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坐在绞盘旁边，累得不想起来。
“我现在正式承认，桌子确实很重要。”
韩峰问道。
“为什么。”
刘浩看向远处市场的灯。
“没有那张桌子，今天站在这里的不会有这么多人。”
韩峰点头。
“休息十分钟。”
刘浩有些意外。
“真的。”
韩峰说道。
“十分钟后收绳。”
刘浩躺回地上。
“这次福利持续时间有明确规定。”
联合队回到市场时，天已经很晚。
守在正面的各营地成员仍然没有散。
看见陈景等人回来，马七最先迎上去。
“没伤人吧。”
陈景摇头。
“没有。”
马七松了口气。
“那就好。”
沈账站在后面，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
“梁魁会回去谈，但高万山未必答应。”
陈景说道。
“至少他知道车开不过来。”
沈账问道。
“要是下次不带车，只带人。”
顾长明说道。
“那就不是收税，是开战。”
市场里重新生火，前线医疗点没有接到伤员，却还是煮了很多热水。
周雯把准备好的纱布重新收回箱子。
周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走过去帮她搬东西。
“今天怕不怕。”
周雯点头。
“怕。”
周启问道。
“以后还来。”
周雯看向他。
“需要就来。”
周启没有再劝，只把药箱背到自己身上。
这一晚，北线联合会第一次公开了完整账目。
各营地出了多少人，消耗多少粮，损坏多少工具，全部贴在市场中央。
刘浩的绳索队损失了九根绳，其中一根被红土寨割断，八根因工事磨损。
他站在公告板前看了很久。
“终于写清楚了。”
许老师说道。
“因为这次不是你写的。”
刘浩回头。
“谁写的。”
王凯从旁边经过。
“我。”
刘浩点点头。
“难怪没有战术探索损耗。”
除了账目，议事组还公开了谈判条件。
红土寨撤销货税，加入联合维护，矿区东段由其负责。
这份条件没有要求红土寨低头认输，也没有让联合会交出市场。
老高看完后说道。
“能谈成最好。”
铁山问道。
“你不想打一场。”
老高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工人。
“我们拿扳手的，不是靠打仗吃饭。”
铁山沉默片刻。
“我也不想。”
他只是知道，有些墙不守住，以后连修墙的材料都不属于自己。
红土寨三天没有回应。
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多，紧张也越来越重。
有人担心红土寨正在集结更多人，也有人认为他们已经默认失败。
沈账每天都派人去东段打听，却只能得到零碎消息。
高万山召集了寨内头目开会，石原主张直接打，梁魁则要求先算损失。
红土寨附属营地的态度也不统一。
有些人支持拿下北线，因为他们以后能少走危险小路。
更多人不愿意在冬天出兵。
矿区停工后，粮食本来就紧张，一场大战会消耗大量燃料和药品。
第四天傍晚，第一层暗哨发现一辆白色越野车。
车上只坐了四个人，没有挂红土寨的黑红旗。
梁魁亲自开车来到市场。
这次他没有带枪手，也没有带税单。
刘浩在入口负责登记，看见他后翻开记录本。
“姓名。”
梁魁看着他。
“你不认识我。”
刘浩说道。
“认识也要登记。”
梁魁沉默片刻。
“梁魁，红土寨车队负责人。”
刘浩继续问道。
“来访目的。”
梁魁说道。
“谈事。”
刘浩问道。
“带没带货。”
梁魁看向空车后斗。
“没有。”
刘浩认真写完，递给他一块临时木牌。
“停车以后挂在车头，离开时归还。”
梁魁接过木牌。
“你们真准备一直这么干。”
刘浩点头。
“王凯说流程稳定以后能减少争执。”
梁魁看了看手里的木牌。
“也能增加麻烦。”
刘浩想了想。
“目前确实增加了很多工作。”
梁魁没有再说什么，把车停到指定位置。
会议仍然在那几张拼起来的桌子旁进行。
只是这次桌面铺了木板，看起来比第一次整齐。
沈账、老高、马七和几个营地代表都在。
梁魁坐下后，先把一封盖着红印的纸放到桌上。
“寨主不同意撤回北线管理权。”
沈账皱起眉。
“那你来干什么。”
梁魁继续说道。
“但可以暂停货税，改成共同维护试行。”
王凯问道。
“试行多久。”
梁魁说道。
“一个月。”
陈景看着他。
“条件。”
梁魁说道。
“红土寨负责东段道路，联合会负责北段，旧铁路市场设一个红土寨固定席位。”
沈账笑了一声。
“你们一分货不交，还要固定席位。”
梁魁看向他。
“红土寨会提供护送和矿区物资。”
老高问道。
“市场能不能继续禁止卖人。”
梁魁点头。
“可以。”
沈账有些意外。
“高万山答应了。”
梁魁说道。
“红土寨本来就不靠这个吃饭。”
陈景问道。
“所有车辆都登记。”
梁魁沉默片刻。
“红土寨公务车只记数量，不查货。”
王凯摇头。
“不行。”
梁魁看向他。
“矿区有些货不能公开。”
陈景说道。
“可以密封登记，由双方代表见证重量，不公开内容。”
梁魁思考了一会儿。
“可以。”
接下来的谈判比第一次更细。
东段道路遇到危险由谁负责，护送队跨区域以后听谁指挥。
市场收益怎么分，工事损坏由谁修，附属营地能否直接参加联合会。
每一项都有人争。
沈账想把黑旗在东段的情报点算入贡献，梁魁认为那是黑旗自己的生意路线。
老高要求所有营地都能申请矿区煤，梁魁只愿意按红土寨价格出售。
马七最关心外营的人去东段找工作，会不会被强行扣下。
梁魁回答得很直接。
“签短工契约，时间到了能走。”
马七问道。
“以前被扣的人呢。”
梁魁没有立即回答。
“要查。”
陈景看向他。
“查完给名单。”
梁魁点头。
“可以。”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刘浩负责添水，听到后面已经开始走神。
他给沈账倒水时倒进了梁魁杯里。
沈账看着空杯。
“我这边。”
刘浩回过神。
“抱歉，谈判席位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