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看完最后一条，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红土寨内部的冲突比外面看起来更快。
梁魁愿意试行，是因为他算过成本。
石原和一部分头目却认为，登记和共同管理正在削弱红土寨的权威。
更麻烦的是，高万山一直没有公开露面。
他既没有支持梁魁，也没有否定石原。
这意味着试行随时可能被内部斗争打断。
沈账也带来了新的消息。
石原正在召集几个附属营地的年轻人，理由是冬季巡矿。
梁魁则把车队主力调回了矿区，不再负责北线护送。
陈景问道。
“许成知道吗。”
沈账点头。
“知道，但他不愿意说。”
陈景让人把许成叫来。
许成进入会议室时，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坐下，只站在门口。
“梁队让我继续完成试行。”
顾长明问道。
“石原要做什么。”
许成摇头。
“我不知道。”
沈账说道。
“你们寨子调了七十多人。”
许成看了他一眼。
“黑旗在矿区有眼线。”
沈账笑了笑。
“做生意要看路。”
陈景没有绕弯。
“石原会不会袭击市场。”
许成沉默很久。
“他想证明联合会没用。”
王凯问道。
“怎么证明。”
许成说道。
“只要市场乱一次，护送队死几个人，附属营地自然会重新找红土寨。”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不是单纯攻打市场。
石原最可能做的是伪装成流匪，袭击某支联合护送队。
只要红土寨不承认，试行协议就很难直接追责。
梁魁也许知道，却没有足够理由先抓自己人。
陈景看向地图。
“下一支护送队什么时候出发。”
王凯说道。
“明早，三辆货车去矿区，回来时带煤。”
顾长明问道。
“取消。”
陈景摇头。
“照常出发。”
许成抬起头。
“他们可能在路上等。”
陈景说道。
“所以你回去告诉梁魁，明早我们正常走。”
许成愣住。
“直接告诉。”
陈景点头。
“让他自己选站哪边。”
许成离开后，顾长明看向陈景。
“你想把石原引出来。”
陈景说道。
“他已经在路上了。”
刀锋问道。
“谁跟车。”
陈景说道。
“表面按正常配置，暗中多带一队。”
赵刚立即说道。
“我去。”
刘浩也抬起手。
“绳索队可以做撤离线。”
韩峰看向他。
“你最近什么任务都想带绳索队。”
刘浩说道。
“因为道路任务确实需要绳子。”
这次护送没有公开增加人数。
三辆货车正常装载粮食和净水片，车上能看见的护卫只有十二人。
赵刚和韩峰藏在第二辆车的夹层里。
陈景、刀锋和妖妖提前一晚离开，沿东段寻找适合伏击的位置。
刘浩带绳索队从南侧小路平行跟随。
天亮后，车队按时驶出市场。
很多摊主站在路边看。
他们不知道具体风险，只听说最近东段不安稳。
许成没有随车。
他昨晚回红土寨后一直没有出现。
车队走出十几里，路面开始进入矿区边缘。
两侧都是废弃土堆和矮林。
妖妖在前方发现了新鲜脚印。
人数不少，分散藏在道路两侧。
陈景没有让车队停。
停止前进反而会让伏击者改变计划。
他通过约定的布条信号，让车队降低一点速度。
前方出现一辆侧翻的旧卡车，刚好挡住半边道路。
车队只能从另一侧缓慢绕行。
第一辆货车刚经过障碍，土堆后面就飞出一块燃烧瓶。
瓶子砸向车厢，却被周一凡提前射中，在半空炸开。
火焰落在道路旁，没有点燃粮车。
埋伏的人立即开枪。
子弹打在车头和护板上，驾驶员按照训练没有急着跳车。
第一辆车加速冲出危险区，第二辆车则横停在路中间，挡住后面的射击角度。
赵刚从夹层里冲出来，盾牌直接架在车侧。
“下车，靠车轮。”
护卫迅速进入掩体。
对面的袭击者穿着杂乱，没有挂红土寨标记。
他们人数接近五十，武器却明显比普通流匪整齐。
韩峰带机动队从车厢后方展开。
孙雨释放出一片冰霜，封住敌人下坡的路线。
陈景和刀锋早已绕到土堆后面。
妖妖指向一处低洼地。
“指挥的人在那里。”
陈景沿着灌木快速接近。
石原没有亲自出现，带队的是他手下一个叫鲁梁的头目。
那人正通过手势调动两侧枪手，显然没想到护送队反应这么快。
刀锋先解决外围哨兵，陈景直接切进指挥位置。
鲁梁刚转身，手腕就被陈景扣住。
枪口被压向地面，子弹打进冻土。
鲁梁抬膝撞来，被陈景侧身避开。
陈景没有用致命攻击，只一拳砸在他肋下。
鲁梁身体弯下去，刀锋顺势把他按在地上。
周围两名袭击者想救人，被妖妖提前发现。
孙雨的冰锥落在他们脚前，逼得两人停住。
鲁梁还在挣扎。
“你们早知道。”
陈景说道。
“现在知道了。”
前方枪声仍在继续。
赵刚带盾队顶住正面，韩峰却没有带人追击。
他只守住车辆和伤员，完全按照护送规则行动。
袭击者打了几分钟，发现无法烧车，也无法逼护卫离开。
更糟的是，他们的指挥已经失去联系。
有人开始向后撤。
就在这时，东面传来连续的车声。
几辆挂着红土寨旗帜的越野车冲上道路。
袭击者明显慌了。
梁魁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对着两侧大喊。
“红土寨车队，所有人停火。”
一些袭击者真的停了。
还有人转身想跑。
梁魁带来的矿区护卫迅速堵住后路。
石原没有出现，他只把自己的人送来冒险。
鲁梁看见梁魁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梁队，我们在清流匪。”
梁魁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流匪。”
鲁梁咬着牙。
“是石哥的命令。”
梁魁说道。
“协议盖的是寨主印。”
鲁梁没有再说话。
这场伏击最终只造成两名护卫轻伤，一辆货车车窗破损。
袭击者被抓住三十七人，剩下的人逃进了土坡。
梁魁没有要求陈景把人交给红土寨。
他先让许成带人核对身份。
被抓的人里，有二十多个来自附属营地。
他们并不知道具体计划，只被告知这是一支拒交道路费的非法车队。
一个年轻人看见货车上的联合会标记后，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说你们抢了矿区粮。”
刘浩正在检查绳索，听见后抬起头。
“这车上就是送去矿区的粮。”
年轻人看向车厢，嘴唇动了半天。
“我不知道。”
梁魁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沉。
石原不仅违背协议，还骗附属营地的人来袭击正常商队。
这件事一旦传回红土寨，内部一定会炸开。
沈账带着黑旗的人随后赶到。
他看完现场，第一反应是去检查货物。
“粮没烧，损失不大。”
刘浩说道。
“有两袋被子弹打漏了。”
沈账蹲下捡起散落的粮。
“能装回去。”
韩峰看向他。
“先看伤员。”
沈账站起身。
“我不懂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