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许柏山坐在床边,握着秦依依的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说了一遍。
秦依依听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您是我爸爸?”
许柏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点点头,声音哽咽,“是啊,依依,你是我的女儿,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他张开手臂,将秦依依紧紧抱进怀里。
秦依依靠在他肩上,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她之前无数次偷偷羡慕许凌霜有这么好的爸爸,没想到那竟然是她的亲爸爸。
许柏山的怀抱很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父爱。
她哭得浑身发抖,把积压了多年的委屈都化作眼泪,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父女俩紧紧相拥哭了很久,秦依依从他怀里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没有搞错吗?”
她太害怕了,害怕白高兴一场,害怕明天一觉醒来这一切都变成假的。
如果从来没有尝过幸福的滋味,她还可以继续忍着过以前的日子,可如今让她尝到了,再收回去,她会比从前更难过百倍。
肖文海推门走了进来,声音沉稳,“没有搞错,你就是我的亲外甥女。”
秦依依抬起泪眼看向他,肖文海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永远是沉稳的,说一不二,从不开玩笑。
他这句话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她所有的不安都落了地。
她这才彻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心底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
姜栖和陆迟也来病房探望,看到他们父女相认的场面,姜栖发自内心地替秦依依感到高兴。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依依不再是那个迷茫又孤独的小苦瓜了,以后有了真心爱她的家人,往后的日子都会是甜的。
姜栖环顾了一圈,病房里没有看到苏禾的身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许柏山擦了擦脸上的泪,让姜栖和陆迟先陪秦依依聊着,自己则把肖文海拉到病房外,压低声音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小霜去哪了?”
他虽然和秦依依相认了,但和许凌霜二十五年的父女情不是说能放下就放下的。
那是他从小一天天陪着长大的女儿,他倾注了很多的父爱,许凌霜第一次会翻身、第一次会爬、第一次摇摇晃晃地走路、第一次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许凌霜这个女儿,他是打心底里疼爱的。
肖文海的脸色却冷了下来,“你还找她做什么?照顾好依依就行了。”
“依依是我的女儿,小霜也是,她从小就是被我疼着长大的,让我对她不闻不问,我做不到。”许柏山的声音有些激动,“秦瑛昧着良心掉包了两个孩子,又不是小霜做的,没必要把怨气撒在她身上。”
“她一点都不无辜,是你这么多年被她蒙在鼓里了。”
肖文海列举罪状一条条说出来,“大学的时候她嫉妒室友设计比她亮眼,就诬陷对方抄袭,前男友豁出命救她出了车祸,她视而不见,她喜欢陆迟,千方百计拆散他和姜栖,甚至给苏禾施压,逼苏禾去反对他们。”
“网上攻击姜栖那些舆论全是她一手操控的,依依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照片是她传出去的,那个书架砸下来是她动的手脚,就连昨天下午,她趁病房里没人,想拔依依的氧气管,被我撞了个正着。”
许柏山听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些事昨天陆迟就跟他说过,当时他被许凌霜三言两语哄了过去,只当是误会。
如今肖文海这么信誓旦旦地一条条列举出来,他不得不信。
还有一个奇怪的点,他一直没想通,苏禾之前明明对陆迟很满意,后来却突然强硬地反对两人在一起,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许凌霜在背后给苏禾施加压力。
肖文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补了最致命的一刀,“你对别人家的孩子百般疼爱的时候,人家秦瑛可没有善待你的孩子,依依吃了多少苦头,你根本无法想象,你现在怎么能心平气和地说两个都是你的女儿?这对依依公平吗?”
许柏山眸色黯了黯,陷入沉默。
肖文海从保镖手里取过那本日记,递到他面前,“这是依依的日记本,如果看完之后,你还想一如既往地对许凌霜好,那你就别再认依依这个女儿了。”
许柏山接过日记本,厚厚一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许凌霜和秦淮被关在一间阴森的地下室里,只有靠近天花板的那扇小窗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
秦淮昨晚又挨了一顿打,脸上青紫交加,他靠坐在墙边,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困在方寸之间。
许凌霜就在他旁边,双手同样被铁链锁着,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饿得绞痛,嘴唇干裂起皮,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偏头看着秦淮那副惨状,眼里没有心疼,只有压抑不住的埋怨,“你为什么不早说我是你妹妹?哪怕给我一点暗示也行啊。”
秦淮垂着肿胀的眼皮,声音闷闷的,“妈临死前说了,这辈子都不能把真相告诉你,怕你落差太大,接受不了。”
“现在弄成这副局面,我就能接受了?”许凌霜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她临死前是不是也跟你说过,让你把秦依依弄走?”
秦淮垂下眼,没有否认。
许凌霜更来气了,胸口像堵了一团火,“我真是被你害死了!你非得带着秦依依在我面前晃悠,生怕别人看不出端倪?”
她别过脸,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哥哥简直蠢得像头猪,该做的事一样没做,不该做的事做了一堆,到头来把她拖下了水。
要是他早点跟她通个气,她还有时间筹谋,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开门声。
许凌霜心里猛地一紧,她盯着那扇缓缓推开的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总不可能是来给她们送饭的。
就算真的是送饭,那也可能是送他们上路前的最后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