总，如果你有证据，可以去公安机关报案。”
陈阳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如果没有证据，那我只能建议你，与其花时间怀疑别人，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林耀祖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说道：“陈阳，你给我记住。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随时恭候。”陈阳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林耀祖的这通电话，说明他已经乱了阵脚。
一个真正强大的对手，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林耀祖打这个电话，只有一个目的——发泄情绪。
而情绪失控的人，最容易犯错。
陈阳睁开眼睛，对前排的司机说道：“回家。”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融入了魔都灯火辉煌的夜色中。
周五，璞玥轩魔都店如期开业。
但由于中央厨房事件的冲击，原本预定满座的午市，实际到店率只有不到六成。
许多原本预约了的客人，在看到网上的负面新闻后，纷纷取消了预订。
林耀祖原本计划中的“开业即火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观澜阁魔都旗舰店在当天午市迎来了客流高峰。
店里四十三张桌子全部坐满，门口还有十几桌客人在排队等位。前台的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后厨的炉火从上午十一点一直烧到下午两点，没有一刻停歇。
王建国在下午三点给陈阳打了一个电话，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陈总，今天观澜阁的午市营业额，破了历史纪录！”
陈阳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意料之中。不过不要骄傲，这只是一时的胜利。真正的仗，还在后面。”
“我明白。我们会继续做好自己的事。”
挂了电话，陈阳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林耀祖的第一波攻势，被他成功化解了。
但他知道，林耀祖绝不会就此认输。
一个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人，不可能因为一次舆论危机就倒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一周后，阿布扎比的消息终于来了。
赛义德亲自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的他，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陈先生，恭喜。”
“投资委员会以六票赞成、一票弃权的结果，决定选择清阳科技作为阿布扎比智慧交通项目的首选合作伙伴。”
陈阳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表情依然保持着克制。
“赛义德先生，感谢您和委员会的信任。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知道你不会。”赛义德点了点头。
“合同细节会在三天之内发给你。另外，阿卜杜拉亲王听说你中标之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沙漠里的鹰，终于展翅了。’”
陈阳心中一震。
他没有想到，远在利雅得的阿卜杜拉亲王，竟然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进展。
“请替我感谢亲王殿下的厚爱。”陈阳郑重地说道，“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挂了电话，陈阳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望着那片光影，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从第一次踏上沙特的土地，到在利雅得街头观察交通状况；
从与费萨尔的初次会面，到在阿布扎比的评审会上与霍尼韦尔和西门子同台竞技；
从凌晨在酒店里修改方案，到在鹰盾科技的总部与技术团队熬夜联调……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他拿起手机，给沈毅发了一条消息：“中标了。准备庆祝吧，但只庆祝今晚。明天开始，我们要打一场更硬的仗。”
消息发出后不到十秒钟，沈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个一向冷静克制的技术宅男，在电话那头罕见地失态了：“老板，真的假的？！我们真的赢了？！”
“真的。”陈阳笑了笑，“你可以开始考虑，怎么在阿布扎比搭建一支比利雅得更大的技术团队了。”
“我明天就飞过去！”沈毅的声音中充满了干劲，“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挂了沈毅的电话，陈阳又陆续接到了费萨尔、马洪山、王建国等人的祝贺消息。
他没有一一回复，只是在清阳集团的核心管理群里发了一句话：“阿布扎比项目中标。感谢大家的付出。”
“今晚我请客，观澜阁，七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