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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灰石坑的生锈铁门

    “老测量员愿意来,可他要先看今天的检测结果,当年少了两个人,他不肯再带人往里面走。”

    安德烈报完这句话,李山河把矿区图转向宋子文,让他将采样边界标清,又请秘书接通赵刚留在营地的电话。

    “别催老人进山,先请检测人员沿封锁线复测,瓦西里的旧图只能认路,不能拿来证明地下安全。”

    “已经在测,外围几个点没有异常,仪器做过校验,不过铁门后面的情况还不清楚,赵队长让我们等。”

    “等得对,外围安全只管外围,通风和气体检测也得带上,谁觉得麻烦,谁留在营地看车。”

    宋子文取来前次拍摄的门外照片,李山河将铅封位置与封存单对照,门框右上方缺了一颗铆钉,边缘留着钳口印。

    “让赵刚再拍这个位置,旧照片有钳印,得查清后来有没有人动过,别把别人留下的口子当成咱们的入口。”

    “俄方主管部门已经派人去营地,仓库所属单位正在撤并,对方只能批准勘查,暂时不许搬运里面的物资。”

    “批准范围转给顾明远,人员资格和现场权限一起核,咱们先查明白,东西值多少钱放到后面说。”

    傍晚,赵刚的回电接进办公室,通话刚接通,李山河便将那张照片放到手边,问起老测量员交代的情况。

    “老人认出了门口的石墩,说当年两名工人进了侧巷,塌方堵住回路,救援的人只带出来一顶矿灯。”

    “失踪位置在仓库里面,还是矿道深处,封存单画的那条线,到底是矿界还是塌方区的边界。”

    “是旧矿道边界,仓库借用了运输通道,侧巷后来砌了墙,他说门后有通风井,可停了多少年没人知道。”

    李山河拿铅笔在图上补出侧巷,没有沿着老人记忆把路线画到底,旧图缺失的那一截,被他留成空白。

    “请他在地面说明就行,救援路线重新勘察,老人不必跟着进去,答应的劳务费和返程车都给安排好。”

    “瓦西里已经把他送回暖房,检测组确认外围读数正常,门外空气也过关,里面要靠探头往前送。”

    “那就分段做,带进去的照明和工具按检测组要求选,门后若有积水和掉块,先撤出来再商量。”

    第二天,李山河刚到办公室,赵刚便报来书面许可已核验的消息,俄方现场代表同意打开外门,保留门内所有封存状态。

    “人员只进主通道,侧巷不碰,检测员走在前面,瓦西里要跟我进去,他说自己认得旧军方的库房标记。”

    “他认标记可以,路线听工程师的,别让他拿过去的军衔顶今天的测量结果,开门前再点一遍人数。”

    电话那头传来瓦西里的抱怨,说李山河隔着几千里还要管到他的靴子,赵刚没有接茬,只让他系好安全帽。

    “瓦西里,你上回要的冬装已经装车,嗒莎还托人问你膝盖上的伤,今天别又让她多问一件。”

    “知道了,赵刚把我放在第三个,后面还跟着一名医生,我过去查军械库,也没有这么多人管我。”

    李山河笑了一下,把听筒递开些让秘书记下补给安排,等赵刚重新接线,才问工具准备和门框检查的结果。

    “外层铅封已经拍照取证,俄方代表签了开封记录,工程师检查过门楣,没有新掉块,可以先切封条。”

    “切下来的铅封装袋,别扔进雪里,门锁能拆就拆,别上来拿车拽,门框后头连着什么还没看清。”

    赵刚答应后把电话交给地面联络员,李山河只能隔着线路听报告,桌边的茶换了两回,第一段通道终于传回结果。

    “探头送进去六米,检测组允许开门通风,门轴锈住了,工人正在处理,暂时没有人进入。”

    “让他们照方案做,别因为港岛这边等电话就抢进度,我在办公室,情况变了随时叫我。”

    约莫半个钟头后,联络员复述赵刚的报告,说铁门已经打开一道缝,门内抵着断裂风管,开门受阻与门轴无关。

    “赵队长问,能否把管子拖出来,俄方代表担心碰坏旧设施,刚才一直要求等仓库管理人员到场。”

    “请工程师判断它是否承担支撑,确认只是散落物再移,拍清原位置,俄方代表不同意,就请他联系授权人。”

    李山河没有催下一通电话,转身让宋子文停掉下午的会客,矿业顾问被请到办公室,对着传来的草图核对通道断面。

    “这里有掉块记录,风管又砸在门后,门打开以后,也得先查顶板,仓库没进水不能说明顶上没问题。”

    “这个意见直接给现场,照明先照拱顶,旧电线不接电,看到保存完整的开关柜,也别替它试一把。”

    午后,赵刚从门外回到联络点,电话里多了靴底蹭地的声音,他先报人数齐全,才把进门经过说给李山河。

    “铅封剪开了,门锁拆不下来,师傅按批准方案切了锁扣,门推开以后,里面半条路都被旧风管占着。”

    “走到什么位置,墙上有没有供人辨认的编号,旧档案在哪儿,是装在柜里还是散在地上。”

    “只走了二十多米,左边靠墙有倒下的档案柜,纸袋堆在底下,右侧墙皮掉了一段,能看见旧塌方补砌的砖。”

    “档案先别翻,受潮的纸一动就碎,找保护材料的人员来,墙面的裂缝量好,今天走过的路也得留标记。”

    “瓦西里认出了一块方向牌,仓库在前面转弯处,侧巷已经砌死,不过封墙底部有风,工程师正在查。”

    李山河拿起草图,矿业顾问把手放在通风井的位置,示意仅凭漏风不能判断后面的空间,李山河便让现场停止试探封墙。

    “封墙照旧留着,有风也不能拆,咱们批准的是主通道勘查,先把已经能走的地方弄清楚。”

    “明白,检测组正往转弯处送探头,读数没出规定范围,顶板检查做完,才能继续往前走。”

    通话挂断后,李山河给老周报了进展,特意将俄方许可和现场检测结果分开讲,没有把瓦西里的判断当成结论。

    “军方旧仓库可能有设备和材料,也可能只剩空箱,先不调运输力量,我让赵刚守住现场,等确认内容。”

    “你这样办,别碰不明容器和旧弹药,发现相关标记就退出来,国内可以提供技术意见,处置权得按当地规定走。”

    临近晚饭,赵刚再次回电,李山河从椅子上起来,把扩音器接好,矿业顾问也将笔停在通道末端。

    “转弯过去是扩大段,废风管到这里就没了,墙边有一排箱子,金属外壳,箱盖带锁,底座离地半尺。”

    “先辨认用途,有没有辐射或危险品标志,封条日期能不能看清,别把开外门的许可拿来开里面的箱子。”

    “暂未见危险品标志,瓦西里说是军方用的防爆储运箱,每只都有锁,箱盖下面还有第二道铅封。”

    李山河让赵刚拍下整排箱子,又请俄方代表确认内层封存权限,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瓦西里催着找翻译的声音。

    “李,箱盖有俄文,外头沾着灰,擦掉以后能读出来,写的是高温试制件,还有一行接收单位。”

    “念完整,别省字,后面的编号也念给我。”

    瓦西里换了口气,逐字报出那行字,李山河将铅笔从矿图移到便笺上,接收单位末尾,赫然落着航空发动机试验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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