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一个穿着璞玥轩厨师服的男人,正在后厨里往一盆解冻好的虾仁中倒入白色的粉末。
动作熟练,神情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画面被放大,那瓶白色粉末的特写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上。
瓶身上的标签虽然被刻意遮挡了一部分,但依然可以辨认出“嫩肉粉”三个字。
而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份检测报告的扫描件。
报告中明确指出,该“嫩肉粉”的实际成分为工业级磷酸盐混合物,长期摄入对人体有害。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记者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困惑——不是说观澜阁的黑幕吗?怎么放出来的却是璞玥轩的视频?
陈阳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按动遥控器。
大屏幕上又出现了几段视频和几十张照片,全部是璞玥轩后厨使用违禁添加剂、食材存储不当、卫生条件堪忧的证据。每一段视频都有时间戳,每一张照片都有详细的说明。
最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封律师函的扫描件。
“这是我们对那篇匿名帖子的法律回应。”
陈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发帖人所描述的内容,纯属捏造。”
“我们已经锁定了发帖人的IP地址,并向公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造谣者,必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他放下遥控器,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前方所有的镜头:
“至于璞玥轩的问题——我已经将所有证据,同步提交给了魔都市市场监管局和蓉城市市场监管局。我相信,有关部门会给出公正的处理。”
台下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轰然炸开。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手来,无数个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总,这些证据您是哪里获得的?”
“陈总,您是否认为这是味觉江山对观澜阁的恶意竞争?”
“陈总,观澜阁是否会追究璞玥轩的法律责任?”
陈阳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等会场重新恢复秩序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今天这场发布会,到此为止。但我想在最后说一句题外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华国餐饮行业要做大做强,靠的不是互相使绊子、下黑手,而是靠真材实料、诚信经营。”
“我希望今天这件事,能让整个行业都警醒起来——食品安全,是一条红线。谁碰了这条红线,谁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发布台,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记者和正在疯狂刷新的社交媒体页面。
当天傍晚,魔都市市场监管局发布通告,宣布对璞玥轩魔都店进行突击检查。
蓉城市市场监管局紧随其后,宣布对味觉江山中央厨房进行全面彻查。
味觉江山的股价,在收盘前再次暴跌,跌幅高达百分之十一,创下了年内最大单日跌幅。
而林耀祖在璞玥轩二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循环播放的陈阳发布会的画面,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碎成了无数片。
他终于明白了。
陈阳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批货有问题。但他没有声张,没有反击,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先出手。
然后,在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不是一场战斗的失败。
这是一场彻底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
璞玥轩魔都店被勒令停业整顿的消息,在发布会后的第三天正式下达。
魔都市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在那次突击检查中,从璞玥轩的后厨冷库里查获了未经检疫的冷冻肉类、过期调味料以及那批工业级磷酸盐混合物。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市场监管局当即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璞玥轩魔都店停业整顿三十天,并处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合计人民币一百二十七万元。
消息公布的当天,味觉江山的股价再度跳水,跌幅一度触及跌停板。
短短一周之内,味觉江山的市值蒸发了超过十五亿。
而林耀祖本人,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那批工业级磷酸盐混合物的来源被追溯到了他名下的一家供应链管理公司。
虽然他在法律层面上做了层层隔离,但监管部门顺着资金流向一路追查,最终还是查到了他与那家公司的关联。
尽管暂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知情并授意使用违禁添加剂,但一旦坐实,他将面临的不只是行政处罚,更是刑事责任。
更让林耀祖焦头烂额的是,味觉江山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动荡。
几家原本已经签订了加盟合同的意向客户,在看到璞玥轩被停业整顿的新闻后,纷纷提出解约或者暂缓开店计划。
几位手握实权的区域经理,开始私下里接触猎头公司,为自己寻找后路。
就连跟随他多年的财务总监,也在事发后的第三天递交了辞职信,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墙倒众人推,从来都是商场上最残酷的法则。
而与此同时,清阳资本对味觉江山股份的暗中收购,却在加速推进。
周子健的手法极其老练。
他利用五个不同的壳公司,通过大宗交易和二级市场分散买入的方式,在短短十天之内,将清阳资本持有的味觉江山股份比例从百分之八点一提高到了百分之十四点三。
每一次买入的金额都不大,分散在不同的交易日,丝毫没有引起市场的警觉。
直到第十天的晚上,周子健才带着一份厚厚的股权变动报告,出现在了陈阳的办公室里。
“陈总,截止到今天收盘,我们累计持有味觉江山百分之十四点三的股份。”
周子健将报告放在陈阳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按照目前的股价计算,我们的持仓成本大概在四亿两千万左右。如果现在全部出手,扣除税费和交易成本,大概能赚六千万。”
陈阳拿起报告,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文件,抬头看着周子健:“谁说我要卖了?”
周子健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继续买。”陈阳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而笃定,“我们的目标是百分之二十五。”
“到了那个比例,我们就可以提名董事会成员,正式介入味觉江山的经营管理。”
周子健倒吸了一口凉气:“百分之二十五?陈总,那至少还需要再投入三到四个亿。”
“而且,一旦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十五,按照证监会的规定,我们就必须进行信息披露了。”
“到时候,林耀祖就会发现有人在暗中收购他的股票。”
“那就让他发现。”陈阳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的公司正在经历史上最大的危机,股价跌到了历史最低点,银行在催贷,供应商在讨债,加盟商在跑路。他拿什么来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