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王东最先笑出声。
紧接着就是那些看过林燊给公虎灌药的战士，
他们都张嘴笑了起来。
这一幕可把后来的这些人看傻了。
方兽医第一个反应过来，
连忙把滑到胳膊肘的帆布包往上拽了拽，拽了三次才拽回肩膀上。
小葛终于把嘴合上了，咽了口唾沫，他张了张嘴，没发出一个单音节。
扭头看同伴，眼神里写满了“咱俩没做梦吧”。
麻花辫姑娘小韩迎着小葛目光，机械的摇头。
王东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走到方兽医身旁，朝陈军那边努了努嘴，
“那个躺老虎身上的，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苏赫巴鲁，这两头老虎都是他救的。”
这时林燊那边低喝再次响起，
“你敢吐一个我看看，给我咽下去！”
三人的表情又一次僵住，
王东笑容更大，
他指了指给公虎灌药的林燊，
“那个正在给老虎灌药的，是他媳妇。”
三人这才调转视线看向陈军，
篝火东侧，
一头体型稍小的母虎趴在雪地上，
肩上和前腿都缠着绷带，断耳处也包着白纱布。
它把身体弯成一道弧，圈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斜靠在它侧腹上，脖颈上露着绷带，
面色还有些苍白，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正歪着头看林燊给公虎灌药。
母虎的尾巴搭在他膝盖上，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喉咙里滚着极轻极低的呼噜。
“这……这真是野生老虎？”
方兽医艰难开口。
还不等王东回答，
这时候小葛发现了什么，双眼猛然睁大，惊呼出声，
“师傅你看！”
方兽医和麻花辫姑娘同时向着小葛所指方向看过去，
“啊——！”
“我天爷啊，这么大的老虎？！”
王东把烟叼在嘴角，
看着三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表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是残虎，是苏赫巴鲁弄死的。”
三人瞠目结舌，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另一边，
林燊已然利落收了搪瓷缸，
给公虎灌完最后一口苦药。
萦绕鼻尖的陌生人气味，瞬间勾起了公虎的戒备。
方才还蔫蔫耷拉着脑袋、满心憋屈的悍虎，身形骤然绷紧。
积雪被它利爪狠狠抠住，带出细碎雪沫，庞大的身躯转瞬一动，闪电般扑跨到林燊身前。
它牢牢将林燊护在身后，身姿挺拔，气场凛冽，
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锁定方兽医三人，瞳孔紧缩，满是暴戾凶光。
方才乖乖挨灌药的温顺模样荡然无存，
浑身鬃毛根根微竖，山林兽王的凶悍杀气轰然铺开，
方兽医三人只觉得身前空气都骤然凝滞。
低沉的虎吼蓄满喉咙，雄浑的吼声刚冲破嗓子眼，只迸出半声粗犷的吼声，
“吼——”
下一瞬，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公虎的虎头上。
林燊眉眼淡淡，语气干脆强势，：
“闭嘴，滚回去。”
刹那间。
蓄势待发、杀气腾腾的独眼悍虎，动作硬生生卡在原地。
那半声威慑山林的虎吼，直接被它憋回喉咙里，半点不敢外泄。
原本炸起的鬃毛缓缓塌落，
紧绷的脊背也松弛下来，连凶狠的眼神都瞬间蔫了大半。
它僵着硕大的虎头，委屈巴巴的独眼里的戾气散尽，只剩不甘又憋屈的怂意。
一众老兵早已见怪不怪，个个噙着笑意看热闹。
可刚进山的方兽医、小葛和小韩，彻底被这极致反差砸懵了。
前一秒还是能震慑百兽，凶煞滔天的野生公虎，
下一秒就被一记巴掌、一句呵斥，治得服服帖帖。
小葛嘴角狠狠抽搐两下，彻底失语。
方兽医扶了扶滑落的眼镜，
喉结反复滚动，
已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
麻花辫姑娘小韩却是双眼放光，兴奋的盯着林燊。
斜靠在母虎身上的陈军，看着公虎这副人前凶狠，人后认怂的憋屈模样，
彻底笑了出来，
“哈哈，该！”
可还不等他笑声落地，林燊已经弯腰拿起火堆旁的行军饭盒，
“笑什么笑，该你吃药了！”
闻到饭盒里的药味，公虎立马后退，
刚退掉母虎身旁似乎想起了什么，
然后就原地趴下，一直独眼看向陈军，身后的虎尾悠然轻扫了起来，
陈军那还看不出来公虎的意图，笑骂出口，
“你他妈的幸灾乐祸是吧，等老子好了给你松松骨头。”
“吼——！”公虎低吼，不过尾巴扫的更欢。
“哈哈哈哈！”
这时留守营地的那三个战士，已经放声大笑。
王东疑惑的看过去，
三名战士已经凑了过来，大笑着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
“中午林同志喂粥，这傻虎以为是喂药，也是这个表情。”
“到后来它舔了一口饭盒才知道不是药，那表情乐死我了。”
“这还不算完，后来它故意把舌头上的药汤往苏赫巴鲁脸上舔，哈哈哈！”
笑声接连响起，众人突然觉得那只独眼雄虎，此时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特别是再看向它头上扎起的绷带，都觉得有些违和的想笑。
满营的笑声渐渐落定，王东大声开口介绍方兽医三人，
陈军点头算是打着招呼，林燊把饭盒递给陈军，自己走过来说话，
“你们看看就好，不用往前凑。”
“对，千万别过去。”
王东接活话茬，
“那处火堆附近，外人别靠近。”
“别看那公虎在在林同志面前老实的像家猫，咱们要是靠前，它可是半点情面都不讲。”
“你看，它现在正盯着咱们！”
听着王东说话，方兽医三人再次看向公虎，
它此时已经来到了火堆边缘，独眼正盯着这边说话的林燊，
但凡他们要是对林燊稍有异动，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方才还觉得公虎呆萌有趣的三人，闻言心底顿时一凛。
原来方才的温顺认怂从来不是常态，
这头猛虎的凶性和戒备，始终刻在骨子里，
只是唯独对林燊、陈军两人收敛了所有锋芒。
方兽医收敛了脸上的错愕与笑意，
神色变得严谨肃穆，
转头看向斜靠在母虎身上的陈军一眼，又转头看向林燊开口，
轻声征询：
“林同志，我们想查验一下那具残虎的尸体，不知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