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输不起。”陈阳坦诚地说道。
“我的身后，是整个清阳集团，是几千名员工的生计，是华国科技企业在国际舞台上的声誉。我没有资格松懈。”
赛义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看向陈阳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尊重。
从阿布扎比返回魔都的飞机上，陈阳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阿布扎比的项目已经落地，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确保项目的顺利实施。
他决定让沈毅常驻阿联酋，全面负责项目的交付工作。同时，从魔都总部再抽调一批技术骨干，充实到中东团队中去。
餐饮板块方面，他决定加快并购步伐。
周子健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成都的“松云宴”并购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双方在价格上的分歧已经缩小到了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如果一切顺利，下个月初就能完成签约。
而一旦完成了对松云宴的并购，观澜阁在西南市场的布局就将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到时候，就算林耀祖在成都开出璞玥轩，他也不再畏惧。
至于林耀祖本人——陈阳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很快就会再次出手。而且下一次出手，一定会比之前更加凶狠、更加不留余地。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整个机舱照得明亮而温暖。陈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陈阳回到魔都的第二天，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被赵衍的一个消息震得睡意全无。
“陈总，查清楚了。林耀祖在京都见的那个人，是郑永昌。”
陈阳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郑永昌？他不是一直在香港吗？”
“对，但上个星期他专程飞了一趟京都，和林耀祖在同一家私人会所见了面。两个人谈了将近三个小时。”
赵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我们的人没法靠近，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林耀祖和郑永昌已经联手了。”
陈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意料之中。”
他挂断电话，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郑永昌。这个名字，在他的对手列表中排名相当靠前。
作为华鑫金控的实际控制人，郑永昌在华东金融圈经营了二十多年，人脉深厚，手段老辣。
上一次在VUE Bar的交锋，陈阳虽然用一份ABS底层资产造假的材料逼退了郑永昌的进攻，但那只是暂时的胜利。
郑永昌这种人，绝不会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报复。
而现在，林耀祖和郑永昌联手了。
一个是在餐饮行业深耕二十多年的地头蛇，一个是金融圈的老狐狸。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威胁程度远远大于他们各自为战。
陈阳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林耀祖需要郑永昌的资金和人脉来对抗清阳集团的扩张。
而郑永昌需要林耀祖在餐饮行业的资源和渠道，来牵制清阳集团的整体战略。
两人的利益高度互补，联手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但问题是——他们的突破口在哪里？
陈阳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清阳集团各个板块的最新运营数据。他一项一项地看过去，试图从中找出潜在的薄弱环节。
清阳科技。阿布扎比项目刚刚签约，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但长期来看，霍尼韦尔和西门子都在虎视眈眈，任何一个小的失误都可能被放大。
清阳金融。马洪山把这块业务打理得很好，不良贷款率控制在行业最低水平，现金流充裕。
郑永昌虽然在金融圈有很深的人脉，但清阳金融的业务结构相对稳健，不太容易被外部力量撼动。
清阳资本。周子健负责的投资业务主要布局在科技创新和消费升级领域，项目周期较长，短期内的风险可控。
清阳传媒。张薇掌控的内容矩阵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流量池，而且与各大平台的关系维护得很好，不太可能出现大的问题。
清阳餐饮。王建国负责的观澜阁和清阳小馆，目前正处于快速扩张期。
尤其是观澜阁，刚刚完成了对松云宴的并购谈判，西南市场的布局正在加速推进。
陈阳的目光在“清阳餐饮”这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如果说整个清阳集团有什么地方最容易成为攻击目标，那一定就是餐饮板块。
因为餐饮行业的门槛相对较低，竞争激烈，且涉及到大量的线下门店和供应链管理，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而林耀祖恰恰是这个行业的老手。
他对餐饮行业的每一个漏洞、每一个潜规则都了如指掌。如果他真的要动手，餐饮板块无疑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陈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王建国的号码：“老王，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之后，王建国匆匆赶到。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袖口还沾着几点油渍，显然是刚从后厨跑过来的。
“陈总，您找我？”
“坐。”
陈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王建国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观澜阁最近的食材供应，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阳会问这个问题：“没什么问题啊。”
“我们的供应商都是合作了好几年的老客户，质量一直很稳定。”
“有没有新增的供应商？”
“有。”王建国想了想，“上个月我们换了一家海鲜供应商。”
“原来的那家供货不稳定，有时候旺季供不上货，我们就换了一家规模更大的。”
“怎么了陈总，有什么问题吗？”
陈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这家新的海鲜供应商，是谁介绍的？”
王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是……是味觉江山的一个前采购经理介绍的。”
“那人去年从味觉江山离职了，现在自己开了一家海鲜贸易公司。”
“他来找过我几次，说能提供比原来供应商更好的货源和更低的价格。我让人验过货，品质确实不错，就跟他签了半年的合同。”
陈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建国看着陈阳的表情，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安：“陈总，是不是……有问题？”
“老王，你跟了我多久了？”
陈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快六年了。”王建国如实答道，“从清阳餐饮第一家店开业的时候，我就跟着您干了。”
“六年。”
陈阳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建国，“这六年里，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王建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谨慎，果断，从不打无准备之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