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看了一眼数据。
“北线粮食进入量也增加了。”
高万山说道。
“所以我请你来。”
石原冷着脸。
“寨主,联合会在拿我们的路赚钱。”
王凯看向他。
“红土寨也在分收益。”
石原说道。
“本来就该全是我们的。”
高万山没有制止,只看向陈景。
“你觉得红土寨为什么能管矿区这么久。”
陈景说道。
“人多,车多,能打。”
高万山点头。
“还有一条,出事以后有人能做决定。”
他指了指试行记录。
“你们联合会十二个营地,每件事都开会,真遇到大事来得及吗。”
陈景说道。
“护送和救援不需要每次开会。”
高万山问道。
“谁做决定。”
陈景说道。
“当班指挥。”
高万山继续问。
“指挥错了呢。”
陈景说道。
“事后查账,换人。”
高万山看了他一会儿。
“你不怕下面的人不听。”
陈景说道。
“所以规则先写清。”
高万山摇头。
“规则不是枪。”
陈景说道。
“但能让拿枪的人知道为什么站在那里。”
会议室安静下来。
石原明显不耐烦。
“寨主,北线粮站就在他们手里,只要拿下来,所有营地自然会回来。”
王凯问道。
“打下来以后谁种地,谁修路,谁去市场交易。”
石原冷笑。
“人多的是。”
赵刚说道。
“北仓帮也这么想。”
石原猛地站起来。
赵刚没有动,只抬头看着他。
韩峰的手已经落在武器附近。
高万山敲了敲桌面。
“坐下。”
石原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
高万山看向陈景。
“我可以同意长期联合。”
陈景没有立刻回答。
“条件。”
高万山说道。
“北线市场给红土寨两成固定收益,粮站每月优先出售一批粮。”
王凯皱眉。
“固定收益没有投入依据。”
高万山说道。
“红土寨提供武力保护。”
陈景问道。
“谁威胁北线。”
高万山看着他。
“比红土寨更东面,还有人。”
梁魁第一次主动开口。
“矿区东南最近出现大队车辙,不是我们的人。”
石原脸色稍微变化,显然他也知道这件事。
高万山把另一张地图铺开。
“红土寨挡着他们,你们才能慢慢开会。”
陈景看向地图。
车辙来自更东面的旧工业区,数量不少,还有履带痕迹。
沈账以前提过那边有更大的流动势力,却从未确认身份。
高万山说道。
“他们叫铁岭营,人数不比红土寨少,最近在找粮。”
王凯问道。
“你们交过手。”
梁魁点头。
“两个巡逻点失去联系。”
高万山看向陈景。
“北线真想自己走,就不能只挡红土寨。”
系统没有在这时出现提示。
陈景只能按照眼前的信息判断。
铁岭营是真是假,需要查。
可高万山没必要为了两成收益编一个很快会被揭穿的敌人。
陈景说道。
“固定收益不行。”
石原冷笑。
“那还谈什么。”
陈景继续说道。
“红土寨可以扩大护送范围,按实际投入分成。”
高万山问道。
“粮呢。”
陈景说道。
“可以签稳定采购,不是优先抢购。”
王凯补充道。
“按市场均价,数量提前确定,不能影响避难区基础配给。”
高万山靠在椅背上。
“两成收益,你一点不让。”
陈景说道。
“没做事就没有。”
高万山问道。
“如果铁岭营来了,红土寨出人挡。”
陈景说道。
“那就按出的人和物资算。”
高万山笑了一声。
“你真喜欢算。”
陈景点头。
“算清楚,合作才长。”
谈判持续了很久。
高万山比梁魁更强硬,却也比石原更愿意看结果。
最终,红土寨没有拿到固定两成收益。
他们获得了矿区煤的长期摊位和东段护送优先承接权。
粮站则答应每月出售固定数量的处理粮,价格按照市场波动。
作为交换,红土寨必须共享铁岭营情报,并允许附属营地自由进入北线市场。
石原全程没有再说话。
会议结束时,高万山单独留下陈景。
赵刚等人站在门外,没有走远。
高万山给陈景倒了第二杯茶。
“你知道石原为什么反对。”
陈景说道。
“他觉得红土寨在失去东西。”
高万山点头。
“以前所有车经过矿区,都要先见红土寨。”
陈景问道。
“现在不需要。”
高万山说道。
“现在他们可以绕去你们市场,还能拿一张表回来和我讲道理。”
陈景看着他。
“你不喜欢。”
高万山说道。
“我不喜欢有人绕过我,但我更不喜欢养一条越来越贵的路。”
他停了一会儿。
“梁魁说得对,联合会替红土寨省了很多人。”
陈景问道。
“所以石原呢。”
高万山看向窗外的矿区。
“他会安静一段时间。”
陈景没有追问。
高万山愿意见他,不只为了协议。
石原破坏试行,已经损害了矿区利益。
红土寨内部的账,最终还是会由高万山自己算。
离开主楼时,石原站在楼下。
他没有带人拦路,只看着陈景。
“你以为一张纸能一直护住市场。”
陈景说道。
“不能。”
石原有些意外。
陈景继续说道。
“所以还有人。”
赵刚站在陈景身后,韩峰和妖妖也没有停步。
石原看了他们几秒,最后让开道路。
回程途中,梁魁亲自开车送他们到东段边界。
车内很安静。
刘浩不在,没人主动填补沉默。
快到市场时,梁魁忽然开口。
“铁岭营是真的。”
陈景点头。
“我会查。”
梁魁说道。
“他们不像乌鸦集,也不像黑旗,不做长期生意。”
王凯问道。
“靠什么活。”
梁魁说道。
“拆工厂,抢仓库,走到哪吃到哪。”
赵刚说道。
“会来。”
梁魁看了后视镜一眼。
“很可能。”
陈景望向远处已经能看见灯光的市场。
“那就继续修路。”
梁魁皱眉。
“他们来抢,你还修。”
陈景说道。
“路修好了,人才来得快。”
梁魁没有再问。
车到市场入口,刘浩拿着登记板走上来。
看见是梁魁以后,他熟练翻开页面。
“车辆离场,木牌呢。”
梁魁从车头取下临时牌递过去。
刘浩检查一遍。
“完整,可以走。”
梁魁看向陈景。
“你们的人一直这样。”
陈景点头。
“差不多。”
刘浩笑了笑。
“也有不负责登记的时候。”
韩峰从车上下来。
“绞盘维护表交了吗。”
刘浩脸上的笑立刻停住。
“还差最后一项。”
梁魁开车离开时,第一次在市场入口笑出了声。
长期协议正式签署那天,北线下了很大的雪。
十二个营地、红土寨、黑旗和几个独立商队都派了代表。
几张旧桌已经不够用,只能又拼上两张。
刘浩带人摆完桌子,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历史阶段越来越占地方。”
赵刚点头。
“人多了。”
许老师把正式协议逐条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没有人欢呼。
大家只是认真听着。
因为他们知道,纸上的每一条都要靠以后一次次执行。
协议签完后,市场照常开门。
矿区煤车从东面进来,粮站货车从北面驶出。
老高的人在路边修一处冻裂的排水沟。
黑旗摊位正在卖盐,乌鸦集也带来了几箱旧药。
入口仍然有人登记。
护送队仍然要检查武器和路线。
北线没有因此变得安全。
铁岭营的车辙还在更东面。
冬天也没有结束。
避难区需要养活的人越来越多。
粮站库存会下降,煤也总有烧完的一天。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谁再想在北线立一块牌子收命钱,就要先面对一整张桌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