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终愤怒到了极点,但他并未失去理智。
毕竟他也吃了逻辑炸弹,刚才雅佛一个响指,就泯灭了洛易,应该就是逻辑炸弹的功劳吧。如果雅佛再一个响指,会不会也把他给抹杀?
吴终表面维持愤怒,内心迅速冷静。
瞬息间,眼神中又流露出恐惧来,那是一种不知道洛易是怎麽死掉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你们做了什麽!」
「为什麽……洛易大哥瞬间就没了?」
「你们……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还我洛易大哥!」
吴终低吼着,假装不知道洛易的死因。
几名祭司一怔:「哈?」
最高大的那个冷笑道:「逻辑炸弹的抹杀,都认不出来吗?洛易难道没有告诉你?」
吴终一脸惊愕难言:「什麽?刚才那就是逻辑炸弹?」
「你们可以直接引爆我吃的咖啡豆,抹杀我?」
他脸上顺势从愤怒,转化为了惊悚与恐惧,仿佛一下子把洛易之死的仇恨抛诸脑後。
几名祭司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洛易会没告诉这人,教主能随时抹杀植入逻辑炸弹的人。
不过高大祭司冷笑道:「喂,别演了小子,作为洛易传播的疯血族,还不赶紧去陪葬?」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透了吴终。
洛易死了,按理来说他氏族的疯血族,也全都得去死。
然而吴终冷冷道:「我是初代,陪什麽葬?」
那祭司一滞,之前洛易确实只说吴终是他传播的疯血族,但却没说跟他同一个氏族。
理论上的确会传出个新真祖来,那就不用陪葬了。
「嗬嗬,原来还是位真祖。」
「趁着哥德尔灭亡,蓝白社新传的真祖吗?可惜就要死了。」
那高大祭司说着,看向教主。
教主擡起手,吴终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刹那间,都想立即逃避到创界山,利用时间流速差规避「逻辑炸弹的抹杀』。
或者说把对方的擡手动作放慢无数倍,再来想办法。
不过就在这时,夏恒转过身来:「这种莽夫怎麽可能是蓝白社的?」
「洛易第一次都懂得说一个真实却没那麽敏感的特性,来掩盖他找来的蓝白社员。」
「更何况现在?怎麽会直接说此人能绝对锁门……」
「除非,这就是真的。」
「洛易这次出去,真的发现一个新觉醒的特性,是绝对锁门。」
「於是大喜,将其拉回来想邀功,而并非蓝白社之人。」
教主看向夏恒:「哦?那这麽说,这次还真的杀错洛易了?」
夏恒急忙道:「洛易在这种时候拉人,就是违规,教主抹杀他,死不足惜。」
「不过有一说一,这次情况,与过去大不相同。」
「洛易刚出去也没几个小时,就回来了,所以我才怀疑他可能没来得及串通蓝白社,就直接拉了个真的「锁门者』回来。」
高大祭司则撇嘴道:「小夏,我们找了几百年的绝对锁门,怎麽可能就给洛易找到了?」
「这种事,你也信?」
夏恒哼了一声:「有何不信?」
「毕竞世界大变,有神秘的宇宙人降临,那光明之主的变数……太大了。」
教主唔了一声微微点头。
高大祭司愣道:「那你之前怎麽不说?」
夏恒看向他:「洛易是我兄弟,我是他的担保人。」
「若是早说,你怕是会说我有意偏袒,替他求情。」
「倒不如死了乾净,等他死了再说,你们才知我是实事求是。」
众人恍然:「哦,倒也是。」
教主则饶有兴趣地把手放了下来。
唯有吴终目眦欲裂,心想这是什麽狗屁逻辑?
口口声声说洛易是他兄弟,却又怕被说偏袒,而故意等洛易死了再说他没有串通蓝白社?
这是什麽鬼?这是人说的话吗?
