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霜和陆迟早就撕破脸皮了,深知求他没用,但姜栖不一样,她们两人表面相处一直客客气气的,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跟姜栖卖个可怜,获救的可能性更大。
姜栖低头看着许凌霜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抬眼对上她那张狼狈的脸,目光平静,“你把我当傻子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网上攻击我的舆论是你做的,那个书架你扭松螺丝是冲我来的,你想害死我,还有脸让我救你?我没落井下石扇你几个巴掌,你就偷着乐吧,还在这儿道德绑架。”
闻言,许凌霜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声音也软了,“那些事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但我之前也帮了你很多,你不能只记仇不记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来救我,行吗?”
她思来想去,只有许柏山心肠软,不会说翻脸就翻脸。
陆迟冷冷地看着她,“这个时候怎么不喊妈了?你不老是把妈妈挂在嘴边吗?”
说着,用力甩开她攥着姜栖的手。
许凌霜被甩得踉跄后退,立刻被两个保镖牢牢按住,她脸上写满了惊慌,声音又急又碎,“不管是谁,只要告诉他们一声就好!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陆迟冷笑,“你还真是自信,那你就慢慢等,等他们来管你。”
他转头牵起姜栖的手,“我们别理她。”
姜栖点了点头,最后看了许凌霜一眼,便跟着陆迟离开了。
许凌霜被保镖死死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再也绷不住了,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两个见死不救的,给我等着!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慕容鸣慢悠悠地踱过来,“哟,想得还挺长远,先顾好眼下吧,你还有以后吗?以后要蹲大牢了。”
许凌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动了动想开口求他,可对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求他不过是自取其辱,只会换来更多的嘲笑,她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慕容鸣却收敛了笑意,难得认真地直视着她,“你平时要是真心与人为善,哪怕是假千金,落魄的时候也会有人愿意伸手帮你一把,可你仗着自己有权有势,肆意践踏别人,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许凌霜脸颊还火辣辣地疼着,听着这些话,恍惚间像是被人剥开了所有的伪装。
慕容鸣转身也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肖文海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吩咐手下将这对兄妹俩带走。
许凌霜被架起来往外拖,她拼命挣扎,扭过头冲肖文海喊道,“舅舅,你不能这么对我!”
肖文海无动于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晨两点,秦依依的麻醉药效过了,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她偏过头,看到肖文海守在病床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肖文海见她醒了,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依依,你醒了。”
秦依依愣了愣,声音沙哑而微弱,“肖董……您怎么会在这儿?”
肖文海神情有些不自然,想告诉她自己是她舅舅,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秦依依又问,“请问我哥呢?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肖文海视线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脑袋上,考虑到她刚醒,不宜受刺激,随便扯了个谎,“秦淮出差去了,托我来照顾你。”
秦依依更加惊讶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再看向肖文海,这个一向不近人情的肖董,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说要亲自照顾她?
肖文海关切地探身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再来看看。”
秦依依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点头晕,再睡一会儿。”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一定是在做梦,等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肖文海亲自拎着热腾腾的早餐进了病房。
秦依依受宠若惊,看到他把粥和点心一样样摆好,就连筷子都替她拆好了,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还没醒。
她有些局促不安,“肖董,您不用照顾我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您日理万机,要是公司有事就赶紧去忙吧。”
肖文海看着她这副懂事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她从小被秦瑛那样对待,连被人照顾都觉得不安,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眼眶微微泛热,别过脸整理了一下情绪,才转回来,语气努力放得轻松,“我没事,今天很有空,就在这儿陪陪你。”
另一边,苏禾推开许凌霜的房门,就发现床铺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整晚都没人睡过,她下楼跟许柏山说了这事。
许柏山放下手中的报纸,“这孩子,昨天说了她几句,就夜不归宿了。”
苏禾却面露担忧,“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打她电话也不接。”
“不会吧。”
许柏山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拿起手机,正准备拨号,肖文海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最后应声道,“去医院?好,我知道了。”
苏禾在一旁只听到零碎的几句,急忙问,“谁打来的?小霜在医院?”
“是文海,他说不用担心小霜,让我去医院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苏禾皱起眉,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人随后一块来到医院,在秦依依的病房外,肖文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许柏山听完脸色骤变,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秦瑛当年在医院偷偷掉包了两个孩子?依依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是,这是亲子鉴定报告。”肖文海把报告递了过去。
许柏山接过来,目光落在结论栏那行字上,还是觉得特别荒唐。
苏禾凑过去看到了鉴定结果,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肖文海继续说道,“秦淮昨晚还想加害依依,拔了她的氧气管,送进手术室抢救,差点就没命了。”
许柏山脸上难得浮现出愤怒的神色,“他怎么能下得去手!真是太坏了!他现在人在哪?还有小霜呢?”
“别提小霜了,她跟秦淮一个德行。”肖文海冷冷道,“接下来你该好好照顾依依,她比较喜欢你,这件事由你亲口告诉她,她更容易接受。”
许柏山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看去,秦依依正靠坐在床头发呆,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看起来茫然又脆弱。
他眼眶一热,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禾却顿在原地,整个人依旧有些发愣。
许凌霜是冒牌货,她给一个冒牌货当了这么多年的后妈。
现在的处境尴尬到了极点。
如果不管许凌霜,就显得她见风使舵、无情无义,仿佛这么多年的母女情都是虚假的,谁落魄了她就弃谁,谁是许柏山的亲女儿,她就讨好谁。
可如果还管许凌霜,她去维护一个三番五次想害自己亲女儿的人,那岂不是更可笑?
肖文海看出了她的纠结,冷冷地撂下一句,“我劝你识相点,趁早离开许家,依依不需要你这种虚伪的后妈。”
苏禾苦笑了一下,没有辩解。
她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去给秦依依当新后妈,也不能站在犯了事的许凌霜那边,而姜栖那边,她更没有脸去面对。
三面都是绝路,她被卡在中间,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