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向地图西侧。
“西湖群有一支旧队伍。”
“他们愿意交换吗？”
“他们不相信山外的人。”
“那就先不去找他们。”
老人有些惊讶。
陈景把地图折起，却没有带走。
“地图留在这里。”
“你不怕我们藏起来？”
“你们藏不住大陆。”
“那你为什么不带走？”
“因为地图应该让需要的人自己来看。”
这句话让大厅里的人安静下来。
许久后，老人从石桌底部取出一枚铜制圆片。
圆片上没有文字，只有五个大小不同的孔。
“研究站的主人说过，真正的地图不是纸。”
“那是什么？”
“是愿意为陌生人留出一条路。”
老人把圆片递给陈景。
“这是最后一处节点的开门物。”
“你们守了二十年。”
“现在守不住了。”
“为什么交给我？”
“因为你刚才没有拿走地图。”
陈景收下圆片。
就在此时，山腹外传来轰鸣声。
一块巨石从坡道顶部滚落，撞碎入口白墙。
紧接着，数十只灰壳追迹兽从裂缝里冲出。
它们的背甲上长出了细长白须，速度比海岸遇到的同类快了近一倍。
赵刚挡在坡道前，盾牌连续撞击。
韩峰和周迟分别从两侧截杀。
妖妖没有攻击兽群，而是爬上大厅高处，将研究站储备的旧钢架推倒。
钢架砸在坡道中段，把兽群分成两批。
陈景抓住前后间隔，带刘浩冲到入口。
裂缝外的白雾正在聚拢，雾里隐约出现一座新的白塔。
陈景让宁拓把液压撑杆重新顶住岩壁，再用绞盘拉紧入口钢缆。
白雾中的白塔刚刚成形，钢缆便将一块岩壁拖落。
岩壁砸下，堵住裂缝。
白塔的轮廓被砸碎，白雾也随之退散。
老人看着被封住的入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又毁掉了一条路。”
“我只是让它别替我们开门。”
陈景把铜圆片放进背包。
“现在回去。”
“地图怎么办？”
“让所有人都能来看的地方，才算地图。”
走出山腹时，北方天空出现了大面积灰云。
灰云下方，海岸与山脉之间多出了几条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它们没有白光，也没有木牌。
那是山体塌方后自然形成的通路。
陈景看了片刻，转身对周迟说道：“回去告诉湖边的人。”
“告诉他们什么？”
“大陆中线有路。”
“哪一条？”
“每个人自己找。”
……
陈景带着地图消息回到无名交换站时，湖边已经聚集了五支队伍。
西湖群的人最先抵达。
他们乘坐三艘用木板和油桶拼成的小船，从大陆西侧绕行而来。
领头的老人叫陆沉，身边跟着十几名背弓的人。
他们没有带大量物资，却带来了两袋晒干的水草和一箱淡蓝色石头。
“西湖的水不能直接喝。”陆沉说道。
“但水草能过滤一部分杂质。”
宁拓取出检测工具，很快确认水草具备净化效果。
这种材料能让湖边净水设备的寿命延长三倍。
秦岚当场提出交换钢板，江队长则想要西湖群的山路情报。
陆沉没有急着答应。
“我们不和携带白光的人交易。”
众人的视线落到陈景背包里的铜圆片上。
铜圆片没有发光，也没有温度变化。
陈景把它取出，放在桌面上。
陆沉身后的弓手立刻拉弓。
“那不是白光。”陈景说道。
“它能打开大陆节点。”
“节点一旦打开，所有路线都会暴露。”
“所以我没有打开。”
陆沉盯着铜圆片许久，抬手让弓手放下武器。
“你从中线研究站回来？”
“是。”
“你见到了守站人？”
“见到了。”
“他还活着？”
“还活着。”
陆沉沉默片刻。
“那我们可以谈。”
无名交换站第一次召开正式会议。
参会的有湖边裂岸队、黑潮队、东部旧城车队、中线研究站和西湖群。
港湾的许沉没有带人进入，只通过一名船员送来一只缺口木桶。
木桶里装着海水和一枚没有发芽的麦种。
陈景没有解释木桶的含义，只将它放在桌边。
会议开始后，众人首先争论的是物资分配。
西湖群要钢板，黑潮队要燃料，东部旧城需要药品，中线研究站则需要种子和保温膜。
每支队伍都认为自己承担了更大的风险。
争论持续了半个小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陈景把所有物资清单推到桌子中央。
“先不谈谁应该得到。”
“先谈这些东西能让哪一条生路多延长一天。”
他把钢板分成修水塔、加固车队和封闭地下入口三部分。
把燃料分成净水设备、运输车和紧急救援三部分。
药品则按伤员数量和预计行程分配，任何队伍都不能一次带走全部储备。
陆沉看完后问道：“你不留一份给海边？”
“海边有船，也有海水。”
“那他们可能更危险。”
“所以港湾的物资由港湾自己决定怎么换。”
“你不统一管理？”
“我没有资格。”
这句话让会议安静下来。
宁拓看着陈景，忽然说道：“你可以管理。”
“为什么？”
“因为没有你，今天这张桌子根本不会出现。”
“桌子出现不代表我要坐在主位。”
陈景把那只缺口木桶往旁边移了移。
“每个聚居地保留自己的水、粮和路线。”
“共同物资只用于共同风险。”
“任何人想调动共同物资，必须让另外两处不相关的聚居地确认。”
“确认方式不固定，确认内容当天决定。”
陆沉点了点头。
“这样可以防止有人伪造确认。”
“也会让调度变慢。”
“慢一点，总比被一条假命令带进白门好。”
会议最终通过了临时协作约定。
五个聚居地不建立统一名字，也不设置永久首领。
每隔十天轮换一次物资检查队。
每次检查队由三个不同聚居地的人组成。
任何新发现的路线，都必须先由两支互不相邻的队伍观察。
这套规则看起来十分繁琐。
却让各方第一次愿意把自己的部分信息拿到桌面上。
陆沉拿出一块淡蓝色石头。
“这是西湖群在水底找到的。”
石头表面有细密孔洞，内部能吸附白色粉末。
宁拓判断它可以制作简易过滤层。
秦岚则拿出一张东岸旧路图。
图上标记着一条通往大陆北部的废弃铁路。
中线研究站的人最后取出一张撕掉一半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中央节点不是一处地点，而是一组会移动的响应。
陈景的视野边缘浮出提示。
【大陆中央响应已扩散至五个聚居地】
【当前人类协作结构未被中央节点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