吴终紧紧攥着拳头,内心已经心凉愤怒到极点。
但表面还是展现出恐惧的模样:「「你们为什麽非要认为我是蓝白社的人?」
「我最多是个外围啊,现在全天下,谁还不是个蓝白社外围?」
「如今蓝白社与六道联合,要统治所有灾异者,我不混个外围身份,就得被那帮家夥追杀到底啊。」他的话仿佛在说,自己是被迫加入蓝白社,而且还只是个外围。
教主淡淡道:「小夏说得没错,这次大不一样。」
「或许,洛易真的没有勾结蓝白社,只是带了个朋友回来。」
「而之所以选择带他,便在於……他真的有绝对锁门。」
说到这,教主的语气有些亢奋。
高大祭司冷冷道:「可能是,可能不是,这种时局,谁去验证?」
「本来洛易可以去验证,他反正已经感染终生代,可惜这就是他带来的人,信不了一点。」夏恒果断说道:「我来验证吧。」
众人一愣,高大祭司说道:「你?洛易的好兄弟,怕不是你也认识…」
「怎麽了?连我也不信?那你去?」夏恒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大祭司哑然,明显不想承受终生代……
教主摆手道:「不敢出去就闭嘴!」
「小夏,你去吧。」
他发话,高大祭司低头不吱声了。
夏恒猛然消失在投影中,紧接着,吴终看向楼上的方向。
他的神识能感觉到,楼上居住区的一间浴室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活人,正是夏恒。
那浴室柜子里有一具屍体,吴终早就发现了,果然是夏恒的传送点。
「小吴是吧?我听洛易说过你,他唯一传出的真祖。」
「不过据我所知,你实力比他强,他不敢当你的老大,早就跟你分道扬镳了。」
夏恒说着从楼上走下来,明显在跟吴终递话。
吴终顺口就道:「他失踪了蛮久,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联系我,我还以为他早就死在世界战乱之中了。「但怎麽说,我的疯血族效应,也是他传给我的,他对我有恩!」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你为什麽就让他这麽死了?」
夏恒冷冷道:「他意图串通蓝白社进入教会,本就该死。」
「你如果想活命,就死死记住,教会的规矩大於一切!」
吴终抿了抿嘴,他已经回过味来了,夏恒在救他。
一直在坐实他的价值,坐实他的身份,把他从蓝白社的标签摘出去。
不过,为何非要让洛易去死?求下情,尽力一下啊。
他没乱猜,直接植物通讯打给夏恒。
如果现在能聊,那夏恒就会接的。
果然,夏恒接了。
吴终表面一边配合夏恒,做各种绝对锁门的特性测试。
一方面暗中询问:「你疯了吗!夏恒!你竟然让洛易死了!」
「为什麽?为什麽你这样对洛易?他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夏恒冷声道:「他瞒着我,勾结外人进来,意图不轨,也没真把我当兄弟。」
吴终想说那还不是为了你?
夏恒变得让他陌生了,洛易想找回真正的夏恒。
可到嘴的话,吴终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现在也很难相信夏恒了。
夺不夺舍的倒是无所谓,因为他所认识的夏恒,本就是洛易口中已经变了的夏恒。
吴终担心的是,对方是心灵扭曲。
他对於教会,怕不是绝对忠心?以至於在这种可能颠覆教会的事上,展现出极致的公正无情。吴终最终只说道:「他瞒着你,也许有苦衷。」
「不一定是对你不轨,你也不至於一点情面都不讲……」
夏恒叹道:「我知道他有苦衷,可我问他,他不说啊。」
「我三令五申,让他不要在末日拉人,他偏不听。」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问他为什麽,他说我不够兄弟。」
吴终嘴角一抽:洛易不是在说你不够兄弟,是真的想知道,他认识的夏恒去哪了。
夏恒继续说道:「行了,小吴,我知道,刚才的事情对你的冲击很大,你可能觉得我冷酷无情。」「我其实不是不想救他,但他是必死的……这次派他出去探查情况,本来就是利用他。」
「那帮人就是在等着他勾结蓝白社的人过来……结果我也没想到,来人是你。」
吴终怆然,竞是这样。
洛易说他被排挤,那确实没说错……教会的人压根也没信他!
这次外出任务,就是故意让他去的,觉得他会去勾结蓝白社的人,於是钓鱼执法!
一个如此不信任他的组织,再加上又怀疑夏恒有问题,可想而知洛易有多憋屈,内心多孤独。以他的爽快性子,怕是都要憋屈坏了,也不怪他想着招点推心置腹的人进来照应。
如此反而更中教会怀疑者的下怀,觉得他加入进来就是图谋不轨。
「不信他,为何还要收他?那些人为何……」
夏恒打断他:「不要问了,我现在不能解释太多,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总之洛易今日带人来,就是必死的!我是他的担保人,求情也没用。」
「若他带得不是你,我或许还会求一下情,可他带得偏偏是你……」
「小吴,这是个保大保小的问题,大的已经必死了,我求情只会连你也保不了。」
吴终一怔,保大保小?
夏恒是洛易的担保人,求情无用反而起反作用,正常来说洛易与洛易带来的人都得死。
所以夏恒为了救吴终,选择了冷血无情地让洛易去死,这才能在之後,说得话别人愿意听,可以单独给吴终说情。
正如夏恒之前所讲「等洛易死了再说,你们才知我是实事求是』。
「竞是因为我吗?」吴终攥拳。
夏恒显然知道教会内部的情况,所以在当时做出了他觉得最正确的选择……「杀母留子』。吴终气笑了:「你们这个收容组织,内部还有宫斗是吧?」
夏恒淡淡道:「诺亚神教,不是收容组织!」
吴终一滞,的确,收容个屁,外面天翻地覆,血流成河,这般人理都不理。
宗旨只有一个,隐藏自己,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